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下了場雪，今早起來天氣便越發的寒冷，行動之間束手束腳，丫環仆婦全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不小心腳下打滑，壞了差事。

何況今天是趙大小姐歸寧的日子，是喜日子，更是萬分差錯也不能出。

李家花園的暖閣裏，一眾小姐們紛紛圍著案幾，並著那冒著熱氣的茶爐歡喜的逗笑著。

“這才幾日不見，大姐姐便越發的美麗起來了呢，果真王爺是十分愛惜大姐姐的。”坐在她對面的端起沖好的茶湯，放在她的面前，嬉笑著說道。

“四妹妹這張嘴啊，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趙燕如嗔笑著看了她一眼，端起茶盅慢慢的品了一口：“嗯，這沖茶的技藝也是越來越了得了，哪日若是哪戶人家娶了去，可算是撿著寶了。”

“哎呀，大姐姐慣會打趣我。”女孩子一臉嬌羞，半嗔半喜的看了她一眼：“那這麽說，王爺也算是撿著寶了，得了姐姐這般賢惠的女子。”

想起這幾日的繾綣，趙燕如臉上一紅道：“貧嘴，竟還打趣起我來了。”

這邊暖閣裏說這話，外面隨即響起啪啪的幾聲，緊接著便是一陣叫好聲。

“六小姐真厲害，簡直是百發百中。”

“就是哇，說是百步穿楊也不為過。”

那端茶的女孩子便笑了：“六妹果真是女中英豪，不僅馬騎得好，就連箭射也是十分了得。”

趙燕如聞言也笑了笑：“也就你誇她，就她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只能在你們面前長長威風。”

雖然說得是貶低的話，可話語間卻很是有些自豪，絲毫不像是在數落的樣子，反倒是在炫耀般。

“那是大姐太苛刻了她，依我說，她如今的技藝已經是十分了得了，便是隨著伯父征戰沙場，做個女將軍也是綽綽有餘的。”另一個女子也附和道。

“你們呀，就慣著她吧。”趙燕如嗔了幾人一眼，眼中卻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做個女將軍有什麽好的，女子麽，總歸是要相夫教子才是正經。”

“大姐又在說我什麽壞話了？”趙淩燕一陣風似的進了門：“今日歸寧，姐姐不讚我幾句就算了，怎的還編排起我來了。”

趙燕如招手讓她到跟前來，掏出袖子裏的帕子替她擦拭額上的汗水：“瞧你這冷一陣熱一陣的，仔細著了涼。”

她說著笑了笑，一面仔細擦著：“父親就快要回來了，若是知道你這般的頑皮，看到時不拘著你才怪。”

“二叔這幾年守在陵城，如今天下太平，總算是能回來過個安穩年了。”一個女孩子道。

另一個便也跟著開口：“五哥哥也跟著回來嗎？”

趙忠堯這幾年一直駐守在陵城，如今邊境太平，恰逢嫡長女出嫁，老母六十大壽，趁著這次時機，一並回來。

“是呢，哥哥也要跟著一起回來。”趙淩燕開心的笑了起來：“祖母大壽，他不回來可不行。”

她說著眼睛一紅：“若是父親大哥在家，那日也不至於……”

不至於什麽，她沒有說下去，可是在場的女孩子卻都是知道的。

不至於被人欺負了去，鬧出那也的笑話。

這幾日，京城外面的傳言越說越激烈，什麽難聽的都有。

說到這件事，氣氛一瞬間便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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