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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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歐不敢擡頭,只感覺雲舒邊上還站著一位氣場強大的女人。

“熟人?”那女人問。

“合作公司的,等我片刻,老淩。”

“不急。”

雲舒上下打量楊歐一番,視線落在沒動的菜品上。

雖然和楊歐見面次數屈指可數,但雲舒記得他是個陽光幹凈的男人,今天不僅胡子拉渣,穿著也很奇怪,西裝搭配鴨舌帽,還掛著耳機,與用餐場合極其格格不入。

“你一個人?”

“啊是,我,我來消費的。”楊歐不會撒謊,遇到雲舒始料未及,緊張得不知所措。

他反應奇怪,時不時用手按著耳機。

“三樓是酒店,風景很好,還有露天泳池和桑拿,我們去試試?”

“好啊,三樓是吧,走吧。”

電話那頭,顧微然特地把三樓兩個字重覆了一遍,楊歐聽懂她的暗示,急於要走。

“那個雲總,我吃完了,去樓上玩玩。”

“等等。”雲舒叫住了他,楊歐心裏叫苦不疊,不敢耽誤時間又不能違逆雲舒,只能硬著頭皮,笑道:“您還有什麽吩咐?”

雲舒的雙眸深不見底,她盯視著楊歐,好像能一眼把人看穿。

“微然在哪?”

楊歐心中一驚,電話那頭傳來顧微然進電梯的聲音,隨後信號模糊不清,他心急如焚,“我不,不知道啊,雲總,我有急事,先走了。”

他轉身想溜,雲舒箭步橫跨,擋住了去路。

楊歐和顧微然是算好時間的,一旦被耽擱,顧微然很可能會受到傷害。

“雲總,你放我走,我要去救微然!”情急之下,楊歐沒繃住,撒腿就往樓梯跑去。

雲舒表情凝住,忙跟上楊歐。

聲音從進電梯的那一刻就斷了,楊歐擔心顧微然遇到了麻煩。

“微然,能聽到我說話嗎?吱個聲?!”楊歐氣喘籲籲地跑到三樓,走廊空無一人,跑到露天泳池沒有!桑拿區也沒有!

人呢,人呢?!

“微然,你說句話啊,微然!”楊歐顧不上場合了,跟顧微然失去聯系讓他方寸大亂。

他無法想象稍有差池,那個色鬼會對顧微然做什麽。

在楊歐心亂如麻時,雲舒穩如泰山,她瞪著他問道:“還不說是怎麽回事?”

楊歐戰戰兢兢地把事情簡單交待了一遍,雲舒頓時臉色煞白,二話不說打了個電話,“老淩,我要惹事了,你幫我善後。”

“沒關系,想做什麽就做。”電話那頭是淩二小姐,兩人本來相約泡溫泉,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這家店幕後老板雖然是演員藍楹所開,可藍楹卻是淩二小姐的人,等同於是自己的地盤。

就在楊歐打算一間一間敲門時,雲舒直接走到消防栓處,按響了報警器。

“叮叮叮”刺耳的警鈴響起,有人以為著火了,紛紛從房間裏出來。同時,一幫保安也趕到了三樓,疏散人群。

“著火了,著火了,快跑。”有些人沒穿好衣服就從房裏奔了出來,雲舒和楊歐逆著人群尋找,經過318時,雲舒註意到門縫上插著一張卡,像是故意留下的。

她停下腳步,捏著卡嘗試性地往裏一撬,門竟然真的開了。

雲舒快步沖進去,只見王森狼狽地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識,顧微然坐在椅子上淡定地翻著手機,桌上放著一杯紅酒,邊上是一只短柄電棍,她撥弄著開關,電棍時不時發出呲呲的電流聲。

此時的顧微然氣定神閑,冷漠得像個機器,甚至透著若有若無的狠絕。

外面急促的警鈴仿佛與她無關,她對著紅酒拍了張照片,又把鏡頭對向王森,這才發現有人進來了。

她擡頭,瞳孔微撐,被來人驚到。

雲舒眸間蘊含著寒意和怒意,顧微然楞著雙眼發癡地看著她,直到楊歐沖進來,喝了一聲“微然!”她才恢覆意識。

他驚慌失措地扶著顧微然雙肩,急切地問:“微然,你沒事吧,電話怎麽斷了,急死我了,嚇死我了,他有沒有對你怎麽樣?”見她外套沒穿,楊歐把自己衣服為她披上,生怕她受半點委屈,再看地上的王森,還沒有恢覆意識。

