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神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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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微然有些走火入魔, 她讓楊歐去拍清那位農民的臉,楊歐不禁奇怪,難不成還要找個代言人不成?

他照做了, 可那女人只是個普通的村民,很質樸,笑起來很甜。

“原來不是...”顧微然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氣,對楊歐語音說道:“沒事了。”

她沒有像沈寒玥尋找雲夕微那般, 瘋狂打聽。這幾年,她只有通過明顏才能得知雲舒會偶爾聯系家裏。

知道她平安, 就知足了。

雲舒有意避開自己,她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顧微然唯一的希望就是, 雲舒有天能想通自己回來。

楊歐把部分物資分給了學校,剩下了由村長分給村民, 主要是糧油被褥, 還有些酸奶和營養品以及孩子們的文具書籍。

他和梁妮兒詳細探討了為村民售賣玉米的事, 並且也走訪了梁妮兒的家, 對她身份各方面信息做了最後審核。

“不是說這裏還有位志願者老師麽?”明顏四處張望, 沒有看到那位叫林初的老師。

她走了很多山路,右腿要比平常人累,總忍不住去捶大腿。

“等會問問梁老師, 你先坐下。”岑書雅扶著明顏坐在石頭上, 自己蹲在旁邊, 幫她把假肢拆下, 讓那半條腿耷在自己膝蓋。

“酸不酸?”岑書雅邊揉邊問。

“哪有心裏酸, 我們不是還在冷戰呢?!”明顏傲嬌地說。

岑書雅笑意不減:“那你冷戰你的,我按摩我的。”

“你...哄哄我不行嘛?”

“我哄人向來動手不動口。”岑書雅拉長嘴角的弧度,加重了手上力度。

明顏看到她笑, 什麽氣都沒了。飛醋吃完了,不過就是想被哄哄,好不容易想正經冷戰一次,最後還是沈溺在溫柔鄉裏了。

“那周海約你,不能不去嗎?”她太煩岑書雅這個前任了,四年前她住院時兩人就分手了,竟然求覆合能求這麽久。

岑書雅笑笑沒說話。

“你看你看,我提周海你就不解釋,冷冷靜靜的,誠心讓我生氣呢?”

“解釋嘛,我以前跟你說過,岑周兩家是世交,我們父母之間還有份恩情在,我不好直接對周海這麽決絕,那天他找我是因為他媽媽病了,當然我也跟他說的很清楚了,我跟他之間再無可能。”

明顏其實就想看到她在乎自己,解釋就是在乎,岑書雅說了前因後果,她就不會再生氣。

可這男人也太討厭了,陰魂不散。

岑書雅見她沈默,補充道:“我跟他說我有你了,而且認定了。”

“你真這麽說?”明顏眼睛亮了。

“嗯哼。”

“愛您。”明顏顧不得有人在旁,激動地撲到岑書雅懷裏,把她撞倒了,岑書雅笑著攬著明顏,“你輕點。”

“我錯啦。”

明顏要求不多,凡事拿捏到位,她似乎知道岑書雅的底線在哪,每次沒有觸碰就服軟了。

岑書雅的職業,或多或少會影響到戀愛關系,所以她談一次失敗一次,周海是他第三個男朋友,維持了兩年,最終還是走到盡頭。

遇到明顏以前,談戀愛像某個階段該完成的任務,覺得還不錯就去嘗試了。可岑書雅自主意識太強,無法滿足男人的掌控欲,甚至因為精通心理學,她會將那些人裏外分析個透徹。

沒人受得了自己在女朋友跟前那麽透明,何況岑書雅每次都會識破他們的xing企圖。

她不喜歡目的性那麽強,男人戀愛的終極目標仿佛就是為了上床,這種意圖一旦被她嗅出,就會心生厭惡。

久而久之,她對戀愛有些生厭,因為不能接受深入發展。人有欲望沒錯,但欲望寫在臉上,就像人沒有穿衣服,有人能接納,有人不能。

岑書雅就是那種不能接受的人。

但是明顏不同,她很喜歡被岑書雅分析,被了解,被看透,她需要有人懂自己。

明顏從來不會讓岑書雅苦惱,一切都水到渠成,明顏把自己的心捧在手裏交給她,苦樂酸甜裏都藏著真誠,她又怎會不珍惜?

