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從指間流過，很快便到了正月十五上元節。

上元佳節，是每年京城裏的男女老少最期盼的時候。

“聽說那天會辦燈會。”琉璃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說著：“小姐以前可喜歡逛花會了，這次也去嗎？”

花燈會嗎？

藍月瑩笑了笑：“琉璃想去嗎？”

琉璃是何其聰明的人，一聽她的話語，立刻便洞察她的心思。

“小姐不想去？”她問完又有些緊張起來：“是不是腿腳還疼？”

她說著有些恍然，丟下手裏的盤碗，也顧不得收拾，轉身就想沖出門：“奴婢去請大夫過來。”

“不是，我很好。”藍月瑩喊住她：“我並非不想去，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情？

琉璃雖然不知道她說的真假，可只要她說了，她自然也是不會懷疑的。

“那奴婢也不去了。”她這才轉過身，繼續收拾碗筷說道。

這邊說不去的時候，那邊李素雲與郕王的婚期終於敲定了。

趙淩燕這些日子被拘在家裏，沒有外出，便也不知道這件事。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她還是知道了。

她怒氣沖沖的找到趙燕如。

“姐姐怎麽能答應讓這個賤人進府？”她滿臉憤怒，氣得身子發抖：“她的身子都已經被人糟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若真進了王府，少不得被人取笑，姐姐怎麽這麽糊塗？”

相較於一開始的憤怒怨恨，此時的趙燕如已經安靜下來了。

她站在池塘邊，雖然才初春，可池塘裏卻已經解凍，人站在池邊，也感覺不到寒冷。

趙淩燕一瞬有些詫異，聽說郕王建府時先帝曾極盡能工巧匠，用暖玉修築的這個池塘，她如今總算是見識到了。

只是她很快便忽略心裏的疑問，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趙燕如手裏拿著魚餌，一點點的往池塘裏撒，看著魚群競相爭食，眼中卻是平靜一片，竟還能指著魚兒笑談。

“你看，這魚兒只要有吃的，不管是什麽，就能滿足一切。”她說道，臉上神色帶笑，可眼睛裏卻平靜如波。

“姐姐！”趙淩燕跺腳：“你怎麽還能如此平靜？”

不如此平靜難道還要撒播打滾？

“母親知道你來？”趙燕如不答反問道。

趙淩燕神色有些閃爍，她來郕王府找姐姐，母親自然是不知道。

父親過完上元節便要回去淩都，她此時正同父親收拾行裝，哪會顧及到她。

她原先還以為姐姐會憤恨，會憤怒會生氣，可她卻錯了，姐姐很安靜。

安靜到近乎於無動於衷。

不，與其說是無動於衷，不如說是不得不妥協面對。

趙淩燕氣得面色鐵青，心中的怨恨更加的濃重。

“我不會讓她得逞的！”她憤怒的咬著牙：“我不會讓她進府來羞辱姐姐，她敢做出來，就要自己承擔後果！”

趙燕如蹙眉看著她，神色很是淩厲：“淩燕，你還是這麽魯莽，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這麽簡單，其中牽涉的事情很多，你不要胡來。”

趙淩燕冷哼一聲，怨憤的道：“牽涉什麽？我只知道姐姐受了委屈！”

看著義憤填胸的趙淩燕，趙燕如的心中一暖，眼中微微泛了霧氣。

她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最心疼她的，卻是這個妹妹。

起初，她也曾向趙二夫人哭訴，可是趙二夫人卻只是告訴她，要從夫命。

她的父親就更是漠然，便連問都不曾問一句。

她的弟弟，也只是敷衍幾句就作罷。

只有趙淩燕，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才會這麽的在乎她心疼她為她鳴不平。

她輕輕的嘆息一聲，拋掉手裏的魚餌，拉著她的手，笑的有些苦澀：“傻丫頭，你的心意姐姐知道了，只是啊，這件事，你就別管了。”

什麽叫別管了，她怎麽可能看著那個賤人如此羞辱姐姐。

然而趙淩燕還沒出聲，趙燕如卻松了她的手。

“回去吧，母親待會該擔心了。”

趙淩燕不甘心，可看著趙燕如疲倦的面容，卻還是將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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