他的擔驚之色溢於言表,雲舒望著他這樣,眉頭蹙了蹙,一言不發。

“我沒事。”顧微然冷冷的回答,眸間倒映出雲舒面無表情的臉。

雲舒走到王森身邊,臉色陰沈,如烏雲遮頂。即使不問,她也猜到發生了什麽。

“你今天怎麽會在這?”顧微然誠惶誠恐地問。

“看來你很不希望遇見我。”

“不是那個意思,我...回去再給你解釋。”

三言兩語無法說清眼前的事情,有種現場大型翻車的尷尬,楊歐悄悄在她耳邊說:“我在餐廳遇到雲總,她攔著我問你,只能簡單跟她說了。”

“你怎麽那麽多嘴!”顧微然用手肘搗了他一下。

“我不敢不說啊。”兩人低聲交流,靠得很近,楊歐始終環擁著顧微然,雲舒斜眼望著二人,臉色陰沈得像雷雨天。

她走到床邊把顧微然外套撿起,直接扔了過去,“你們先出去。”

衣服落在顧微然跟前,她懵懵地接過,剛想說點什麽,外面的保安進來了,那人畢恭畢敬道:“雲總好,我是保安部經理,外面人群都已經疏散了,老板讓我們聽候您的差遣,您有什麽吩咐?”

“守好樓梯和電梯,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裏,帶他們去休息室。”

“是,先生小姐這邊請。”

顧微然站起,對雲舒說道:“他是被我電暈的,酒杯裏有迷藥,手機裏有錄音,我剪好就發你,這些都是證據。王森xing騷擾女員工不是第一次,這次他強jian未遂,你要好好把握...”

“我怎麽做不用你教。”雲舒神情漠然,眼中含著壓抑的怒意,顧微然只覺得冷氣森森,嘴巴動了動沒敢再說話。

保安將他們帶到隔壁無人的休閑區,留了兩人協同雲舒處理這件事。

雲舒漠然地端起桌上的酒,往王森的臉潑去。

冰涼的寒意驚醒了失去意識的王森,他驟然坐起,憤怒叫道:“顧微然!”

“王總醒了。”

聽到聲音有些熟悉,王森抹了抹臉上的酒水,瞠目結舌地望著雲舒。

“雲總?”

他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這招請君入甕真是絕!

“王總真是好雅興,業績做成這樣,還能高枕無憂地風流快活,這種心態值得學習。”雲舒瞇著雙眼,流露出冷峻的殺氣。

這樣被逮個正著,王森無力辯駁,只能垂死掙紮,大不了魚死網破。

“比不了雲總好手段,用自己人作誘餌,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用的妙啊,繼女就是繼女,拿來做棋子,吃回扣,當幌子,可真是好用得很。”

王森故意想刺激她,可雲舒冷艷、高傲,喜怒不形於色,平靜如水地道:“你是自己寫辭職報告,還是我讓總部給你發人事通知?”

“哈哈哈,雲舒,想除掉我,問問董事長夫人同不同意?”

“監控、下迷藥、錄音,明德高管強jian未遂,這種傷風敗俗的事如果上了熱點,那位夫人還敢保你?”

“你別嚇唬我!你個白眼狼,董事長對你那麽好,你卻拿明德榮譽來洩私欲?這件事傳出去對誰都沒有好處,雲總你三思而後行吧。”王森篤定雲舒不會把這件事鬧大,就算不顧自己也會顧忌董事長面子和明德的聲譽。

她不敢對自己怎麽樣,或許只是要自己真正低頭。

雲舒輕嗤一聲,笑而不語。

王森趁勢說道:“這件事算我栽了,但我沒有對顧微然做什麽,我願意把制作公司和活動公司的回扣讓給你,也可以協助你幫顧微然升職加薪,這件事可不可以就這麽算了,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在宣安的這三個月,我以你為尊,怎麽樣?”

