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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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死衛痛苦的閉著眼, 身子不住的痙.攣, 胸前的衣裳被血打濕。

“啪。”

劍被扔在了一旁。

顧瑯景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朝外走去。

“告訴三軍勿動, 等孤回來。”

楚璉送了一口氣, 急忙招呼幾個弟兄將他擡走包紮,隨後緊跟了上去。

“那個林恙很明顯是在用計,殿下千金之軀萬不能有閃失, 還是屬下去吧。”

顧瑯景擡眼,“你能接下一招?”

話雖說著, 他心裏也暗自吃驚,死衛算是大越最高等的暗衛了,都沒能打過林恙。

殺手和真正從鐵血戰場走出來的人果真不一。

“替孤看好蘇都, 若失守了唯你是問。”

他匆匆撂下話, 便大步朝城門走去。夕陽餘暈打在身上,吹起衣訣一角。

楚璉心裏發悶,眼眶莫名發酸。

倘若自己真的沒能守住蘇都, 殿下一定要活著回來拷問他啊。

明琬醒來時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寬大的營帳裏。

外頭依稀能映襯出兩道站崗的身影, 周遭燃起火把,顯然已經傍晚了。

她心裏又驚又怕, 看來到最後那死衛也沒能打過林恙。

正想著,帳篷的簾子被人掀了一角, 有人影走進來, 是林恙。

她恨恨的瞪著他, “卑鄙小人。”

林恙對她的反應毫不在意, 端著一盞茶放在她身前的矮桌上,問道,“脖子還疼不疼。”

明琬斜了他一眼,不說話。

“我探了你的脈,你身子弱,折騰了一天再不喝口水,待會兒昏過去可沒人管。”

明琬擡手便擦了擦右手腕裏探脈的地方。

林恙好心提醒,“是左手。”

明琬本能的拿袖子再欲擦,可剛有所動作便撂了一邊,冷冷看向他,“你煩不煩?”

“琬姑娘,別忘了你現在是本將軍的俘虜。”

他抿唇笑的愉悅,“也很快便是我的夫人。”

“你做夢。”

明琬雖然怕,可她絕不會給顧瑯景和大越招黑。

若不能活著出去,那她就——想到這兒她鼻子有點酸,一天沒見,她想景哥哥了。

林恙見她情緒不對,微嘆了口氣,“放心,本將軍不會讓你死的。”

“待會兒,那位太子殿下怕是就來了,你想不想見他?”

明琬眼眶發漲,可她不想在敵人面前示弱,只將頭埋在膝間不說話。

看著她害怕無措的樣子,林恙心裏湧過一抹不落忍,“我帶你見他吧。”

小小的身子一動,清眸流盼,小心翼翼問道,“真的?”

只一眼,林恙就一頭紮進了她的眸中。

他在靖國從未見過如此嬌軟美人,桃腮玉面,總是拿著怯怯的小聲與他說話。

久經沙場與黃煙為伴的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女子還可以這樣美好。

他在邊塞沒事兒也愛看點小書,見到她只能想到一句。

情不能抑,心向往之。

“真的。”林恙點頭,含笑的眼卻帶著一抹殺意,“不過前提是,你夫君他能打敗本將軍。”

“他必定能打得過你。”

明琬揚起下巴,一臉的自信。

林恙端起那盞茶,“現在,你還喝不喝?”

明琬接過杯子,仰首喝了幾口,她要留足體力等他來找自己。

夜色濃重,霜白的月光灑落地面映著幽幽的暗芒。

靖軍大營前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未帶刀劍,負手而立。

一行士兵將他團團圍住,另有探子去主將營帳回稟。

探子見他人衣著不凡,樣貌英俊便知不是一般人,情況特殊便直接掀開了帳簾。

這一進帳,就傻了眼。

自家將軍對面竟坐著個嬌嬌怯怯的小姑娘,皮膚白皙,樣貌精致,好像很不開心,而將軍自顧自在說些什麽,像是在逗她解悶。

“將軍。”

他咳了一聲,尷尬道。

林恙正在給明琬講他以前在軍中發生的趣事,她不接茬,他便慢慢的說,也不覺得煩悶。

此刻陡然被打斷,他眸子湧過一抹笑意,碰了碰明琬垂在地上的裙角,“琬姑娘,你夫君來了。”

明琬眼眸這才有了精神,登時從地上站起來就要往出走。

探子見狀,急忙橫在門口。

他生的人高馬大,往那一堵,明琬自然過不去。

她氣得跺腳,咬唇回頭看向林恙,“你說話還作不作數?”

