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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爺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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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侯爺在裏面。”昏暗的燈光下,姜姨奶奶身邊的侍婢碎珠婉轉阻攔。

“姨娘……”鳳移花把想問的話咽了回去,轉而低聲道:“姨娘近日可有什麽想吃的?”我讓人去尋摸了來。

碎珠搖了搖頭,道:“姨奶奶什麽都能吃。”

鳳移花沈默了下去,轉身在回廊的寒風裏站了許久。

碎珠不堪冷寒,縮著肩膀,打著寒顫道:“大爺,回去吧。姨奶奶說,她一切都好,讓您不用存心掛念。”

“我知道了。你進屋裏去吧。跟她說,我改日再來看她。”他攏緊鶴翎鬥篷,擡腳下了石階,緩緩走入了黑夜中。

夜幕深沈,上弦月如彎鉤一抹,光輝頹靡,星辰暗淡。

迎春園,正堂,華燈璀璨,他推門而入便見一屋子的鶯鶯燕燕,撲鼻一股子濃郁的混合脂粉味兒,雖不難聞,卻實在也好聞不到哪裏去。

他又回味起玉嬌娘身上純然的香甜氣,一半是體香,一半是她挑眉彎唇含笑的韻味。

“大爺回來了。”杜元春起身相迎,笑掛玉面,仿佛之前什麽都沒發生過。

“大爺,夜安。”其餘被她馴服的姬妾皆欠身行禮,那如出一轍的動作偶爾會讓他有種身陷永巷的錯覺,以為呆在自己屋子裏的這些女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統一訓練之後才呈現給他的。

可惜的是,他並非皇帝,院子裏也沒有永巷,這些女人也不是名門淑女,只是她杜元春用來安撫他的工具。

“呦,都聚在你們大奶奶這裏做什麽,爺一夜可寵幸不了你們所有人。”他輕佻的話語打破了屋子裏的沈靜,惹得眾女都暈紅了雙頰,嬌嗔的有,跺腳的有,撒嬌的也有,還有膽子大的,仗著老太太的疼愛搖臀扭腰上得前來,蔻丹玉手搭上他的肩膀,偎依著他,口吐香氣,嬌滴滴一聲喊:“爺~”

他嬉笑一聲,逮著美人的手就摸來摸去,還點評道:“彤兒今日裏是不是沒註意保養手,爺摸著比以前粗糙了不少?”

彤兒一聽就緊張了,忙抽回手,尷尬道:“定是冬日空氣幹燥的緣故,爺,您等著婢妾,婢妾去去就來。”

“爺不急,你慢慢的抹,多抹點潤膚膏,香噴噴的啊。”他仰臥主榻上,翹著二郎腿一一環視這些美人們,忽然道:“怎不見慧娘,春娘,可是你吃醋把人家禁足了?”

“瞧爺說的,妾是那樣的人嘛,今晚上您留在府中歇宿的消息我一早就通知了各房,慧娟是我的陪嫁一頭,我最疼她,她可是第一個知道的,是她自己派了丫頭來跟我說感染了風寒,不宜見大爺,這才缺席了的。爺,您可不能冤枉妾。”

“是爺的錯。春娘,爺今夜歇在你的屋裏可好?”

不容許她拒絕,他一揮手便道:“你們都下去吧,今夜爺是你們大奶奶的了,明早上再來請安吧。”

等那彤兒把自己的一雙玉手抹的滑溜溜香噴噴再趕回來的時候就聽著了這樣的話,登時便不依了,微含著醋意故意大聲嘀咕道:“任憑她什麽人都要知道這先來後到的道理,哼。”那不甚翹的臀部一扭便甩簾子走了,氣的杜元春想發作都逮不著她,只高聲放狠話道:“小賤蹄子,你們給我等著。”

鳳移花冷眼看著,牽著她的手就一把拉入懷中,杜元春沒防備她,驚呼一聲趴在他懷裏就橫眉怒目,“你放開我,她們都還在呢,你成什麽體統。”

“大奶奶……”蘭翠垂頭躊躇,不知是該走還是該留。

“滾出去!”鳳移花冷聲含怒。

“是、是。”即使她是大奶奶的丫頭,可在一房之主的暴怒下也不敢違背命令,心頭一片惶惶,帶著丫頭們就匆匆忙忙退了出去。

“你什麽意思?”杜元春冷眼看他,越看越覺得他窩裏橫,沒本事,那眼睛裏她想掩飾的厭惡便一點點暴露了出來。

“你記得自己的身份嗎?”鳳移花同樣厭惡的一把甩開她,起身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摔在榻上的杜元春,“妻子應該做什麽還要我教你嗎?”

“我身子不舒服,今夜不行,你去彤姨娘那裏或者去別處。”杜元春拉緊自己的衣衫冷淡道。

“哪裏不舒服,我給你看看如何?”