這是他能做的最大讓步,也是挽救自己唯一的辦法,對雲舒百利無一害。

雲舒嘴角略過一絲冷笑,她站起身俯望王森,不怒自威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王森,你貪錢貪色我都沒管過,可你吃相太難看了,連我的人都敢動心思。”雲舒支起陰魅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但我不會弄si你,一周內,如果你不滾,自會有人來收拾你。”說罷,她向門口走去。

王森慌了,忙說道:“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真的不打算顧及明德顏面了嗎?”

雲舒微微轉眸,一字一頓道:“明德沒有她重要。”

“瘋子!你這個瘋女人!”王森絕望地癱在地上,終於開始驚恐,他低估了顧微然在雲舒心裏的地位,他以為只是個繼女而已,他以為她倆真的不對付。

最毒婦人心,原來是她們故意給自己設下的圈套,難道他真的要栽在女人手裏了嗎?

坐在休閑室的顧微然,將事情經過與楊歐說了一遍。她隨身帶著電棍,以備不時之需,為了拿到更確切的證據,她假裝喝了那杯酒。

知道酒裏被下了東西,顧微然只是輕抿一口,佯裝昏迷,在王森想對她做點什麽的時候,她拿出了電棍,開了最大功率,直接把人電暈了。

為了確保自己安全,顧微然在進門時插了卡,聽到警鈴她以為是楊歐幹的,所以才能泰然自若地坐著。

她做足了準備,等著甕中捉鱉,萬萬沒想到雲舒會突然出現。

她感覺,雲舒真的很生氣。

焦灼地等了十分鐘,雲舒終於來了。二人像做錯事的孩子,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聽候發落。

“楊歐,你先走。”

“雲總...”

“我不想說第二遍。”雲舒雙眸似水,含著淡淡的冰冷。

楊歐深深看了顧微然一眼,只好說:“那我先走了,微然,我們再聯系。”

“嗯,你去吧。”

安靜的房間只剩下顧微然和雲舒,窗外是露天泳池,天水一色,美不勝收。從給自己名單到今天設計王森,雲舒知道這個計劃早就存在顧微然心裏。

只是她怎麽敢做出這樣的舉動?怎麽能以身犯險?!

“你,打算怎麽處理他?”顧微然小心翼翼地詢問。

“你想怎麽處理的?報警?還是寫篇文章上熱搜,逼得明德處理他?”雲舒字字珠璣,話中之意也表明了挽救明德那篇文章的事情,她知道。

“我本來就打算交給你處理的,宣安公司現在一盤散沙,業績一塌糊塗,既然你來了,就不能處處被他拖後腿,對賭協議完不成會影響你的前程,我也不想看到他那副惡心的嘴臉。”

“顧微然,我跟公司簽對賭協議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要處理人事關系也不是你該操心的,我要除掉誰,想提拔誰,更加與你無關,誰讓你多事做這些的?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還是覺得自己偉大?是想感動我,還是感動自己,嗯?”

心,驀地疼了。

顧微然像被澆了一盆冷水,涼得透徹心扉。

“我只是想為你做點事,沒想過以身犯險,只不過這是除掉他最快的辦法,大半個月過去了,你的能力因為這些陽奉陰違的人無法施展,他甚至還想在陸景言出席的活動上做手腳,讓你難堪!”

“我怎麽樣與你無關,聽明白了嗎?與你無關,不要有點小聰明就以為自己能夠掌控一切,別以為做這些是為我好...”

“你夠了!”顧微然紅了眼眶,她的心被雲舒踩得粉碎。

她沒想過要任何回報,也知道雲舒可能會生氣,可沒想到她說話會這麽重。

“我做錯什麽了,需要你這麽劈頭蓋臉地批我,你就希望我事事順著你,按照你定好的路走,憑什麽?我就看他不順眼,我就看不慣他頂撞你,我就看不慣任何人說你壞話,我更看不慣別人對你不好,包括我自己!”

“微然...”

“雲舒,我討厭你!”吼出這句話,顧微然奪門而出,淚水從眼角悄然滑落,心沈墜得像灌滿了冷鉛。

關心則亂,雲舒第一次感覺到失控的可怕。

原來,她也有這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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