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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伍熠之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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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飛所言,是暗示必定有人會暗殺他並加害他的家人。

沈曄走到他面前,低身與他平視。“你放心,你的家人絕不會出事。”

郭照長劍中暗藏機關,收起劍刃反轉又是一把鐵扇。

沈曄言罷他又接道:“放心,在京兆府的管轄之地,要這麽目無王法,也得問我答不答應!”

洛飛與馬厚財,劉源貴收監之後,我一刻不耽擱地將案情記錄竹簡送到秦楚陌面前,他默不作聲地研看許久,最後下令將在捕三人全部收押,相關涉案人員交給衙門逐一審訊,立即秘密召伍熠回京,嚴查官員中是否還有涉案者,並將涉案金額全部交還村民。

秦楚陌將命令下達完,又遣開了殿中旁人。

直入主題問我:“此次叫你去蓮棚村,想必除了這個案件,你還有些其他的發現?”

我點點頭也不再與他兜圈子:“當初我父親的案子,有一個關鍵人物名為袁不為。當初就是因為他的指證,才有所謂的發現我父親與夜泊暗中計劃謀反之事。袁不為正是住在蓮棚村,但當我找到他時,已經身首異處了。”

秦楚陌聽我說完並不驚訝,點點頭道:“你怎麽看?”

“據京兆府和仵作檢驗,人是我們到的前一晚死的。事情過去那麽多年他都活得好好的,我們一去突然就死了,殺人滅口的目的很明顯。兇手身手很好,屋裏幾乎沒留痕跡,不是有身份的人,找不到這樣的殺手。”

以往秦楚陌在此事上總是與我兜兜轉轉,但今日他卻異常敞亮,對我道:“當年那件事,是什麽情況,是誰在背後攪弄風雲其實大家都清楚,但畢竟牽涉甚廣,沒有足夠的證據不能憑空指證。”

“下官明白。”

“如今,伍熠犯事兒了,你作為三公尚書,去查他也有理有據,到時候查案時,切記別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他顯然是話裏有話,暗示我借此次案件查伍熠與那件事留下的證據。我會意後對他朗然一笑,答:“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有了伍熠並田案的把柄,事情就有了往前進一步推動的助力。

郭照繼續查袁不為被殺的案子,我與沈曄則立即開始對伍熠歷史資料的盤查,在監獄資料庫中翻查與伍熠有關的卷宗。

眼看等待多年的覆仇機會就要到來,我倆片刻也不敢懈怠,硬生生在書庫中泡了三天三夜。

五兒見我倆如癡如狂,索性搬了兩床被子給我們在書庫中打了地鋪,每日三餐給我們送飯,我倆累了就在地鋪上依偎著躺會兒,然後接著找卷宗。

第三日,我與沈曄心滿意足地依偎,看著面前大浪淘沙般淘出的十餘本與伍熠有關的卷宗。

卷宗中涉及貪汙、奸淫、違建等眾多違法之事,但相同的是伍熠不是檢舉的人,就是管理案件的人,其中有三件事顯得尤為突出。

“一件件來。”沈曄松口氣般笑道。

我拿起第一本。

“這一本,荊府案的卷宗,袁不為趁夜找到伍熠舉報鎮國將軍荊勢汶與大理寺卿夜泊暗中合謀,意圖謀反。伍熠作為吏部尚書,立即將此事上報,先皇傳召荊勢汶,荊勢汶見東窗事發在殿上自盡,大皇子奉皇命將荊府眾人,就地正法!”

我咬牙切齒地說完,沈曄握住我的手道:“疑點一,以袁不為的身份,如果發現主人暗中謀反,應當將案件報給京兆府尹,為何會報給伍熠。伍熠作為吏部尚書日理萬機,又怎會接見一個下人?疑點二,袁不為在我們找到他的前一晚被殺。疑點三,自衛國有史以來,遇上這種事無論如何也應當將府上的人捉拿歸案,再統一行刑,是什麽促使先皇下了將全府就地正法的命令?”

我將荊府卷宗放到地上,拿起第二本。

“這一本,江南洪災時,張少卿被指貪汙賑災銀兩在上京路上被流民亂棍打死,經查,張少卿貪汙賑災銀兩之事證據確鑿,張府被滅門。”

“疑點一,張少卿在進京路上被打死,他若真是貪汙了災銀,進京又是為何?疑點二,同樣的,為何張府也是直接被滅了門,而不是按正常流程擇日行刑?”

“這件事按茉璋的說法,是伍熠的弟弟伍烽貪汙銀兩被張少卿發現,他想上京舉報時被伍烽的人暗殺,之後伍熠則汙蔑是張家貪汙災銀。”

“這樣的解釋是合理的,但卷宗如此記載,我們要怎麽讓那些人把這些事吐出來,是個問題。”

第三本。

“天佑元年,新皇登基時,前方戰事吃緊而軍需物資卻遲遲不見供應。新皇大怒,下令徹查,伍熠舉報京中十餘位在職官員瀆職,導致物資配送不及時。”

“此案疑點只有一個,但很大,伍熠掌管的吏部不在軍資鏈中,伍熠本身也和此事無關,為何是由他出面檢舉,並且一檢舉就是十餘人?”

沈曄等我給出自己的猜測,我道:“如果你讓我猜,伍熠是大皇子的人,當初新皇登基,根基未穩,所以伍熠和大皇子自己計劃了拖延軍需一事,而後皇上盛怒下令糾察,他為了明哲保身,所以主動檢舉了參與拖延軍需一事的官員。”

沈曄響指一彈道:“這樣就能解釋通為什麽他一個吏部尚書會主動站出來檢舉供給部門官員。”

“但這些都只是我們的猜測,沒有證據的事,伍熠是絕不會承認的。”

沈曄笑著接過第三本卷宗翻了幾頁,“此事不難,被檢舉的官員全都記錄在冊,如今關押在天牢之中,剛好是你三公尚書的職責範圍之內。當初拖延軍需一事到底是如何的,審審便清楚了。”

我會意一笑,從他手中接過卷宗看上面記錄的官員名字,往遠處的天牢看去道:“既然如此,恰好今日就在天牢腳下,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開始好好審審那些官員。”

我與沈曄一路行至天牢,裏頭潮濕的氣息縈繞鼻尖,憋得人極不舒服,這樣幽暗苦悶的環境,恰是用來關押曾經最養尊處優的人。

對他們來說,從天堂到地獄,或許只是因為一個念頭,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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