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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桃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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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急忙從榻上坐起來,心虛的挪開了視線。

她伸手招來一旁的書畫,聲音有些慌張,“你快掐掐本殿下,看是不是出幻覺了?”

書畫被她拽過來,老實的瞅了眼自家主子那嬌嫩白皙的肌膚,猶豫道,“殿下,奴婢下不去手……”

“沒用。”長樂瞪了她一眼,自己在手臂上擰了一下。

手臂傳來的痛感疼的她皺了下眉,細膩的肌膚上頓時出了一塊紅暈。

明琬見狀,急忙走上前攔住她,“殿下,你這是做什麽。”

長樂皺眉,板過明琬身子,自己縮在她後邊,只露出一雙慌張的眼,“嫂子,那真是蘭紹?”

“是真的,蘭紹哥方才送我到這兒的。”明琬見她不在掐自己,心裏松了口氣,解釋道。

可她才說完便發覺稱謂不對,頓時紅了臉,默不作聲。

“這下完了,他肯定生氣了。”

長樂拍了拍自己額頭,都怪姑姑,非要給她張羅什麽選夫的事兒。她琢磨,隨便找幾個人敷衍過去,走個過場就好。

她怎麽想,也沒想到蘭紹會來。

蘭紹別有深意的看了長樂一眼,提劍朝外邊走了。

“停停停,都別彈別跳了!”長樂吼一嗓子,隨後按了下明琬肩膀,“嫂子,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來。”

林安見這陣仗,頓時扔了手裏的樹杈,咧嘴一樂,幸災樂禍嘀咕,“小長樂,玩出事兒了吧。”

明琬見她走了,院裏又都是些陌生男子,也不想再耽擱。

心裏還惦記著事兒,只匆匆和書畫道了別,朝宮外走。

就快晌午了,要盡早找到顧瑯景才對。

可她才走了不遠,就犯了難。

她自小記性就不大好,常常是同樣的路走了三四遍也記不住。

雖然蘭月的侍女帶她走過一次,可大悅宮這麽大,她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怎麽走。

若是問旁的宮落,她找一個宮人就問了。

可一個女兒家問東宮在哪,她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她站在地上左右為難,絲毫不覺身後梨花樹上臥著個男子。

楚璉看了好半天戲,伸手拽了幾片葉子搔了搔癢,困的打了個哈欠。

先前兒殿下得知長樂公主要選夫,就讓自己過來看著點,別有哪個不知深淺的世家子唐突了。

可他看著看著,就看到了殿下的心上人。

楚璉咧嘴一笑,鋪了鋪卷曲了的褲腿,輕輕一躍,朝東宮方向踮腳飛掠。

這就邀功去。

一刻鐘的功夫過去了,明琬依稀照著那日進宮的路線瞎轉。

走的腳腕酸軟,有些洩氣,懷中的桃花酥早就化的沒了形狀。

她垂著頭,伸手擦了擦額間的汗。

風一吹,額頭有些發涼,就連身後的杏花紛紛灑灑落在襦裙上都沒註意。

“你這麽笨,怎麽找得到孤?”

耳邊傳來一道清冽又熟悉的聲音。

明琬心神一振,回頭就看見那道修長筆直的墨色人影。

也不知怎的,鼻頭竟有些酸。

她哼了一下,嘴上辯解,“不過第二次進宮,不記得也正常的。”

顧瑯景早就不惱她了,先前故意把她撇下也是被氣的糊塗。

小姑娘被欺負了也不找他替她做主,笨極了。

“找我什麽事兒?”顧瑯景占理,也不擔心她會跑,身子隨意倚著樹,明知故問道。

“喏。”

明琬小心的將懷中的紙包拿出來,遞給他,“桃花酥,就是有點化了,不過不影響口感的。”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個?”顧瑯景走近了幾步,漆黑的眸子盯著她,“你打聽我。”

“沒、沒有。”她小聲道。

他的身形高大,那麽隨意站著就圈住了她眼前那一小塊陽光。無形中,她覺得有點壓迫感。

“是無意中聽說的。”

明琬揚起下巴,努力讓自己正視他,唇角微揚,帶著一絲討好,“你收下了,是不是就不生氣了。”

“唔。”顧瑯景應了一聲,踢了踢腳前的花瓣,“來求和的?”

