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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回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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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女子低低淒淒的抽泣聲,明琬腦袋脹痛,粗略的分辨了一下聲音的來源,心驚了一下。

是娘親在哭。

難道是娘知道了自己的死訊從京中趕到這人兒為自己痛哭一場?

可她心理清楚,她是真真切切的死透了,那樣烈的劇毒,她不敢抱有一絲的僥幸。

她定了定神,試著睜開眼睛,眼前的環境卻讓她的眼眸陡然一滯,這是一副與丁家破舊草房截然不同的景象,是她生長了十五年的甄府。

錢氏見女兒總算醒來,一雙早已哭腫的美眸頓時露出一抹欣喜,泛涼的手輕輕撫著她瘦弱的臉頰,“琬兒,你總算醒了,你這孩子快要嚇死娘了。”

眼前的變化太大,她一時間有些無措,卻還是本能的擡起胳膊抹了抹錢氏眼角的淚。剛剛醒來身子還不太靈敏,她笨拙的動作一不小心戳到了錢氏的眼眶。

“娘……”

聲音啞的破碎,宛若劃人的刀片,難聽的很。

她再欲開口卻發現右臉腫的好高,她費力的張了張嘴,卻還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錢氏心疼的望著明琬發漲的臉,只恨不得替她去疼去挨這一下。

她痛惜道,“孩子,娘親知道你不願嫁去那鄭家,可也實在不該沖撞你爹。惹他生氣,除了打你一頓,再討不了別的好。眼下趙夫人定會在他耳邊煽風點火,新家村是非去不可了。”

嫁人、新家村!

甄明琬躺在裏側的胳膊暗自掐了掐大腿,細微零星的痛意告訴她,她竟還活著。

聽娘親的話裏的意思,她應該是又重新活在尚未嫁人的嘉和六年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她的嘴唇不自覺顫抖,胸腔上下起伏,被下的手早就一片冰涼,整個人都因這近乎偷來的生命狂喜不已。

想到前世那樣悲慘潦草的一生,明琬心裏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不會嫁去鄭家了。若她不嫁,鄭綏安也不會出意外,年紀輕輕便沒了命,而她也不用重蹈覆轍,死在丁氏的手裏了。

前世她死的冤枉,還沒來得及細想便不明不白的去了。

此刻想來若那丁氏覺得她克夫,便早該在綏安死的時候將自己一並毒死,何必等了半年多才下手?

況且她走後香菱和香雨自然是要回到甄府的,田裏和家中的粗活丁氏是死也不肯自己幹的。

很明顯,想要毒死她的人並不是她那惡毒婆婆,這幕後肯定有推手,而那盒點心肯定也是真正想毒死她的是人送的。

她苦笑,不知是何樣的交易說動了丁氏,想來除了錢財也無他了。只是這幕後的人……明琬眼眸微斂,只怔怔的出神。

“琬兒?”

耳邊傳來娘親柔柔的呼聲,明琬揉了揉太陽穴,盡量讓自己鎮靜下來。

她寬慰道,“娘親放心,女兒待會就去向父親道歉。至於這門親事,還只是訂婚而已,不到真正成親的時候便不能蓋棺定論。”

錢氏對著她的臉又仔細端詳了一陣,這才點頭,接過玉翠遞過來的水放在她手上,“孩子,你好好躺會再去找你爹,他那一巴掌打的不算輕。待會兒娘親讓玉翠給你送點去印子的藥膏,晚上記得塗抹,娘的琬兒生的這樣好看,小臉可別留下什麽疤痕。”

說完她起身,身子頓了下,似是怕明琬看出什麽,迅速的側過身以帕掩面。雖沒出什麽聲響,可明琬眼尖,還是發現娘親肩膀微微聳動了幾下。

她靠在榻上目送著娘親離開,心中卻擔心不已,娘親定是惦記自己,咳嗽的老毛病又犯了。

腦袋裏傳來陣陣眩暈的感覺,可她卻不能躺下,她要去給娘親買藥。

她能再回到娘親身邊,只感上天垂簾,她要好好的陪伴在娘親身邊。

這裏比不上東院那邊,她的三妹甄明瑤只是打個噴嚏就會有好幾個大夫圍在身邊,娘親的咳病這些年都好不利索也無人問津。

“唉……”似是一道無聲的嘆息。

明琬好看的細眉蹙在了一起,兜兜轉轉,她又再次回到了這個地方。這一世,是上天給她的機會,她再也不會那麽糊塗的活著了。

她坐了起來,瞧了眼窗外。此刻正值盛夏,屋內的槅窗一扇扇都敞了開來,偶爾刮過的暖風吹得窗前那艾青色的薄煙紗帳來回舞動。

窗外的蟬鳴聲叫的燥烈,廊下繡花的小丫頭們都沒了心思聊天打趣,腦袋沈沈的犯困。

明琬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忘記那個瑟瑟令人壓抑的深秋。她深吸一口氣,下床穿上鞋,開門時也沒驚動值勤的小丫頭們,一路小跑出了府。

