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大概點太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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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點太背

“好了好啦,我只是想讓你睡得舒服一點兒的,你腦子裏一天天地都在想什麽呢?啊?小傻瓜?”我把枕頭放在桌子上,湊過去摟住她。

阿遙估計也是意識到了不對,平靜下來後,順勢把頭抵在我肩膀上,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小十,對不起,我不該朝你發脾氣。可是小十,我好難受啊!”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阿遙在我懷裏蹭來蹭去,我懷疑她是想把眼淚都蹭我衣服上。可我不想推開她,反而把她摟得更緊,“小十,陳洛今天跟我說,我媽又在家喝酒,喝了很多,在那又哭又鬧,說恨死我爸,說想再見我一面。

“她以前不這樣的,她以前能喝酒但在我和我弟面前從來不喝,家裏的白酒買來都是給我擦身體和灑屋子的……”阿遙突然動了動,擡起頭睜著一雙朦朧淚眼,嘴角卻帶著笑,“可你知道嘛?她明面上不喝,私下裏又嘴饞,總是趁我不註意偷摸喝兩口。喝就喝唄,過一會兒還湊到我跟前賊兮兮地不打自招,‘唉,閨女,你知道嘛,我剛喝了兩口酒’。”

“傻乎乎的。”我摸著阿遙烏黑水亮的發絲,忍不住笑道。雖然沒親眼見過那場面,但光聽阿遙的描述我也能想象到一個形容舉止可愛的中年女人。

阿遙撇撇嘴沒說話,頭低下去,我肩膀漸漸濕了,冰涼一片。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她壓抑的哭聲,“小十,我好疼啊,剛才那個女人說我連雞都不如,可我但凡有一丁點辦法,誰他娘的願意去做這一行啊。”

我的天使墮落凡塵被眾生踐踏,我的玫瑰被風霜淩虐,鮮艷傲人的花瓣開始萎縮。我的阿遙在我懷裏訴說苦痛,她那麽可憐,可我只能把她再摟緊一點兒,在她哭泣的時候拍著她的背。除了這點兒可憐的安慰,我什麽都給不起。

窗外淅淅瀝瀝下起雨來,漸漸把阿遙的哭聲蓋下去。

“小十,”阿遙突然摟緊了我,“嗯?怎麽了?”我順著她的背,輕聲問道。“能給我點兒酒喝嘛?或者安眠藥也行……我,我之前見你吃過。”她說出這話時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我拍著她後背,哄她,“那你乖乖在這裏啊,把眼淚擦幹凈,我去給你拿藥,好不好?”

講真這話挺幼稚的,但阿遙向來吃軟不吃硬,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從我懷裏脫離出來。

我小心翼翼把這瓷娃娃放回床上,然後起身跑去廚房。

安眠藥被我藏在壁櫥最裏面,自從和阿遙住在一起後,我夢魘的次數已經大大減少,是以此刻我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阿遙到底是什麽時候看到我吃這玩意的。

腦殼疼,我將這已經落了一層灰的小瓶子換了個地方藏起來,又從櫃子裏拿出一瓶果酒,倒了小半杯撒了點白糖端進去。

“小十,你不聽話,我不是讓你給我找安眠藥來吃嘛?”阿遙看了看這個孤零零的杯子不滿道。“遙遙,我這不是怕你咽不下去那麽大的藥片嘛,所以給你磨成粉放進酒裏面了。”

阿遙端著玻璃杯對著燈光瞧了瞧,“你不是在騙我吧?我告訴你我可沒那麽好騙。”

“沒有沒有,我怎麽會騙你呢?”我用一種很真摯的眼神看著她,並自我肯定這演技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那行吧,我相信你。”阿遙舉著酒杯,把裏面的果酒一飲而盡。

“酒精味好重,好難喝。”阿遙把空的酒杯遞給我,一臉嫌棄。我嗅了嗅,一股醉人的酒香,“還好吧,12度的果酒,你肯定不能指望它和果汁一樣啊。”

“……”阿遙扶額嘆了一口氣,仰倒下去,“小十,你過來,躺我身邊,跟我說說話吧。”

我放下酒杯,過去躺在她身邊,“好嘞,都聽你的。”

她翻了個身,我們臉貼臉躺著。細細白白的手指頭又開始不安分,攥著我耳邊一縷碎頭發把玩著。“小十,你頭發長得可真好,又黑又亮……”

姐姐你看錯了,只不過是因為我剪得勤,黃色發梢還沒來得及長出來就被我哢嚓剪掉了。

“小十,你眼睛也好黑,好大好可愛……鼻梁也挺,我家小十可真漂亮。”她湊近了,誇我一句就摸我一下,摸得我癢癢,又舍不得躲。“就是嘴唇也薄,太薄了,親起來不好親。”

她湊過來含住我的唇,言語化在唇齒間,含糊不清,“不過我不在乎。”

“小十,你怎麽那麽好啊?”這是她閉上眼睛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我湊過去緊緊摟住她,在她眼皮上親了一口,心裏發酸,“明明是遙遙你更好。”

