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聞聞凉要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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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千臨怔楞了一下。

他忘記之前跟楚佑說的說辭了。他看到聞凉就怒氣沖天,以至於忘記不知道真相的楚佑還在旁邊。

楚佑問聞千臨:“當時不是,聞凉受不了在聞家的氛圍,自己離開了嗎?”楚佑忍著痛質問聞千臨。他知道真相了,真相是這麽的鮮血淋漓,是這麽的殘忍惡心。他爸爸不想讓聞凉留在聞家已是事實,那麽之前對聞凉做過什麽呢...他還不得而知,但他知道,一定是傷害了聞凉的不可挽回的事情。

“您為什麽要這樣對聞凉!您之前還對聞凉做過什麽!”楚佑看著顫身發抖的聞凉,不由地撫摸他的腦袋以示安撫,他想和父親出去說這些事讓聞凉不要再面對眼裏的惡魔,可是他又擔心一個人在屋裏的聞凉會出現什麽問題,還是把聞凉緊緊摟在懷裏。

“你為了一個外人,跟我犟嘴?”聞千臨覺得這簡直不可理喻:“楚佑,聽爸爸的話吧,離聞凉遠一點別被人騙了!”

“他從來沒有騙我什麽!”楚佑不解中帶著一絲憤怒:“您不能因為田阿姨的事情遷怒於聞凉!聞凉是無辜的!反而您,這樣咄咄逼人!您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楚佑!”堂堂京城商界一把手聞總竟然被自己兒子這樣教訓,臉都氣白了,這也不是接楚佑回家的頭幾個月了,兩個人沒了最開始的生疏和禮貌,剩下的竟全是箭弩拔張的氣勢。

“好,你給我等著,我今天先不教訓你,等你自己的時候...”聞千臨一路指著聞凉走到門口:“你算是厲害了...當年就把楚佑耍得團團轉,到今天竟然卷土重來...你算是有你媽媽的本事。”

“好了爸!別再說了!”楚佑突然煩躁地大吼一聲,終於把他老子轟了出去。

聞凉在聞千臨離開之後整個身子骨都軟下來了,止不住的淚腺流出眼淚來:“我媽媽不是這樣的,我也不是這樣的...”

聞千臨帶給他的噩夢再次席卷而來,讓他無處逃遁,只能所在角落等待被吞噬淹沒。聞千臨惡毒的揣測的話語讓他感到惡寒,他自己都快信了,他更害怕楚佑也快信了。

“我知道聞凉,我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生活了那麽久,我跟你睡在一起那麽多天,我會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嗎。”楚佑蹲在聞凉面前,仔細地擦拭他不斷落下的淚珠,試圖給他足夠的安慰。

聞凉的痛苦是永久的,楚佑短暫的安慰不代表聞千臨責罵的消失。

聞凉突然間從家裏消失不見了。楚佑剛剛只是出去買了點吃的,他心裏一陣驚恐,怎麽回事?他懷著多麽的恐慌心情顫顫巍巍地走到陽臺面前,往下看了一眼。

沒有。

楚佑狂奔出去,環顧了一下周圍,都沒有發現聞凉的身影。

聞凉會去哪裏!!楚佑又急又氣,聞凉為什麽...就不能等等他,就不能等等他把聞凉從黑暗的世界裏慢慢拉出來!

他又自責,他自己沒有把聞凉保護好,才讓聞凉沒有安全感...

聞凉...

你絕對絕對絕對不要有事。

楚佑苦思冥想,覺得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聞凉的家。他打出租車,直奔聞凉家裏去。到了門口,他透過窗子看過去,覺得屋子裏是有人的。

還好聞凉之前給過他鑰匙,楚佑飛快地旋開門,打開緊閉的聞凉的房門。

“你幹什麽啊!”楚佑一個箭步沖過去,拍開聞凉骨節分明、白皙嫩滑的手,一手掌的藥片撒了出來,傾斜而下,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又絕望的叮咚聲。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悲涼景象,聞凉不知道從哪裏買來的一大瓶安眠藥,在一個充滿大霧和陰雲的天氣,想要離開世界了。

聞凉不說話,呆坐在床頭,低頭目光落在一地的藥片上,終於捂住臉頰嗚咽起來。“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不想再活著了。”

“我不想每天都想著噩夢...我已經想了三年了,在我身邊有,在我腦海裏有。我好難受。”聞凉抽泣著說,眼淚頻繁地流滿他的臉頰,流在楚佑的心裏,流在傷痛的每一個角落。

楚佑緊緊地擁他入懷:“聞凉,求你別離開我好嗎。求你再堅持一會好嗎。我會幫你,我幫你...”