平國公府坐落在在繁華的長安街邊,稍一推後門,那些小販們的聲音便熙熙攘攘的湧進她耳裏。

“糖人,新鮮的糖人嘍。”

“客官您看一看,瞧一瞧,剛出鍋的糯米糕,不甜不要錢嘿。”

撲面而來的煙火氣令她的精神稍微放松,腳下的步子也不自覺輕快了不少,記不清有多久沒這樣舒散的在街上散步了。

午後天氣悶熱,天上少雲,陽光直射下來惹得她眼眸微微彎了起來,她走一會兒便停下了步子,周遭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著實讓她有些犯難。

在村裏待了大半年,她竟記不得藥鋪怎麽走了。

遠處,一家迎來客往的酒樓卻被一群人三兩圍住。

“砰。”有重物砸地,伴隨著凳子碎裂的聲音,砸起的大片灰塵,在腳底撲騰了好久才落下去。

酒樓外圍觀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氣,剛才他們瞧的真真的,趙三是被那人一腳踹翻,滾在地上的。

能把一個成年男子踹倒在地,該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我給你次機會,說,剛剛拿你哪個狗爪子碰我妹妹了?”一道冷冽帶著濃濃殺意的聲音淡淡響起,宛若閻王爺下的最後通牒。

只一句,原本還七嘴八舌,議論的跟什麽一樣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靜靜瞧著為首衣著尊貴的公子。畢竟,誰也不想挨上那位一腳,地上躺著的混不吝現在還睜不開眼睛呢。

“爺,爺我沒——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趙三雙手死死捂著肚子,蜷縮在一起的身子痛苦不堪的痙攣著,他沒力氣睜眼,只覺得眼前一片金星,太陽穴撕裂般的疼。

“左手還是右手?”顧瑯景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一旁的顧眠芊氣得咬牙切齒,誰承想許久不出宮,街頭的小混混都敢對她動手動腳了。她滿是怒火的美眸瞪向趙三,清脆的聲音帶著一股狠勁,“哥,甭跟他廢話,不管左手右手都給他卸下來,讓他再放肆敢當街耍渾。”

趙三還閉著眼睛哼哼著,琢磨服個軟就搪塞過去了。可聽這小姑娘放的話,卻是從心底裏生出一股寒意。

就沖她哥剛剛下了死手踢那一腳,他毫不懷疑自己的兩只手會被卸下來。想到這,他那整個蠕動的身子登時連滾帶爬跪了下去。

他抓著顧瑯景的褲擺,瞪大了眼睛,牙齒打顫道,“爺,求您,我真的是腦子一時犯渾,給我十條命我也不敢碰您妹妹!我給您跪下了,饒了小的一條命吧,小的給您當牛做馬成不!”

顧瑯景踢了他一腳,望著自己有些褶皺的褲擺皺起了眉,“孤何時說要你的命?”

“呼……”趙三面露喜色,松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地上,也顧不上腹間的疼痛,伸手抹了把汗。

顧瑯景抱臂,眼角上挑,笑的邪氣,“想拿命抵,那可太便宜你了。”

只默了一瞬,他陡然擡高了聲調,“都聾了?長樂公主方才說什麽聽不見?”

圍觀群眾包括趙三在內有些不明所以,不懂這位爺冷不丁在和誰說話。直到外面突然湧進來一群穿著官服,手持長槍的官兵後才傻了眼。

“他方才說的是什麽你聽清沒,好像是什麽長——”

“是長樂公主,那他豈不就是……東宮的那位太子殿下?”

“這趙三惹了誰不好,非要惹那大悅宮裏的人,這下就是大羅神仙降世也救不了他了。他也不想想,天子腳下,隨便揪出來一個人不是皇親國戚就是有頭有臉的權貴,真——”

“噓,別說了別說了。殿下的脾氣一向陰晴不定,小心別讓他聽見怪罪,到時候殃及你我。”

趙三張大了嘴,他只道是個富貴人家的少爺,做夢也沒想到他是太子爺,而自己還不知死活的調戲了長樂公主?!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官兵氣勢洶洶的朝他走過來,一雙腿就是想跑也早軟了個七八分,“別,別,不要啊!”

“啊!”一聲淒慘的哀嚎響徹天際,圍觀的人頓時自覺四處作散,眼前這場景太過血.腥加上這淒厲的慘叫,再聽下去怕是要做噩夢了。

福仙樓的堂倌顫顫巍巍的從一旁的人縫中鉆了出來,神色恭敬又懼怕,“太,太子殿下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生輝。殿下,您看這菜還上不上了?”

小心翼翼的語氣,生怕這位太子爺一個不順心把自己手也給卸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兇巴巴的顧同學絲毫沒註意站在外頭的琬琬。

琬琬撇嘴,發了條微博:顧××,印象分—1。

熱評第一的某顧:???

樓下的團子菌:阿琬真的很嚴格,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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