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告訴聞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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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死氣沈沈的氣氛,在今天終於有了毀滅式的爆發。

“你只需要告訴我,這幾句話是什麽意思就行了!”聞千臨拿著那一張被折疊了的日記的紙抖了抖,質問眼前的田家家主。

“我...我們也不知道啊。書瑾有時候腦袋有些不好使了,就會隨便亂寫、亂寫的吧...”

“哦,所有的事情,都能被你一句腦子不好搪塞過去?!老太太,你真當我是傻子啊?!你騙了我這麽多年...最好現在一股腦都告訴我,要不然,你也是知道我聞千臨的手段的。”

老太太嚇傻了,她拿著拐杖的手臂微微發抖,而旁邊的幾個小輩也不敢多說話。

聞千臨幾乎可以自己猜測還原事情真相,田家當年收留了這個丫頭,讓這個冒充的丫鬟做一些對自己不利的事,比如日記裏寫的遺產、比如下藥。

“田書瑾”因為田家的收留之恩,無法反駁,只能一一照做,為了讓田家不懷疑她,假意傳紙條說自己偷了遺產,還把田家給聞千臨做的藥換掉自己喝下去...

聞千臨一陣毛骨悚然,然後巨大的叫做自責的洪水將他淹沒過去,他哽著喘不過氣。他活了大半輩子,跟無數個人在商界上廝殺,他已經被那些腐朽和骯臟的東西感染成沒有感情的機器,他一生在乎成就和名利、遺產,從不覺得自己對不起誰。

但是今天,他才揭開多年以前的真相,他才知道他對不起兩個人,他對不起“田書瑾”,對不起她的孩子聞凉!

“你們這些瘋子,..”聞千臨顫聲指著田家站成一排低著頭不敢說話的人們:“你們才是真正的沒有感情的機器,你們用枷鎖拴著一個無辜的人,你們害她喝了藥還不敢說,那個藥...”聞千臨恍然大悟,“田書瑾”...哪裏是生了一場大病死去的,她是被那個藥...她是被藥傷身傷神、毒死的!!

如果不是“田書瑾”這張被人撕下的日記紙...他永遠不可能知道真相,永遠不會相信她曾活在這樣一個陰森的、恐怖的、沒有感情的家中...這張日記紙,可能是被“田書瑾”偷偷撕下來的藏在書櫃下面的,也可能是被過路玩耍的小孩順手撕下來扔進書櫃下面的...總之,“田書瑾”完整的日記本,以及她的那些遺產,可能已經被田家燒成了一片紙灰炊煙。

“你們是自己承認,還是到警察局那承認?”聞千臨拽了拽西裝的衣袖:“我是不怕到警察局對峙,你們的話,自己看著辦吧。”

聞千臨不是自己來的,他帶了一群保鏢和他在公司用的人,幾十個人圍著田家幾十個人,氣氛一下子就箭弩拔張起來。

田家知情者們早已害怕起來,老太太人也老了,已經承受不住那麽大的陣仗和聞千臨的逼問,嘆了一口氣,簡單地說了事實經過,說得顛三倒四,顫顫巍巍,不斷地承認自己錯了,不過大致就是跟聞千臨想得一樣。聞千臨已經找人錄了音,然後帶著一眾人離開了田家。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充滿低氣壓的大房子,恐怕以後真的是空曠和死氣沈沈了。

他還沒有找聞凉。

聞凉是無辜的,是聞千臨自己對不起他。他曾經把那麽多所謂的惡意放在一個小孩身上,讓小孩飽受寄人籬下的害怕和痛苦,從來沒有給過他哪怕一丁點屬於親人的溫暖。他現在仔細回想這件事,就會發現聞凉從來沒有做過他所認為的事情,而即便他的母親做過什麽,又跟一個小孩子有什麽關系呢。

聞千臨回到家裏,就不知所措起來。楚秋笙看出了他的不對勁,詢問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楚秋笙也是長嘆一口氣。

“我就說,聞凉這孩子是好孩子。”楚秋笙開始替聞凉委屈起來:“這麽好一個孩子你可怎麽對得起他啊...”

“楚佑上次跟我說,”聞千臨頭疼又心虛地摸了摸額頭:“聞凉得病了。心裏上的問題。”

“...”楚秋笙紅了眼眶,一拳頭砸在聞千臨肩膀上:“聞千臨!你死定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沒想到這句話放在他身上也同樣適用。

他還沒想好怎麽跟聞凉說,楚佑就帶著聞凉過來了。本來聞凉不想來,楚佑也不想來,他已經打定好主意,如果聞千臨還是以前的態度,那就跟之前容年的方法一樣,不回家!斷絕關系!

但是,他們想象的事情沒有發生,聞千臨心虛地叫了一聲聞凉,然後讓他們走在餐桌邊等著吃午飯,聞千臨還洗了好多水果。

楚佑和聞凉摸不著頭腦。聞千臨是想開了嗎?

吃過晚飯,聞千臨才開了話頭:“聞凉...你最近好點了嗎?”

