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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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院的人深更半夜的來傳她, 明琬想也不用想, 定是錢月把事情都說出去了。

趙夫人母女一向看重太子妃之位,此刻被自己捷足先登, 定不會罷休。

來之前她好生安撫了娘親,又命香菱去請爹爹來西院,這才隨清風走了去。

她一點不怕,顧瑯景說過,萬事有他呢。

明琬穿著一身素色的交領小薄衫, 來時風大,她裹緊了些。

走進屋,見趙夫人不善的盯著自己, 微不可察的挺了挺腰板。

“夫人喚我何事?”她大方的站在那兒,神色如常問。

趙夫人拿起茶杯就沖明琬潑過去,冰涼的褐色液體順著她的臉往領口下流。

“大膽,你還敢質問本夫人何事?”

甄明瑤氣不過,上前就欲扇她耳光被趙氏制止。

她大聲呵斥, “你跟太子殿下到底怎麽回事?我們說了多少遍, 要找機會把你妹妹介紹給殿下認識, 你怎麽還不要臉的貼上去?”

“她就是不要臉,背地裏指不定用什麽下賤的手段勾引殿下呢!”甄明瑤眼角隱有濕意,氣罵道。

其實她隱隱有些不安, 害怕殿下的魂兒真的就被勾了去, 再也容不下別人。

明琬從懷中拿出了帕子, 不輕不緩的擦了擦臉。

隨後徑直走向一旁的客桌上, 端著一杯茶,以同樣的動作潑了回去。

趙夫人措手不及,從沒想過她會反擊,驚的尖著嗓子大叫。

明琬眼眸平靜,“夫人就是再氣,殿下喜歡的人也是我。你現在這般欺淩我,就不怕來日我嫁人,把這筆賬算回來?”

甄明瑤走上前,攥著她的手腕,神色猙獰,“胡說,殿下怎麽可能喜歡你,低賤的庶出女,你也配!”

“為何不配?”

明琬並未被她激怒,神色泰若,兩廂對比,反而是甄明瑤更狼狽一些。

她擡手晃了晃手中的帕子,“這是殿下的手帕,如此貼身的物件,是三言兩語就能勾引來的?”

想起這塊帕子的來由,她心中便有些微漾。

被顧瑯景塞進她肚兜的手帕,沒想到此刻竟成了她顯擺的證據。

趙夫人擦幹了臉,渾身氣得發抖,眼眸睜的嚇人。

她站起身一把搶過那塊帕子,見那款式確實是男子所有,且右下角還用金線繡著一個“景”字。

“賤人,和你娘一樣下賤!”

鐵證如山,趙夫人再忍不下去,擡手就是一個巴掌。

纖細的手腕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大手攔住,隨後一甩,趙夫人就摔倒在了地上。

她憤怒擡眼想要斥罵,卻——卻呆住了神,“老爺?”

甄政在書房看書,被香菱叫來,剛進屋就看見趙氏要打人,哪還能忍。

他指著亂成一團的屋裏,怒道,“放肆,成何體統!”

“一個後院都管不好,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

甄明瑤見甄政來了,頓時有了依仗。

從小到大,凡是和甄明琬起了爭執,爹爹都會向著自己,斥責她的。

這麽想著,她更委屈了。

一個箭步就沖到了甄政懷裏,聲音嗚咽,“爹爹,瑤瑤委屈。”

除了長子甄修彥,甄政一向最疼愛小女兒,雖然這段時日他對趙氏很不滿意,可到底受不住甄明瑤的眼淚。

他神色松了些,輕聲問道,“怎麽哭了,有什麽委屈和爹說。”

甄明瑤見爹爹一如既往的向著自己,不禁得意,從他懷中脫開,指著明琬,“就是她,她和太子殿下在一起了。爹爹,您明知道女兒一直屬意殿下的。嗚嗚……瑤瑤好委屈。”

甄政皺眉,瞅了眼明琬,聲音嚴肅,“可有此事?”

“是有此事。”

明琬毫不猶豫承認,可轉過頭便反問,“但是爹,殿下不是貨物,是人。他有自己的判斷,他喜歡誰就和誰在一起,難道女兒拱手相讓,他就會喜歡妹妹?”