明琬垂眸,輕聲重覆一遍,“是來求和的。”

她低頭,顧瑯景看見了她肩膀後落滿了花瓣。皺起了眉,順手替她拂了拂。

冰涼修長的指尖碰到她柔軟的身子時,明琬瑟縮了一些,但仍咬著唇沒避讓。

她這番乖巧的模樣讓顧瑯景甚是滿意,小丫頭片子,總算還有個知道錯的樣子。

他笑,“你這麽有誠意,桃花酥我收下了。”

明琬輕舒了口氣,見顧瑯景心情頗好,順便也說出了自己心裏一直以來的困擾。

“殿下已經有了蘭月側妃,就應好好的,一心一意的對她。臣女尚未婚娶,實在不應該和你再糾纏在一起。”

最後一句話,明琬說的很小聲,顧瑯景就快要聽不見。

“以後臣女的事兒,你能不能不要插手。”

顧瑯景面色隨著她這話逐漸冷了起來。

他瞇起眸子,手中的桃花酥被捏碎了一塊,“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明琬早知道他性子陰晴不定,見他幾乎是勃然變色,有點怕。

可她真的不能再和顧瑯景糾纏下去了,時間一長,對她不公平,對蘭月更不公平。

京中發生一點事就一傳十,十傳百的散播了開。那些流言,她到底沒辦法不在意。

她抿唇,與他對視,水潤的眸子帶著一絲堅定,“嗯。”

顧瑯景被她這倔強的模樣惹得心下煩躁。

他氣得咬牙切齒,話幾乎是逐字從唇齒裏蹦出來,“那你知不知道,蘭月為了嫁進東宮,對我用了什麽手段。”

明琬怔然,這是他的家事,她不好奇也不想問。

可為了安撫顧瑯景,她不得不柔聲勸道,“不管如何,殿下既然娶了她,就應該負責到底。一個不負責的男人,稱不上是一個好人。”

“呵。”顧瑯景嗤笑一聲,伸手抵過她的下巴,低低道,“那你就負責了?既然不想糾纏,當初又何苦招惹我。”

明琬的話刺痛了他,一時間只覺得心裏堵得慌,手裏的桃花酥也一下子滑落,掉在地上松軟的落花裏。

顧瑯景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松開了明琬,不再管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在原地的明琬瞪大了眼睛,她不明白,自己好好的跟他講事實擺道理,他怎麽又生氣了。

這麽小氣的男人,是怎麽當上太子的。

冷不丁被人甩臉就走,她也來了脾氣,倔嗒的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反正她怎麽做都錯,哄也哄不好,那就不費這功夫也罷。

明琬試著安慰自己,可不知怎的,就是靜不下心,越想越氣,委屈的不行。

“八尺男兒,脾氣比小姑娘還大。”她暗自罵了一句,也不覺得解氣,悶頭朝外走。

打算找個宮人問一下玄武門在哪,再也不進宮了。

楚璉美滋滋的待在東宮門口等著賞,他辦了這麽個好事,殿下指不定怎麽樂呢。

正想著,就看見一道墨色的身影打東邊走來。

步伐極快,陰沈沈的。

楚璉是個練武之人,目力極好。一下子就看見他家殿下臉上的“生人勿近”,腳底抹油,就準備開溜。

“你給孤走一個試試?”

只一句,楚璉就老實了。他皺了皺鼻子,擦了一把汗,“殿下。”

一道勁風撲面而來,楚璉被顧瑯景一腳踹倒在地。

他疼的齜了牙,委屈巴巴問道,“這是咋了,殿下。”

顧瑯景睨了他一眼,神色冰冷,“以後看見甄明琬,別找孤,隨她去。”

“是。”

楚璉一根筋,見有了指示,立馬從地上竄起來,“屬下以後見到那甄姑娘,眼睛都不帶歪一下。不管跟誰在一起,也不告訴殿下您。”

“啪。”又一腳,楚璉這回正面朝下,幸好一旁是軟綿綿的草坪,他後怕的摸了摸臉。

他不明白哪句話又說錯了,只從嘴裏吐出兩根草,這回他話都不敢說了。

“氣話聽不出來。”

顧瑯景氣不順,看著他也煩,“蠢物,怪不得二十好幾還找不到姑娘家。”

而後徑直朝書房走去。走了沒幾步,頓了頓,又朝宮外走了。

這麽一聽,楚璉明白了,殿下指定是在甄姑娘那受氣了。

他滿不在乎的哼起了小調,自己是個大老粗是單著。可殿下不也沒追到甄姑娘,怪會跟他撒氣。

有其主,必有其仆。

楚璉這麽安慰著自己,那顆寂寞了二十多年的心也平靜下來。

不著急,男人就是到了三十,也是個黃金漢。

東宮那頭,明琬問清楚了路,繞上半圈,總算逃出了宮。

日頭正盛,空氣中沒有一絲風,樹上的蟬鳴刺耳的緊。

她肚子餓,又與顧瑯景置氣,這會兒實在捱不住了。

上街上簡單找了家面館,要了一碗蔬菜湯面。

她嫌裏頭熱,便在店家外頭搭的小涼棚找了個位子,自己拿手扇著風,等面上來。

大街上人影攢動,一個穿著鬥笠的人徑直走向明琬所在的面館。

鬥笠朝明琬方向望了眼,低沈沙啞的嗓子在這燥熱的天格外沈靜。

“老板,也來一碗蔬菜掛面。”

作者有話要說: 膩乎了會兒感情線,團子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這個小事件可算能推動一下感情進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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