那目光她似懂非懂，蘊含了太多的信息太多莫名的情緒，讓她無從猜測。

是想詢問她是不是認識風漓司？

還是想說她不知羞，就這樣躺在一個男子的懷裏，也不怕壞了名聲？

她輕輕的扯了扯嘴角，再次的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對於她的回避，燕恒似乎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面上看不出什麽，可眼睛裏的意味卻是越發濃厚了起來。

藍月瑩不想去理會他是怎麽想的又是怎麽看的，此時的她只想卸下這滿身的疲憊。

她太累了。

又累又冷又餓又渴，嘴唇發白渾身無力，身上的傷口更是疼痛，身上的熱氣也逐漸的消失不見。

剛才還沒覺得，可這一停下來，她整個人的神經便繃不住了。

“月瑩，你醒醒，別睡，別睡，我怕你再一次睡了就不醒過來了！”風漓司模糊的聲音在耳邊傳來，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那裏面帶著多少破碎的疼痛，讓她的心也跟著揪疼了起來。

她費力的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的身子早已被他抱在懷裏。

他的面容發青嘴唇蒼白，眼中的傷痛自責是如此的明顯，以至於讓她產生了錯覺，覺得就是這樣子一輩子做他心裏的替身也甘願了。

然而唯剩的理智告訴她，這樣是不對的，愛是排他的自私的獨占的，她無法將自己當成別人的影子，就只是為了這個感動的瞬間。

然而她還是想跟他說，她不睡，她只是累了。

她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來，身子即便是被他抱在懷裏，他身上的熱氣也源源不斷的透過衣服傳過來，也披上了厚重的披風，可卻依舊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她知道，她身上的力氣正在一點一滴的消失著。

冷風吹過，她雖然感覺不到，可心底那深寒的冷意卻一點點的鉆進四肢百骸。

她下意識的往風漓司的懷裏鉆了鉆，想吸取更多的熱源，卻無奈模糊的意識逐漸抽走她身上的力氣。

…………

黑夜即便過去，裏面即便到來，大雨滂沱，洗刷掉不少的鮮血，暗紅色的雨水混雜著山泥，順流而下，染紅了下游的河流。

破碎的殘肢，斷裂的斷骨，似乎在訴說著這場驚心動魄的激烈廝殺。

即便沒有親眼見過那場景，可是如今這些站在這裏的人只怕這輩子也無法忘懷今日見到的在這一幕。

什麽是碎屍，什麽是萬段，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

趙燕青跪看著遠去的背影，以及那人手中的女子，漆黑的眼眸中，如同這潑墨般的深夜，看不見任何的波動。

等到燕恒也走了，他這才指揮著衛林軍清理掩埋，自己則帶著人離開了。

等離開之後，他將人支開，卻朝著另一處方向而去，很快便來到一處偏僻的暗房裏。

才一進門，黑暗裏突然噗通一聲，有人跪在他面前。

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卻能清晰的聽見他的聲音。

“屬下該死，沒有辦好事情！”他說道：“想不到那個女子身手那麽了得，暗中又潛伏著另一方的勢力，時不時的混在兄弟中狙殺，防備不足，以致損失慘重。”

最重要的是，犧牲了那麽多的弟兄，還沒有完成任務。

趙燕青劍眉微蹙，目如星光，聲音沈冷：“可知對方是什麽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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