她目光視向甄明琬,“你一口一個喜歡殿下,那你知道他最喜歡什麽點心,最喜歡點什麽味道的香,最喜歡什麽顏色的衣裳,這些你都知道?如果不知道,那你憑什麽說你喜歡殿下。”

話音一落,明琬聲音帶著一絲嘲諷,“還是說,你喜歡的不是殿下這個人,而是他背後的權位?”

“你。”甄明瑤不知道她何時口齒這般伶俐,竟說的頭頭是道。

她怕爹爹被她蒙騙了去,頓時癟了癟嘴,哭的更大聲,“爹,你看,她做錯了事兒還振振有詞,當著您的面欺負女兒!”

甄政被甄明瑤哭的有點頭疼,他揉了揉太陽穴,問明琬,“你和太子在一起多久了?”

明琬沒想到爹爹會這麽問,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論理說,她和顧瑯景三年前就互通了心意。

可她不能這麽說,後來的自己確實是在遇見刺客的那一日,對他動了情。

半晌,她特地提了些添油加醋的話,緩緩答,“瑤妹派人刺殺女兒的那日,殿下以性命相救,女兒就是在那時候動心的。”

“嗯。”甄政點點頭。

從前他有些太過忽視錢氏母女,直到上次明琬遇害,他出面講和,孩子也答應了不計較瑤瑤的錯失,他便覺得明琬是個好孩子。

與東宮攀親,兩個女兒誰都行,他也不想過多幹涉。

若明琬能當上太子妃,一樣可以鞏固國公府和未來儲君的關系。

心中有了計較,他咳了一聲,定定開口,“都別鬧了。明琬說的對,殿下是人,有自己的想法。他喜歡誰,就讓他喜歡吧。”

他握著明瑤的手,輕聲安慰,“京中家世好的俏兒郎多的是,你的婚事爹會認真考量的。”

“什麽?”趙夫人被一旁的婢子扶起來,驚呼出聲。

“老爺,您怎麽能向著那個小賤人,不給瑤瑤做主啊!”

甄政橫了她一眼,怒不可遏,“你給我閉嘴,怎麽也是大家閨秀,怎的這般沒有教養。”

他指著趙夫人,沈聲道,“我警告你,明琬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以後不許這麽叫她。上次你姑娘做錯了事兒,琬兒答應不鬧大。殿下也遇了刺,若是鬧了出去,陛下追究,我整個國公府都要給你這個無知婦人陪葬!”

趙夫人一臉的不可置信,“老爺,瑤瑤也是你的姑娘啊,你不能這麽狠心啊!”

甄政哪還管她,撇下鬧騰的屋子,帶著明琬朝外走了。

明琬一向對她這個爹沒什麽感情,也不願與他一起走,尋個由頭便自己回西院了。

夜色安靜,四周靜謐的很,只餘耳邊淺淺的風聲和池塘蛐蛐的叫聲。

她順著小徑一路朝西,正走著冷不防被一個人摟住了身子,隨後便是天旋地轉。

待她晃了過神,卻發現自己正坐在樹上。

明琬嚇得捂住了嘴,也沒管身後是誰,死死的攥著他的衣裳。

“呦,半日不見,便急著對孤投懷送抱了?”

顧瑯景攬臂摟著明琬,笑的愉悅,月華落在他眼裏,像是盛滿了一彎璀璨的星,惹眼又好看。

明琬這才松了口氣,對上他如畫的眼,彎唇一笑,“你怎麽來了?”

顧瑯景擡手敲了敲她腦門,低啞的聲音在夜晚格外的好聽,“能怎麽,還不是擔心你個傻姑娘。”

明琬揚頭,撇了撇嘴,“人家大獲全勝。”

“孤的小鵪鶉出息了。”顧瑯景讚賞的點點頭,手臂稍一用力,便將她的身子托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他選了顆粗壯的石榴樹,整個人臥在雙杈交匯的地方,也不擔心樹幹會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

明琬被他摟著,怕被下人看見,輕輕推了推,輕聲道,“夜深了,你快回去吧。”

顧瑯景一手捏著她單薄的下巴,眸光鎖定,“孤才來就攆我走,還有沒有良心?”