而且,明顏最高貴的品質就是歷經磨難後,還能笑對生活,她為雲舒犧牲自己已是難得,可從來不曾後悔。

出生高貴,卻從來沒有大小姐的脾氣。

她顛覆了岑書雅對社會頂級富豪的認知。

在她眼中,明顏只是明顏,“與明大小姐,小顏總,明董”這些稱呼無關。

黃昏近,晚霞掛在山頭,照亮了農田,志願者下地協助村民勞作,楊歐左顧右盼都沒見到那位林老師,忍不住問梁妮兒:“那位林老師,怎麽沒見到?”

“林老師周末都會去家訪,晚上才會回來吧。”梁妮兒回答。

明顏湊過來問:“那林老師長得好看嗎?”

“嗯?好看呀,對孩子們和村民都很熱情,笑起來可美了。”

“那她多大?”

“我這我還真不知道,看著估摸也就28左右吧。”

“哦。”明顏托腮思忖,雲舒姐姐都35了,熱情也不是她性子。真奇怪,為什麽夕微阿姨讓自己過來?

就算這裏曾是林蘊老師執教出事的地方,姐姐也不一定會來這裏吧?

明顏其實是帶任務來的,她表面是加入志願者,其實是雲夕微猜想雲舒或許會在這裏,讓明顏不動聲色地過來瞧瞧。

“那圖書館的事等她回來一起討論?”楊歐還惦記著圖書館的事。

梁妮兒點頭,“也行,我先去找找林初吧,你們準備用餐吧,雖然簡陋,也是村民的心意。”

村長帶領大家為志願者做了簡單的晚飯,他們隨行都帶了帳篷,夜晚能勉強在這留宿。

“書雅,我們也去村裏走走。”明顏好奇極了,從小含著金鑰匙出生,從來都不知道世上真有這麽貧窮的地方,她算開了眼界,長了見識。

“你還要走?你看看這個村子,蜿蜒崎嶇,每戶都要爬臺階走坡路才能上去,100戶人家上上下下覆蓋了三座山頭,不然你覺得那位林老師家訪怎麽一天還沒回來呢?”

“真.山村...那,我們就往前走走看看,不走遠嘛,好不好?”

“好吧,那你扶著我走。”岑書雅拗不過她,只好答應。

明顏開心地挽著她,遠處,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霧,霞光透過霧霭傾灑而下,村莊仿佛一副山水畫,畫筆在此起彼伏的山巒間,把那些村屋變成了點綴。

許多農舍已經升起裊裊的炊煙,加重了這裏的煙火氣。

或許這裏貧窮,可這裏的空氣比城內清新,或許這裏落後,可這裏的人笑容是那樣純粹,看到這些饋贈的物品,滿足感從心底溢出。

明顏第一次體會到做慈善的樂趣,原來助他人真可以為樂,她或許可以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多做些事,幫別人,也是在給自己和家人積福。

梁妮兒翻了好幾個小山坡才遇到歸來的雲舒,她白T牛仔運動鞋,一身休閑裝看似普通低調,氣質還是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即使素面朝天,雲舒的容貌還是會讓人眼前一亮,她是這裏最美的存在,也成了梁妮兒眼中最美的風景,她一笑,世界都亮了。

“林初,雲上那邊人在等你呢,要跟我們聊建造圖書館的事。”

“圖書館其實不用那麽覆雜,弄一間小的,分類而放就可以了。其他事你和校長去對接,我這人懶得很呢。”雲舒笑笑,還不知雲上來的人是誰。

“校長不擅長談這些事,我怕我有些地方考慮不周全。對了,我這才知道雲上傳媒老板是林蘊老師的女兒,緣分多奇妙,老師哪怕在天上,也能把我們凝聚到了一起。”梁妮兒本來還擔心平臺會不會別有用心,為了借慈善炒作,現在看來可以放心了。”

雲舒嘴角揚了揚,“林老師的女兒可比我咱倆爭氣。”

“是是是,我們也只能做做這些小事了,人家出錢出力的。對了,那邊楊總說如果我們還有疑問可以直接線上再咨詢,線上那頭是可以做主的領導,你再幫我想想有什麽需要考慮的地方?”

