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問他，那血是不是他的，他竟是不知要如何回答。

他的手緊緊的將她箍在懷裏，唯恐他若是說是她就會逃離一樣。

他的目光深沈，緊緊抿著的唇成了一條直線，看起來整個面容越發的淡漠。

藍月瑩側了側頭，對上他的目光，直直的看進他的眼裏。

那裏面，漆黑如墨，深沈如古井，總覺得平靜的下面隱藏著一頭暴怒的獅子，讓人不寒而栗。

身上的氣息就更是威嚴壓迫，讓她的心也為之輕顫。

可即便是這樣，她卻依舊深深的被吸引，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接觸去靠近。

“看吧，你連說一聲是都不敢。”她的聲音低沈而緩慢，面容上也沈靜而穩重。

可眼中卻漸漸的湧起一抹輕誚，就好像自己問了個白癡問題一般。

“其實說不說都無所謂…”藍月瑩輕輕的說著，原本鮮活的神色逐漸黯淡了下去，眸光裏的明亮也一點點的黯淡下去。

以前總覺得喜歡一個人很簡單，愛就愛不愛就分開。

可是如今她才算是真正明白了，愛情裏除了兩心相悅，還有一廂情願。

不是不心疼，不是不難受，可再心疼再難受，她也只能自己默默的忍受。

她從來都不喜歡拖泥帶水，既然他忘不了那個人，那她也不能一輩子做人的替身。

一輩子很長，若是要她時時刻刻活在那樣的時光裏，那還不如一開始便掐斷。

一輩子又很短，須彌之間不過幾十年，她沒有信心能等到他真正的將那個人從他的心裏拔起，而將自己的身影一點一滴的刻畫進去。

她等不了那麽久，她一直想找個時機試探他的心意。

如今可算好了，就連試探都省了。

感覺到她身子的僵硬與疏離的態度，他的心中百轉千回，手上的力道也漸漸加重：“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的話也不願相信我的話？”

他是帝王，一言九鼎，說過的話自然不會食言。

可他也是個普通的男人，沒有了心愛的人，有個相似的能替代也是不錯的。

藍月瑩低垂著頭，看著他緊緊箍著自己的手臂，眼眸一點點的灰暗：“你是皇上，說的話自然是沒問題的。”

風漓司怔怔的看著她沒有說話，她這敷衍的態度，讓他無從下手。

他 說過，一輩子只喜歡她，就一直將她放在心裏，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逆天而為，也要讓她回到他的身邊。

可她卻失了憶，變得誰也不認識。

他這才知道先生口中的不要後悔是什麽意思。

這一意外打得他措手不及，卻又令他暗自竊喜。

他甚至想，就讓她這樣子過一輩子，也未嘗不是壞事。

私心裏，他怕她恢覆記憶後又變得遙不可及。

這對他來說，是最不願見到的情景。

他想，不如就這樣也好。

可是現在她卻又來問他，那是誰。

他看著她，明明喉結滾動，可雙唇卻是緊緊抿著，就好像他若是開口說了一個字，便會遭受非人的磨難一般。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不過是兩人的過往雲煙，不好對另外一個人說而已。

藍月瑩不再說話，只是僵著身子，聽著窗外震天響的鞭炮聲，在他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在琉璃與夏媽媽擔憂的眼睛裏徑直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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