“沒有。”

明琬蹭了蹭,想挪開自己的臉,可剛動了下便被一片薄唇覆上。

顧瑯景一手托著她的後頸,一手摟著她纖細的腰肢,閉上眼,呼吸濃重,紛紛灑灑落在明琬鼻間。

口中吮著她舌尖的甘甜,手下動作也不停。

順著腰間翻卷開的邊兒,一瞬摸到了裏邊。

眼看著他已經攥著自己的肚兜帶子,明琬心裏慌,想伸手推開他的大手。

可她忘了自己還坐在他身上,這麽輕輕一動,卻惹來那人更大的反應。

顧瑯景呼吸漸漸急促,舌頭也越發的用力,手下更是不管明琬的阻擋,指尖一番,帶子便松垮了下來。

兩個人的姿勢親密無間,顧瑯景只覺得身體湧上了一股邪火,有些失了理智。

雙手牢牢把著明琬的身子,下邊難受的蹭了蹭。

明琬身下和他接觸的地方燙的驚人,她死死攥著他的肩膀,偏過頭甩開了他的唇,大口的喘著氣。

嗚咽了兩聲,可溢出口的卻是淺淺的呻.吟。

“琬琬。”

顧瑯景艱難的喚了聲,卻發現聲音沙啞一片,帶著濃濃的情.欲。

“別,別鬧了。”

明琬臉伏在他肩膀上,有些無助的求饒。

微風掠過,湧來一抹清涼,顧瑯景漸漸回了神。

他溫柔的抱著明琬,輕輕的撫著她後背,應了一聲。

那廂,甄政他們走後室內一片空寂,宛若死灰。

錢娟拿手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發出什麽動靜被發現了。

錢月這時候醒過來了,輕輕喚了一聲,錢娟急忙沖她比了手指,示意她別說話。

好在趙夫人是大家之女,只稍微穩了穩情緒,就帶著甄明瑤也走了。

如此,西院總算再度安靜了下來。

明琬拜別了甄政,神色輕松,轉身朝錢氏屋走去了。

原來一個人能勇敢站起來時,別人真的不敢再小瞧,欺負了去。

顧瑯景說的對,誰欺負她,她就十倍的欺負回去。

月如銀霜,大地一片安靜。

她心中想起了顧瑯景,一片甜蜜與安心。

遇他以後,自己多了一份同惡勢力作鬥爭的勇氣。她突然很慶幸,自己一直推開顧瑯景的時候,他從沒放棄過自己。

如此想著,不一會兒她的臉頰就悄悄泛了紅,宛若抹了蜜糖一般,像極了思念情郎的小女兒。

趙夫人二人回到了東院,怒氣未消,將桌上的杯杯盞盞摔個幹凈。

她不止氣老爺沒給瑤瑤做主,她更氣的是老爺的心已經開始偏向甄明琬。

與其說是氣,倒更不如說是怕。

她怕,怕自己的地位不保。怕有一天錢氏取代了她,到那時她和瑤瑤又該何去何從呢?

可縱使她再想,短時間內也想不出什麽對策。

今夜動了大氣,她腦子早已混沌一片。趙氏命人鋪床,打算先睡下,剩下的事兒再從長計議。

甄明瑤也沒心思再走,索性一起住下了。

夜深人靜,母女二人剛要睡下,門外傳來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甄明瑤詫異,“娘,這麽晚會是誰呢?”

趙夫人使了眼色,清風會意急忙去開門。

檀木小門半開著,湧進來陣陣涼風,吹得屋內窗欞前的薄紗帳呼呼作響。

門口站著道楚楚動人的身影,月華灑下來,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女子款步姍姍,從容走進了屋。

甄明瑤一驚,失聲道,“蘭月側妃?”

蘭月臉上薄敷了一層粉,燭燈映襯下卻依然掩蓋不住她的憔悴面容。

“趙夫人,甄姑娘。”

她輕啟薄唇,卻驚人的沙啞,“我今日來,是想求你們一件事。”

趙氏戒備的看著她,眼前的人是太子側妃,深夜無端拜訪甄府,總覺得有些貓膩。

“您是太子側妃,又是將軍之女,何事能煩得我們母女?”

蘭月眸色幽幽,她知道若想獲取一個人信任與同情,首先就是要暴露自己的不堪。

她面容落寞,輕聲道出了自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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