林恙沒回頭,淡淡吩咐,“讓她走。”

明琬輕舒了一口氣,掀開簾子便朝外跑。

賬外到處都是巡邏的靖人,冷不丁見到了瘦瘦小小的小姑娘,眼光都落在她身上,只覺得新奇。

她跑著漸漸停了下來,看見顧瑯景站在營外,周遭圍著的靖軍拿長矛對著他,鼻頭一酸,快走了幾步,撥開眾人,撲到他懷裏,仿佛只有緊緊摟著眼前人的身體,才能緩解她一整日的恐懼。

聞著熟悉的氣息,明琬再忍不住,手臂環在他腰間,委屈的哭出了聲。

顧瑯景心疼的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安慰,“琬琬不怕,孤在呢。”

懷裏的小姑娘悶聲大哭,邊哭邊道歉,惹得他心臟一滯,擡手替她拂去臉頰上的眼淚。

“都怪孤不好,沒能保護好你。”

明琬抽咽了兩聲,“是我自己偷跑出去,我想捉一條魚給你做生辰禮物的,我不是故意。”

小手絞著衣袖,越說聲音越低。

顧瑯景聽到“生辰”二字,神色一怔,只撫著她後背,“沒事了琬琬,不怪你。”

林恙從營帳中緩緩走出,盯著眼前與他一般同樣出色的人,輕笑了出聲。

“自古英雄愛美人,我們公平競爭如何?”

顧瑯景瞥了瞥眼前拿長矛指向自己的侍衛,“就這麽公平?”

“你們退下。”

林恙捋起了袖口,臂上青筋裸.露,清俊的面容帶著一絲挑釁,“你的暗衛都沒能打過本將軍,要來嗎?”

顧瑯景捏了捏明琬的鼻尖,輕聲囑咐,“琬琬乖,等孤帶你回家。”

明琬死死攥著他的衣袖,“可不可以不打。”

“傻姑娘。”他笑,“覬覦你的人那麽多,孤自然要費心一些。若你能貌若無鹽,孤也沒這麽多煩惱。”

明琬被他逗笑,緊繃的身子稍放松了些。

顧瑯景不再管她,朝前邁了幾步望著林恙,神色冰冷到極點,“孤今日,會把你打到服為止。”

林恙失笑,放狠話誰不會呀。

更深露重,風沙四起,兩道身影在空地上交起了手。

林恙是從活死人的沙場裏爬出來的,下手陰狠刁鉆,處處帶風。

可顧瑯景從八歲時就讓大悅宮裏的暗衛對自己出手,多年來練就的感官反應,自然從容應付。

不多時,顧瑯景便占了上風,掌勁兇猛,擡手劈在了林恙的脖頸處,惹得他眼前一黑,倒退了幾步。

他漆黑的眸子微瞇,挑著眉,“繼續?”

林恙擡手抹了把唇角的血,擰了擰手腕,“急什麽,我還沒用盡全力呢。”

“呵。”

顧瑯景不再答,矯健的身影突襲而至,一拳落空,林恙側過身拿手肘死死砸在他後腰上。

明琬看的揪心,腰間連著脊骨,那麽脆弱的地方,林恙他竟——

長的斯斯文文,下起手了卻被誰都狠毒。

顧瑯景眉頭一皺,身形有些踉蹌。

可林恙不再給他機會,他居高臨下的走過去,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沾著灰的官鞋就踩在他胸前,笑的恣意,“敗軍之將,如何?”

明琬見他受傷在地,呼吸一滯,眼淚“吧嗒”跟著就落了下來。

“你瞧,琬姑娘都替你哭了呢。”

林恙挪開腳,眸子鎖著明琬,惋惜道,“琬姑娘,可惜你男人不是個能打的,護不住你。”

“這個世界,永遠是實力說話。這回,你該沒意見了吧。”

林恙看向明琬時眼裏永遠噙著笑,不急不緩的邁著步子朝她走去。

他的手剛要碰到明琬肩膀,便覺察到身後傳來一陣勁風。

林恙偏身躲過,見顧瑯景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眸子也湧過一抹吃驚。

手肘是他全身上下最有力量的部位,戳在他腰間,他竟然還能站 起來。

顧瑯景抹了把唇,神色有些猙獰,冷笑,“話放的未免太滿了?”

林恙捏了捏手指的關節,“喲呵,是條漢子。”

月夜朦朧,兩人似迷途的困獸,扭打在了一起,不知疲倦。

林恙一拳打在了顧瑯景臉上,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形,眼裏滿是笑意。

顧瑯景抿唇,漆黑的眸子閃過一抹嘲諷,與此同時,骨節分明的手環成勾狀,縮在他腰間肋骨上。

輕輕一用力,便能聽見骨骼錯裂的聲音。

“沒人告訴過你,輕敵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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