聞凉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也被問話的內容嚇了一跳,他輕輕地說:“好點了。”看來楚佑把他得病的事情跟聞千臨說了,是因為這個聞千臨才突然對他好了嗎。

楚秋笙在一旁拉拉聞千臨的衣袖,示意他說事實真相。

在楚秋笙的幫助下,聞千臨終於,把“田書瑾”那年的真相告訴了聞凉。

“其實,你媽媽,是因為那個藥而死的,那個藥,本來是田家給我吃的。遺產,也並不是你媽媽要偷,是我錯怪了...”

聞凉從一開始就頭皮發麻,聽到最後已經開始啜泣,肩膀到手臂一直在猛烈地發抖。楚佑看著心疼,楚秋笙也不忍直視,這多年的真相,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是多麽可怕的噩耗。

“我已經,讓田家當事者坐牢了...還有聞凉,我...很抱歉。是我的問題,你是個好孩...”

“這是你一兩句道歉就能解決的嗎!!!”聞凉哭著大罵了一聲:“操!所有人欠我媽媽的,用什麽還!用什麽還!欠我的用什麽還!!”

楚佑連忙站起身安撫住聞凉:“放輕松,我的寶...沒事了。”

“我媽媽死得那麽慘,這麽多年以來沒有人替她說話!這麽多年我受您的折磨!我受夠了!”聞凉放開楚佑,轉身離去。

“聞凉!”三個人都喊了一聲,楚佑飛快地追了上去。

他理解聞凉的痛苦和恐懼,他明白聞凉幾年來在聞家茍且偷生的艱辛的日子,他理解聞凉知道真相後的歇斯底裏,他想象著聞凉在每個黑暗的孤獨的夜裏哭泣,他心疼得要死!

他哽咽地拉住聞凉:“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你讓我出去緩緩好嗎,這個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聞凉還是第一次說這麽絕情的話,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聞千臨,和田家。

“我跟你一起走。”楚佑帶著他走出大門。

“佑佑!”楚秋笙紅著眼眶喊著楚佑的名字,試圖叫住他,看著他的背影,楚秋笙心都碎了。

“聞千臨!你還我兒子!兒子回不來我跟你離婚!”

聞千臨自知是他的問題,沈吟片刻,追了上去。

聞凉想去田書瑾的墳前。聞千臨也猜到了。

聞凉和楚佑坐著出租車駛向聞家以前的別墅那裏,在別墅後山葬著田書瑾的骨灰。聞千臨開車緊緊地跟在聞凉的車子後面。

“聞凉。”楚佑拉著聞凉的手,聞凉現在眼神呆滯,已經哭花了臉,淚痕灑落在白皙的臉上,也懶得擦。“對不起聞凉,我替我爸爸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不需要你說。”聞凉說:“我拎得清,我知道是誰的錯。”

“可是、可是你都不理我...一路上也不跟我說話...”楚佑把毛茸茸的腦袋放在聞凉的肩窩上:“我真的好害怕你離我而去啊...我只有你一個寶貝...”

“我知道...”聞凉終於擦了一把淚,又流了兩滴淚:“我只是...我需要時間。”

“好好。只是你不要離開我。”

“......”

後山荒無人煙。在聞家搬離這邊之後,這裏幾乎沒有什麽人家了,倒是車蟬他們家還在這附近。聞凉沿著林間小道爬上山坡,迎著風向前走。楚佑也跟著他,沿小路慢慢地走。

聞凉找到雜草叢間的墳墓,在一大片荒涼的土地中,也就只有迎風飄蕩的雜草跟冰涼的理石墓碑作陪了。田書瑾的照片立在中間,那是一張清秀的臉,一張向往自由的厭世的臉。聞凉有些日子沒來,上面擺放的水果饅頭早已發黴,甚至被風吹到一邊,香早已沒了痕跡,都埋在厚厚的布滿煙灰的缸罐中。

聞凉埋著頭哭起來,他哀戚地念叨著:“媽媽...”

空蕩的山裏只有聞凉一個人的哭聲,和被風吹起來的樹葉沙沙作響的衰颯聲。

後面有了多餘的腳步聲,楚佑回頭看去,聞千臨抱著鮮花水果還有幾束香,站在後面。

“給他吧。”

楚佑接過物品,幫著聞凉一起放到田書瑾面前。事到如今,這裏終於不再蒼涼,一場冤案終於昭雪。

聞千臨蹲在聞凉身旁,安撫地說:“聞凉,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你說要起訴我,我一定一聲不吭。”

“您在說什麽鬼話,您是楚佑的父親,我怎麽可能起訴您呢。”聞凉平覆了心情,回懟了一句。

聞千臨說:“我以後好好對你,你也是我的兒子,好不好?你們...以後也好好一起過日子。”

楚佑震驚地看著爸爸。

“幹什麽?還以為我看不出來啊。”聞千臨笑著說:“有時間就回來,我和媽媽都在家裏等著你們。一起回來,那裏永遠是你們的家。”

風聲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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