雲舒停下腳步,問道:“你說的楊總,是叫楊歐嗎?”

“是啊,你認識啊?”

果然是他,雲舒搖頭,笑道:“聽線上人說的。”

“看來線上那位不是客服,你既然聊熟了,接下來賬號就交給你,跟對方聊著先。”

雲舒點頭,她尋思著如何不露面地避開楊歐。正思考著,聽見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梁老師,梁老師。”

顏顏?!!雲舒心中一驚,擡眸定睛一看,果然是明顏,旁邊那位是...書雅??

這兩人怎麽跑這裏來了?幸好梁妮兒走在前面,加上山坡的高度和斜度,正好可以擋著自己。

雲舒拉住梁妮兒,說道:“妮,我有點不舒服,不想見人,得回去吃藥了,線上我可以聊著,但應酬就交給你了。”

“你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梁妮兒緊張起來,畢竟她在雲舒宿舍看到過好幾個藥瓶,至於什麽藥,沒有看清,雲舒就收起來了。

“不用,我吃點藥睡會就好了,你...別帶他們來找我,我認生還膽小。”

“好,那你一定要註意啊。”

雲舒背過身,抄了另一條路,向自己住所走去。

“誒?剛剛那個是林初老師?”明顏明明看到有個人在梁妮兒身後,怎麽這會不見了?

“林初老師身體不舒服,要回去吃藥休息,她也累了一天了,晚上沒法見你們了,真是抱歉。”

“哦,沒關系,那讓老師休息吧,身體要緊。”

岑書雅一言不發地望著雲舒離開的方向,她沒有註意到有人,擡眸時只剩下個白T的側影。

只是,明明有距離更短的路,這位林初老師為什麽要折回坡路上繞一圈回去?

不舒服更應該早點回去才是,岑書雅覺得自己或許是職業病犯了,不自覺地就分析起別人行為和心理。

或許,是她多心了。

傍晚,志願者吃了村民提供的大鍋飯,隨後在學校做操升旗的空地支起了帳篷。

這裏星空璀璨,月亮好似觸手可及,能看到城裏看不見的夜景。

只是,沒有燈火的點綴,瑟瑟山風還是有些讓人害怕。

七點半,雲舒才上線,因為吃藥有些瞌睡,醒來已經過了時間。

她剛登陸上,那頭消息就來了。

雲上農民:楚老師遲到了半小時

山村老師:抱歉,難道你一直在等我?

雲上農民:約好的事情怎麽能食言呢?想來是山裏信號不穩定,或者我們志願者打擾到你了

對方很會說話,沒有半點責備意思,反而給自己找了臺階下。

雲舒笑笑,回覆:都不是,我沒見到你們志願者,怕見生人,下午家訪回來不小心睡著了

雲上農民:這竟也是我無力反駁的理由

山村老師:實在實在很抱歉,但是今天似乎沒什麽必要的公事需要聊的,很感謝你們帶來的物資

雲上農民:我想帶去的不僅僅是些生活上的物品,而是一份希望。我不像你們有奉獻精神,只能用錢幹些俗氣的事,只願這份俗氣能帶去運氣。

山村老師:會的,助農板塊就是他們的以後,未來還有無數可能性,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這句話激起了顧微然心底的浪花。

她一直相信雲舒會回來,可是三年過去了,相信的力量似乎沒有那麽大。

這位老師不知有著怎樣的魔力,竟讓顧微然有說話的欲望。也許是生活中封閉太久了,網聊竟讓她找了一絲樂趣。

雲上農民:相信的力量如果真有那麽大,就不會有那麽多失望和痛苦了,也沒有那麽多遙遙無期的等待

雲舒垂眸,落在鍵盤上的手攥了攥,痛楚一陣一陣地襲來,刺得她心口疼。

三年了,微然放下自己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傲嬌你機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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