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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你個窩囊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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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你個窩囊廢

我並沒有表現出我該有的掙紮和慌亂,相反我的表現平靜到可怕,只楞了一秒鐘就任由這個半大少年帶著我走。

將我拖進小巷子的深處,那個人停下腳步,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然後緩緩轉過身。

黃昏時分,我們的身後是即將沈入地底的紅色夕陽,晚霞環繞,那光光照進來,巷子裏即使昏暗,我也能完全看得清面前他的臉,雖然他戴了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也許我和你們說過,我最喜歡的,就是阿遙的眼睛。

眼前這雙眼睛和她的幾乎幾乎一模一樣。

瞳仁都很黑,讓我想起小時候躺在平房上時映入眼簾的沒有星子的夜晚;眼白微微泛藍布滿血絲——即使眼前這人極力對我露出兇狠的表情,可極長睫毛下那眼睛像蒙了一層水霧。

可憐又無助,他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困獸,雖然講道理真正被困住的是我。

一時間我們誰都沒說話,他放開我站在我對面,背抵著墻,是個疏離而又戒備的姿勢。

呵呵,老實講,最近我渾身不舒坦,想打人。

頓了頓,還是我不計前嫌先開口,“你是……陳洛?”他擡起頭看了我一眼,脖頸前伸,脊背佝僂,明明那麽大的個子,氣勢上卻畏畏縮縮,比他姐姐差遠了……

見他悶著頭不說話,我沒了耐煩,“你把我拉過來想幹什麽?”

他擡了擡眼,口罩遮住了那蠅子嗡嗡聲,我只隱約聽到他講,“我不是故意的……”

再一再二不再三,我忍無可忍,朝他吼,“把口罩摘了,大聲說話!別擱那兒跟個蚊子似的!直起身,擡頭看我!”這命令的語氣令陳洛的身子禁不住瑟縮一下,他竟然格外聽話,身體下意識地挺直,雖然一時半會還做不到站如松,但已經比剛才好很多了。

我看得出,他這一系列的反應是條件反射的結果。

一如曾經的我,最怕的就是手拿戒尺的夏石溪。她進入管教模式時對我說的話只有六個字,“站直,挺胸擡頭。”語調一如既往的慵懶,手裏的戒尺卻從不含糊,但凡見我不經她同意擅自松懈,那接下來屁股上必定得挨一下。

最開始時我還會趴在床上捂著腫脹發熱的屁股沖她抱怨,“石溪姐,你為什麽要讓我練這些?”有這時間不如多幫她拍幾張旗袍照片,還能讓她店裏的衣裳多賣出去幾件。

夏石溪坐在床前,陽光透過棗樹枝丫灑在她臉上,連她面前的那張畫稿草圖都像是有了靈魂。而她只輕飄飄睨我一眼,“你難道要靠我一輩子嘛?”

“我只是在教給你一些只靠自己的身體就能賺到錢的技能而已。”打火機啪地打出火花,藍灰色的煙霧從她嘴裏幽幽而出,在空中編織成各種美妙形狀。

你看,那時候的我多純潔,這樣一句歧義滿滿的話我也沒往歪裏想,只是下意識撅著嘴反駁她,“我又不需要靠這個來吃飯,我以後可是要考上好大學,遠走高飛的人。”

夏石溪夾著煙往嘴裏送的手一頓,然後我就見她輕輕勾唇,卻無甚笑意,“是啊,煙十,你是註定要遠走高飛的人……”

話音未落,她突然打開窗戶,摸過桌上一個玻璃鎮紙向窗外砸去,驚飛了好幾只小灰麻雀。

玻璃窗又“咣”地一聲被粗暴地關上,迎著我目瞪口呆的表情,她懶懶地笑,“那些鳥太吵了,吵得我頭疼,索性全都趕走了。”

她在桌前坐下,接著畫那還未完成的畫稿,我趴回床上,久久不能回神。

“你怎麽和我姐姐一樣,總是讓我挺直腰背。”我回過神,陳洛已經摘下了口罩,表情僵硬地看著我。我沒好氣,“你都十六了,男子漢大丈夫成天弓腰拉垮你覺得好看嗎?啊?”

“你別兇我……”那雙眸子更紅了些,我扶著腦袋努力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我問你,你找我來幹什麽的?你怎麽知道我住哪的?”

“不對,你是怎麽知道我是誰的?你應該不認識我啊……”越想越心驚,剛才被拉過來的時候都沒那麽恐懼。

陳洛擡手摸了摸鼻子的位置,“……是之前我過來來找姐姐,然後我那天看見你站在柱子後面了,當時還問姐姐你是她什麽人來著……”

我擦嘞?我要死了,腦海裏靈光乍現,“之前在後面跟蹤我的也是你吧!”

見他不說話,相當於默認了這件事。呵呵,也對,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其中關竅,怪我太蠢,現在才反應過來。

似乎是感受到我愈演愈盛的怒火,陳洛漸漸靠著墻縮起身子。

我看著靠墻站又塌下身去的陳洛,本來告訴自己要冷靜,卻禁不住火從心來,直接朝他開麥,“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小小年紀學什麽不好,學人家跟蹤?”

“對不起,對不起小十姐,我錯了!”陳洛蹲下身抱著頭,竟然開始在那裏掉眼淚!

我擦,說你兩句你還委屈上了?就那麽窩囊?就是你姐姐阿遙也沒脆弱成這個樣子啊!絕了,真絕了,沒有比眼前這一幕更絕的事了。

但吐槽歸吐槽,蔑視歸蔑視,我也不忍心好好一個大小夥子在我面前哭成這樣。於是捏著紙巾一角撇著嘴遞給他,然後就退開幾步遠,陳洛擦了擦眼淚和鼻涕,又擡頭看我。

“我好久沒見過我姐姐了,小十姐你知道她在哪嘛?”好家夥,和我周旋了那麽久,這才進入正題,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罵他才解氣。

昏暗中,他鼻頭通紅,配著桃子眼,顯得格外“楚楚動人”,然而一想到這廝是個男的,我就實在忍不住反胃。

“你他喵的別跟我提你姐姐!要不是你媽一門心思賭錢把家底輸光,你一個大老爺們又草他媽的不爭氣,你姐能像現在這樣?”能像現在這樣朝不保夕,一天天地和各路男的廝混,被外人肆意羞辱謾罵,得來的錢卻連一分都拿不到?開玩笑,不是我吹,如果阿遙能正常地生活,她的人生註定要比這輝煌數千萬倍!

陳洛似乎被我吼住了,我後知後覺擡頭去摸眼睛,只摸到一手濕漉漉的液體。果然,風大,趕明得去醫院找醫生治治我的淚風眼。

“你……我,我姐姐是這樣跟你說的?”我恨死了他那雙和阿遙過於相像的眼,看我時裏面的悲哀不似作假,我無論如何都再點不起心頭那捧火。

“她都是騙你的!真實情況不是這樣的……”

“陳洛!”我冷冰冰地喊住他,“你他喵的別在這張著嘴胡唚,我可以無條件地相信你姐姐,至於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他似乎呆住了,張了張那兩瓣紅唇——就連這唇都和阿遙該死地相像。

我懶得理這窩囊廢,轉身就走,陳洛又不依不饒地在背後沖我喊:“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她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嘛!”

哈,謝謝,我還真不擔心阿遙騙我,畢竟她就算騙我也沒任何好處。

不過,我緩緩走到陳洛面前,居高臨下俯視他,“我想知道你為什麽那麽執著想要讓我知道你們家以前那點兒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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