阿遙睡著了,卻也不能就那麽稀裏糊塗地睡。我端來一盆熱水,脫了她的衣服幫她擦了擦身子,阿遙睡著之後實在是乖得很,任我擺布。全身上下檢查一遍後,發現沒有多餘的傷痕我這才放心。給她換了一身幹凈棉睡衣,我收拾收拾屋子關門退出去。

出了臥室我再支撐不住,捂著肚子蹲下身,冷汗止不住地從我額角冒出來。

我發現人的年紀一大,腦子就越來越不好使,哦不對,也怪我這幾天過得實在太飄,連自己生理期到了都不記得。

草草沖了個熱水澡後我把換下來的臟衣服一股腦丟進了洗衣機(當然我和阿遙的貼身衣服還是我自己分開洗的),做好這一切後我又給自己沖了杯姜糖水。

從廚房出來時我無意間瞥向鏡子,裏面的女人蒼白著一張死人臉,她身邊如影隨形,始終跟著那個身著紅色旗袍神態懶散的女人。

次日我從阿遙那張小床上醒來時,對面那張床上空空如也。我捂著脹痛的肚子,緩緩湊過去矮身去嗅這張床上遺留的玫瑰清香,只感覺通身舒暢了不少。

收拾好自己出門之前,我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雨還挺大,即使窗戶關嚴實了也滲進來不少水。我拎起一把傘,看著剩下的那一把傘陷入沈思。

電話響了許久那邊才接通,阿遙的聲音聽著很沙啞,帶著點兒慵懶,像是還沒睡醒。“小十?不是告訴過你白天盡量不要給我打電話嘛?”

我張了張口,眼睛有些漲,“我只是看外面下雨了,想問下你帶傘了嘛?”

她笑了,放肆又不屑,“你就因為這個和我打電話?用不著你操心。”人前人後兩幅面孔,我忍住把手機砸掉的沖動,長舒一口氣拿傘下了樓。

我從來不怪阿遙為什麽對我時好時壞,我只怪我自己太沒用。

黴運這才剛剛開始。

“誒誒誒,林煙十,你今天是有病還是咋地?叫你送到231桌的酒水你給送到了132?你這倆眼長著沒用不如直接捐了吧!”和我一起值班的那個小服務員毫不留情地在我面前指著鼻子罵我,我自知理虧,任她罵,之後又腆著臉賠著笑給兩桌客人道歉。

即使我事後磨了這小妮子好久,用一頓火鍋的代價換來她一句,“你放心,我不會告訴林姐的。”一個小時後我還是被叫到林姐面前,當場被扣掉了這個月的獎金。

“再有下一次,你可以直接滾蛋了。”那雙大紅唇冷冷向下撇著,看著我惡心想吐。事實上我真的吐了,只不過實在聽完訓後跑到衛生間去吐的。與此同時還悲催地發現短褲上沾滿了溢出來的鮮紅色液體。

我坐在馬桶上,第一次感覺人生無望。

但做的還是要做,如果逃避能解決問題,人生也不會那麽苦了。我在包裏掏來掏去,摸到最後一顆水果糖塞進嘴裏,然後從衛生間出去。

結果剛出來,腳下一滑,撲通摔在地上。還好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讓我不至於臉著地。但等我扶著墻顫巍巍站起來時,膝蓋已經完全麻木了。

我一瘸一拐地走去和林姐請假,天殺的沒想到在門外聽了一場活春宮。女人高昂的矯揉做作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纏綿交織,一聲聲使勁往人耳朵裏鉆。

我在門外木了半天,放棄了,剛好我踢蹬踢蹬腿覺得沒啥大礙了,索性連假也不請了,把那股翻湧的酸水壓下去,直接“泰然自若”地像個正常人一樣出去搬磚幹活。

剛才那罵我的小妮子見我過來,訕訕一笑,“小十姐,真不是我跟林姐說的……”我一把拍在她後腦勺上,笑得一臉核善,“挺好,反正你的火鍋泡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看我太衰了,下午喝完一杯姜糖水後我的肚子已經不怎麽疼了。

那小妮子想是有愧(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愧從何來)一個下午還幫我幹了些活,下班時還巴巴地過來找我,我拎著包看也不看她直接出門了。

坐上地鐵的時候我打開手機劃拉著,一個未接來電也沒有。

一股辛辣臭味隱隱約約鉆進我鼻子,我轉頭看了看我身側的女人,不動聲色地躲遠了些。胃卻不聽話,翻湧著酸液,中午吃掉的那一盤冷掉的肉至今還在作亂。

眼睛酸脹,我吸吸鼻子,正慌忙翻包,一張紙巾從旁邊遞過來,“……謝謝。”身側的女人搖搖頭,“不用謝,人總有那麽幾天難過的時候。”

“……”我用這張紙巾捂住眼睛,淚水泛濫,下半張臉卻笑得絢爛。

出地鐵站的時候,雨基本上已經停了,只有些許小雨點兒還在垂死掙紮,撲在臉上濕濕涼涼的。

我刷著手機上的招聘網站,快走到樓下的時候,隱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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