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長！”陪伴奧托警長多年的護衛兵早已淚流滿面。

“不能讓感染的人出去！你們要制止黑死病的肆虐！我可能看不到那一天……”

奧托自知時間不多，叮囑下屬們繼續堅持工作。

他怕是看不到奧蘭市恢覆色彩的模樣了。晶瑩在眼眶徘徊，匯集成股，順著臉頰滑落。

“我是斯威夫特醫生，能讓我給奧托警長瞧瞧嗎？！”

在安靜的人群中，孔禪天的聲音格外清晰。

“斯威夫特醫生？！”護衛兵眼裏閃爍著光。

人群的註意力都集中到孔禪天的身上，這位穿著黑色防護服的鳥嘴醫生就像天神降臨，帶給近乎絕望的人們一點光明！

……

……

幸虧原來的禪·斯威夫特醫術高超，要不然孔禪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在條件惡劣的軍營裏，孔禪天借助刀、蠟燭、酒精、繃帶，給受傷的奧托取出卡在腹部的子彈。

“多謝您！”

軍中的人看待孔禪天的眼神裏多了一道崇拜和感激。

“你們這是什麽情況？”孔禪天剛做完手術累得坐在椅子上休息，看見奧托的護衛兵給奧托擦身體，趁機詢問。

“我們得到了局長的命令死守城門出口，不讓外面的人進來，也不允許裏面的人出去。可是那該死的局長居然自己帶著情人溜走了，留下他的老婆在城裏。

我們群龍無首，不知道該怎麽做，幸虧奧托警長站了出來，指揮我們。不然城門早就破了，奧蘭市內受感染的人會跑到外面感染更多的人！”

孔禪天的目光停留在昏迷的奧托警長上，他沒有想到奧托警長也有這樣的魄力。

“奧托警長，為什麽當時不答應我封城？現在封，已經有不少受感染的人跑了出去好嗎？！”孔禪天對奧托警長拒絕自己的事情耿耿於懷。

護衛兵長嘆一口氣，“後來奧托警長也後悔了，可惜已經太晚了。奧托警長告訴過我們緣由：他怕！他非常害怕黑死病的肆虐！因為他的高祖母遭遇過這種該死的疾病！

他的高祖母生活在最為黑暗的年代，黑死病肆虐西歐，帶來死亡是人類之間的戰爭遠遠比不上的。當時醫療技術手段落後，人們有病首先想到不是看醫生，而是去禱告。在黑死病面前，禱告敵不過病毒。收治病人的修道院死傷慘重。

當時的“治療”黑死病手段太簡單，太容易上手了，不管是黑死病還是什麽病，治療起來不是沐浴就是放血。可……那些技術對黑死病完全沒用不是麽？但是這已經是那個時代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醫療手段。當時的鳥嘴面具無法阻擋鼠疫病毒的侵襲，治療病疫的醫生們死亡率高居不下。

在與“黑死病”的輸死較量中，蒙彼利埃的全城所有醫生無一幸免於難。在威尼斯，24名優秀的內科醫生倒下20人。就連教皇的禦醫也病死於黑死病。

同行們一個接一個倒下，但病疫醫生們依然無所畏懼地深入疫區每天照顧病人，他們指揮僅剩的幸存者搬運屍體去焚燒，並且利用幸存的修道院將健康的人和病人隔離，試圖保住剩餘的幸存者。

黑死病太可怕了，當時的西歐死去2500萬人才止住這一場浩劫，我們奧蘭市只有十萬人，根本治不了！”

話落，護衛兵抱頭痛哭，“咱們打不過黑死病的……我們都得死！”

“不！我們還有機會！”孔禪天說道。

“什麽？”護衛兵不敢相信。

孔禪天把自己的計劃和支援自己的人數跟護衛兵講了一遍。

護衛兵的眼前仿佛出現希望，“可能嗎？”他還是有點不相信。

“奇跡不都是人類創造出來的嗎？！”孔禪天微笑。

“好好好！”護衛兵激動的一連說了好幾個好，“我們要加入！既然有可能，我們一定要戰勝黑死病！”

