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關燈
樂無異開始學鋼琴。

雖然年齡的增長讓人的悟性和理解力上升,但到了這個時候才學,更多的時候,則會顯得力不從心,但這在樂無異身上卻成了謬論。

在天晴日暖的午後,連貓都在門口打盹,樂無異坐在鋼琴前靜靜地彈奏著……

每到兩點半的時候,總會有一個人夾著書本緩緩從門口走過。

那個人還是如同初見一般,黑色的長發,整潔的衣裝,看來總是那樣的美好和令人期待。

謝衣在一家西餐廳有一份點單的兼職,謝衣穿西裝的樣子很好看,至少樂無異是那麽覺得的。

謝衣並不知道樂無異是什麽時候來西餐廳做琴師的。

樂無異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裝,坐在鋼琴椅上,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棕色的頭發上,黑色的鋼琴沐浴在陽光下也折射著光芒,樂無異擡起頭,笑看著謝衣,輕啟嘴唇——

“My Earl.”

鋼琴聲華麗而流暢,遠處留聲機的聲音韻味頗長。

初七睜開眼,耳邊是樂無異的心跳。

空氣開始變得潮濕,連綿的雨季開始降臨,光線變得稀少,整個城堡陷入了陰霾。

連綿的雨聲中,古老的合奏在留聲機中唱響,飽滿的女聲吟唱有著另一種靈魂。

樂無異拿著熱牛奶和煎蛋走了過來。

樂無異的模樣和夢境中沒有任何區別,但初七總覺得少了什麽。

可究竟是什麽呢?

初七發現,樂無異正在消失……

正在慢慢從他眼前消失……

但這消失的速度實在太慢,慢到無法讓人察覺,猛然恍悟的時候,樂無異的身體已經有一定程度的透明了。

初七慌忙抓住樂無異的手,樂無異擁初七入懷,笑著撫摸著他的長發。

這場夢太美好,以致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來,但是如果我只能在夢境中看到你的模樣,那麽我願意永不醒來,如果我只能在自我囚禁中得到你的擁抱,那麽,請讓我萬劫不覆……

Youare my destiny.

I'mborn for you.

I'mlive for you.

Whetheryou believe that if the world turned its back on you, I will stand behind you,back on the world.

Evenby the God curse.

Soam I.

初七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懦弱的人,他的內心並沒有他的外表看起來那般強大,他是個需要依靠的人,一旦失去了信仰的支持,他便支離破碎,失去了活著的動力。

所以在樂無異出現之前的很長時間裏,初七並不覺得自己是真正的活著。

而在樂無異出現之後,那陽光一般溫暖的存在卻又讓初七不再願意一個人單獨的活著。

而正是這想法的轉變讓初七所居住的城堡開始了加速的腐蝕和坍塌……

城堡開始消亡,草原開始消失……

樂無異拉著初七的手向外走去。

可是初七卻不敢……

初七抱著樂無異,卻不敢走出城堡。

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陽光傾瀉進城堡,似乎在言說最後的訣別。

樂無異將初七打橫抱起,飛快地向城堡外跑去,跑過的地方,留下的盡是坍塌的碎屑。

城堡的大門越來越近……

初七知道,在觸碰到陽光的那一刻,自己將不覆存在,但如果能再樂無異的懷裏化為灰燼,那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這樣想著,初七任樂無異抱著,出了城堡。

初七已經忘記了上一次觸碰到陽光是什麽感覺了,但初七知道,最讓他難以忘懷的,並不是陽光灼燒皮膚所留下的疼痛。

初七又想到了曾經在城堡角落裏見到的藍色蝴蝶,蝴蝶也曾經帶著他飛到窗邊,指引著他走出困住自己的牢籠,但是自己自私的愛最終害死了蝴蝶。

初七一直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住在城堡裏,然而在快要離開的這一刻,初七才忽然明白,城堡的外面,是他所一直逃避的世界。

觸碰到陽光的那一刻,初七下意識地往樂無異的懷裏縮去,樂無異笑著親吻初七的額頭,金黃的發絲在陽光下竟變得透明!

樂無異拉著初七的手開始在草原上奔跑。

樂無異的身體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沾染了陽光氣息的人,便應當生活在陽光下——我們都是那麽認為的。

那一刻,初七落下淚來……

原本想象中火辣的灼燒感並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耳邊轟隆嘈雜如同在水中聽別人說話一般的難受感覺。

眼前的畫面開始變得迷離,身體受到了某股強大的壓力不斷下墜,耳邊錯亂夾雜的聲音越發清晰,不知名的儀器正飛速運轉,“嘀嘀嘀!——”

陽光正漸漸被黑暗籠罩,呼吸都變得困難而急促。

“醫生!七號病床的病人有知覺了!”

樂無異的臉明明還在自己眼前,但他卻隨著陽光的消失一同消散……

不……求求你,不要就這樣消失啊!

“鎮定劑!快!鎮定劑!——”

樂無異還是拉著自己的手,微微笑著,但他的身體卻如同蒲公英的花瓣一般四處飄零……

求求你!

“加大輸氧量,別讓他窒息!”

消失的先是腿,然後是身體,再然後……

無異!……

“嘀——”

初七的記憶就此中斷了……

謝衣睜開眼,眼睛裏有淚水,看不清周圍人的模樣,只能看到白白的天花板。

睜著眼睛的時候,眼淚順著眼角流進了發絲。

葉海送了口氣,嘻嘻哈哈地說,老朋友,能把你弄回來可真是不容易啊。

謝衣楞楞轉過頭,我……死了?

葉海笑了,說,不,你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