“鳳移花,你有點出息行不行,難道還要對你的妻子用強不成?實在不行就回你的藏嬌窩裏去。”她上挑的丹鳳眼裏盡是對他的防備、討厭、微懼,可就是沒有愛,哪怕是關心。

鳳移花看著她清麗絕倫的臉,鋒利的眼神,防備的姿勢,哭笑都興不起來,只覺自己就是她眼中的跳梁小醜,就算努力百年千年也抵不上她心中的摯愛。

他曾傾慕於她的柳絮才高,巾幗不讓須眉,曾迷惑於她刻意而為的體貼中,曾放棄成見想真心和她做一對夫妻,七年了,她所給予的失望卻足矣令他心死如灰。

只是,他們還有共同孕育的馥姐兒,而她依然時不時的對他表示出緊張,每當她看見他摟著別的女人時,眼中也會流露出嫉妒,杜元春,杜春娘,春娘,你真的讓人看不懂了,又或者你自己看得懂自己嗎?

“威國公府世子夫人的生辰就在這幾天了吧,要去見你想見的人了,故你連妻子的責任都不想付了,守身如玉,為了誰,嗯?”

“你別血口噴人,不知你在胡說什麽。”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理直氣壯道:“那是我妹妹,她特意下了帖子給我,我豈能不去,不只我去,你也是要去的,我已托了世子讓他將你調職,與其巡街,還不如去守宮門,至少還能見著皇上的面。”

鳳眸卷著滾熱的怒火看著她,就那麽看著,看的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口齒都混沌起來,“你、你想做什麽,我也是為了你好,誰不想自己的夫婿封侯拜相,我出去行走和那些夫人們相處也有面子有地位不是。”

他忽然雙手抱頭,粗暴的將發冠扯下,發簪摔碎,披頭散發,無聲發狂,嚇的杜元春高聲喊人。

他倏然靜止,以指代梳緩緩將自己一頭青絲捋順,前一刻癲狂,下一刻便安靜淡然,他緩緩走近她,俯身看去,眼眸中倒映著她此時高昂而尊貴的美人面,“春娘,你好好想,想清楚你究竟要什麽,沒有人會永遠站在原地等你。”

他伸出兩只手掌放在她的面前,擡腳踢起地上破碎的發簪,在往空中飛擲的瞬間,他雙手齊動,卻已有右手握住了那簪子頭,“看,只有一個能握住。”

“不懂你在做什麽。”杜元春托鬢整衣,低頭,若無其事。“我是你八擡大轎擡來的正妻,我的一生自然心系於你,你還想如何?”口氣是那麽的施舍,仿佛她能把自己的青春拋灑給他已是最大的恩賜。

鳳移花退步往後,緩緩道:“春娘,許多事我不說,可不代表我不知。你好自為之。”轉身,決然離去。

杜元春的心一顫,說不出的心酸,暗自嘀咕,“你走便走,總還有回來的時候。”他的親人都在這裏,他還能往哪裏跑,那玉嬌娘遲早有他玩膩了的一天,倦鳥知返,她還是他的妻子。

深夜了,月牙兒躲入了雲層,星子累了,閉上眼睛隱匿入了黑暗,巡邏的金吾衛也找了個擋風的角落裏縮著犯困了。

街道上靜悄悄的,唯有寒風,一陣陣的刮過人臉,又冷又澀。

主仆三個聽著噠噠的馬蹄漫無目的的在漆黑的街上游蕩,前面那個游魂兒一般,後面兩個腦袋碰腦袋嘰嘰咕咕也不知在討論什麽,終於惹得前面的人不快,一鞭子抽過來,尾風掃過,兩個寶都利落的躲開,便聽金寶笑道:“奴在跟銀寶說昨晚上遇見的好事,可有趣了。”

“說來聽聽,讓你們爺也樂呵樂呵。”

兩個寶借著木桿上垂掛的牛皮紙燈籠相視一眼,銀寶便輕咳一聲把金寶看見的秦姨奶奶那麽晚了卻從短工院子裏出來的事兒說了一遍。

“嗯,瞧瞧爺頭頂上飄著綠雲沒有?”他淡淡道。

銀寶插諢打斜,笑道:“爺,天太黑,燈籠太遠,看不清楚。”

“滾蛋。”鳳移花笑了一下,揚鞭飛奔,心頭忽然就映出了那個小人。

那天夜裏,她睡著,半夢半醒,她喊他:老公。

呵,老公公。

眼睛裏的迷離讓他心疼,生憐。

一遍遍的愛撫她嬌弱柔滑的身子,一遍遍的深抵,她那麽可憐,哭著求饒,嬌憨纖細,又緊緊抱著他,像是在海裏乘著一葉扁舟,蕩漾來蕩漾去,被他這船工嚇的哇哇尖叫哭泣,可又舍不得放開他,不能放開他,沒了他,她只能掉入海裏,或是被大魚吞吃入腹,或是陷入無窮無盡的漩渦。

他想念她,她的身子,聲音,面容和笑,可他最想念的是逗哭她,紅紅的眼睛像兔子,一邊畏懼一邊咬牙切切,看著他時,卻又迷戀不可自拔,他喜歡她這樣的反應,這會讓他小小的,稍稍的沾沾自喜。

好姑娘,等著爺,爺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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