拉攏到掌權者！

孔禪天叮囑護衛兵等奧托警長醒來後，一定要嚴守城門不能放任何一位市民出去。

他們這幾日抓緊時間給感染的市民註射血清，力求早日恢覆奧蘭市的安定！

……

……

孔禪天回去了。

他正好撞上戚滿在安排後續的工作，他回來時帶著滿滿一車的血清，帶來了奧蘭市市民的希望之光。

“知道如何註射藥物的站到左邊，其他人站在右邊。兩人一組，一位給病人註射血清，另一位負責攜帶醫療器械。我和斯威夫特醫生一組。

我們以奧蘭市的西北為起點，朝東南進發，希望大家齊心協力，守衛家園！”

“我們一定可以的！”梅林大喊。

“沒有什麽困難是過不去的！”瑪伊太太鬥志高昂。

“是的！我們可以！”

“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

“我們有這麽多人齊心協力，還有阿諾斯先生提供的血清，一定可以的！”

孔禪天站在人群之外，靜靜看著人群中最耀眼的戚滿。

孔禪天無比慶幸。幸虧啊！遇到了戚滿，幸虧啊！遇到了這樣一群可愛的人！

戚滿的視線突然對上孔禪天的目光，戚滿勾唇，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孔禪天回了一個笑容。

沒有什麽比人命、比活著還要重要，畢竟這個彩色的世界多麽美好。

……

……

孔禪天穿著黑色疫醫服，頭戴黑色鳥嘴面具，手拄著拐杖，在人煙稀少的街道中穿行。

戚滿提著藥箱，像一只白色的大鳥乖乖的跟在孔禪天身邊。

孔禪天推開木門，木門老舊發出吱呀一身，屋內漆黑一片，傳出一股腐臭味。

孔禪天隔著鳥嘴面具聞不到氣味，但戚滿的夜視極好，能看見躺在床上早已咽氣的人。

戚滿拉著孔禪天的手，對他搖搖頭，孔禪天領悟戚滿的意思，用木棍在門口畫了一個叉，示意屋子有人死去，讓後面處理的人記得焚燒屋子。

孔禪天長嘆一口氣，這已經是他一路上遇到的第二十一位死者了。

生命真的很脆弱！

孔禪天推開下一家的門，裏面有一位瘦得皮包骨的男人倒在床上，他的唿吸微弱，好似下一秒就要斷氣。

孔禪天走近屋內，用木棍挑開病人手臂上的衣物，“血清。”

戚滿從藥箱裏拿出一管血清遞給孔禪天。

“我們給你註射血清，你要堅持下去！活下去才能看見希望。”孔禪天在病人耳邊低聲鼓勵。

“活著有什麽用？！”病人微弱的說道，眼淚從眼眶裏滾落，“我的妻子兒女都死在黑死病中，我活下去還有什麽意思？”

孔禪天回答道：“逝者已逝，莫要過哀！帶著逝者的希望，健康的活下去這才是他們最希望你做的！”

“是嗎？”病人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這個世界其實很精彩！”孔禪天收起藥管，眼眸裏閃爍著光。

他已經沒有了厭世的壞脾了，畢竟世界還是很美好的不是麽？！

戚滿握住孔禪天的手掌，以此遞給他鼓勵。

“謝謝！”孔禪天的嘴微弱的動了動，聲音如蚊嚀。

戚滿聽力滿分，清楚的聽到孔禪天的話語。

飼主沒有了厭世的壞脾性，還真是一件令貓……哦不令締夢獸自豪的事情！

……

……

萬眾一心，其利斷金！

鳥嘴醫生的身影從奧蘭市的西北走到了東南，他們就像黑夜中的一盞燈，驅散在黑死病籠罩下的奧蘭市。

濃煙滾滾，焚燒帶有病毒的物品、衣物；傾盆大雨，沖刷奧蘭市的血腥和死氣；雨過天晴，奧蘭市脫離黑白的色調，逐漸恢覆以往生機。

街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笑容也重新出現在人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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