聞千臨坐在書房裏,想著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個不尋常的下午,聞千臨把正在參加畢業典禮的聞凉叫回來。聞凉忐忑不安地出現在他面前,聞千臨說:“拎著你的東西,從這裏滾出去吧。”說罷,遞給他一張親子鑒定證明。

他以為聞凉看過那張寫著他們不是親子的單子會驚嚇萬分、或者痛哭流涕,但是聞凉沒有,他悲傷地擡起了眼睛,跟田書瑾一模一樣的眼,他說:“聞先生,我可以不走嗎,求求你了。”

“你早就知道了?”聞千臨瞇起眼睛,好像狼看待宰的可憐兔子。

“您跟楚阿姨說的某一天,我聽到了。”聞凉說:“但是,我可以再待幾年嗎?就待到大學畢業的時候可以嗎...”聞千臨之前說過的,田書瑾讓他待到畢業的時候,這個要求不過分吧,聞凉充滿希望地想。

“為什麽?”聞千臨冷漠地問。

“我、我...想跟楚佑...”待在一起。

在被聞千臨折磨的一段日子裏,楚佑是他人生裏唯一的一束光明。有人說,人走在黑暗裏,如同走在白天,不是有太陽,而是什麽東西代替了太陽,就是這一點點的光明,讓他得以在黑夜裏如同在白天行走。這讓他哪怕知道黑夜的存在,卻依然不畏懼,他願意一直依賴那一點光。

聞千臨冷笑一聲,聞凉連編個謊話都不會編,跟楚佑一起?說白了,就是想要得到楚佑這棵好乘涼的大樹,通過討好楚佑來得到聞家的財產。聞千臨眼神一暗,當初是不該讓聞凉接近楚佑。

“別跟我扯。你現在就滾。這是你親爹的地址。”聞千臨又扔給他一張紙,每個動作都像給喪家犬扔東西一樣。

聞凉上前一步,眼神充滿留戀和不舍:“求您了,您就答應我,我保證大學畢業的時候就離開!”

“你要是再說,我就叫社區保安把你抓起來了。”

馬上就要失去那一束光明,聞凉落下一滴淚水,但他拼命忍住其他奪眶而出的淚珠說:“我跟楚佑告個別行嗎?”

聞千臨:“別想了,車給你安排上,直接去你爸那裏。還有,聞凉你要是敢出現在楚佑面前,你看我會不會宰了你。你也用不著跟楚佑說些有的沒的,楚佑要是跟我決裂,你更別想撈到什麽好處。”

後來就是聞凉懷著一點點期待來到容年家裏,卻發現容年是個更加可怕的存在。從此他的人生裏只有黑暗,一絲絲的光明都沒有了。

“爸。”

在聞千臨思索的時候,楚佑帶著一身晦氣和陰狠出現在他面前。

“回來了?叫你媽媽...”

“不用說了。我今天不是回來吃飯的。”楚佑說:“我想說聞凉的事情。”他剛把聞凉安排好,送到姚鄰想那裏治療,就馬不停蹄地過來了。姚鄰想說聞千臨這根刺不徹底從聞凉身上拔出,聞凉就永遠好不了。楚佑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他的事,沒什麽好說的。楚佑,你要做的就是遠離他,聽爸爸的沒錯。”

“我不會。”楚佑堅定地說:“我眼裏的聞凉,跟你眼裏的聞凉不一樣。如果你不夠熟悉他,甚至也沒有把他當做親生兒子看待過一天,你憑什麽這麽認為?”

聞千臨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楚佑:“你怎麽了佑佑,聞凉是給你下迷魂湯了嗎??這個世界上,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你要相信你的父母!”

“你應該知道我偏偏不是這樣一個人,我已經長大了我有自己的評判標準。你知道嗎,聞凉自殺了。”楚佑發現他說出最後五個字的時候,心裏是又多麽沈重。

“自殺?”聞千臨第一反應是聞凉那個懦弱的小崽子怎麽可能自殺,然後他發覺這可能也是聞凉的一個把戲。

楚秋笙聽到這段話,拎著鍋勺從廚房裏走出來,略顯擔憂地問:“誰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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