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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亦舍我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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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南華這才重新平覆心情,湊近沈信身邊,輕聲問道:“陛下可有哪裏不舒服?可想要用些什麽?”

可沈信就好像只是睜著眼睛,其實還在昏睡著一樣,沒有一點點反應,只是方才微微皺起的眉頭在告訴陳南華,這人是確實醒了過來的。

又噓寒問暖了一陣,可沈信還是沒能給出除了皺眉之外更大的動作反應,陳南華有些失望的坐回床邊,又像是想起什麽一樣,輕聲向著旁邊問道:“長樂公主如今到了何處了?”

“回皇後娘娘的話,日前鄭將軍那邊傳回消息,說是已經在宛城附近接到了長樂公主,也已經啟程前往京都,估計不日便會到達。”‘

陳南華瞇了瞇眼,眼中似乎有晦暗不明的色彩閃過。

如果只是那人回到大燁國土內陛下便能轉醒……應該是沒有將人再迎進宮中的必要了。她當時只心心念念的想著能讓沈信醒過來,沒有多想便派人去打探她的消息,卻正好聽見她與楚雲深和離的消息,當時只覺得天助我也,如今靜下來想想,卻總覺得有諸多不對勁的地方。再說,一個外嫁卻和離的公主,有什麽臉面堂而皇之的住在宮中呢?若是讓人知道,她不是將自己精心守了這許多日子的秘密親手公諸於眾了嗎?

陳南華眉頭一動,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低聲朝著旁邊的侍人道:“宣欽天監正使盡快進宮,另外好好看管陛下,若是陛下說了什麽盡快來稟告。”

“是。”侍人們齊齊應了,陳南華再看一眼依舊只是睜開眼睛,沒有別的任何動作的沈信,轉身匆匆去了。

宮內的氣氛好像一瞬間便起了波瀾,雖然宮中的消息向來密不透風,但是仍舊有蛛絲馬跡從各處傳出,匯集成一股顯而易見的風潮,將已經快要壓抑沈寂的宮殿氣氛攪活了。

欽天監正使漏夜趕來,身上的衣衫似乎還有些不整,帶著寒夜的涼氣匆匆走向未央宮,宮人們卻早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來,一見他來便急匆匆拉著他往內走,完全沒有未央宮宮人素來眼高於頂、恪守禮節的樣式。

又一次深夜趕來,且是在已經接受到沈步月進了大燁邊境的消息之後,雖然沒有聽到具體事由,但欽天監正使心中已經隱隱有了想法。

“微臣來遲,還請皇後娘娘贖罪。”欽天監正使一震袍袖,在陳南華面前跪下,還未跪穩便聽陳南華道:“深夜讓愛卿進宮,辛苦了。但本宮確有急事,快快請起吧。”

欽天監正使擡起頭來,這才發現陳南華根本沒有坐下,而是就站在堂前,一見他來就將左右摒退了左右,向前一步輕聲道:“陛下醒了。”

欽天監正使一楞,再行一禮:“陛下娘娘洪福齊天,自有上天庇佑。”

“上天自是會庇佑大燁皇室的,”陳南華的眼神像是被宮殿外寒氣浸染了,銳利的有些紮人:“所以……這心月狐是否住在宮中,似乎也不是很重要,是不是?”

正使一聽這話臉色一變,眉頭緊皺,行禮問道:“微臣逾越,敢問陛下此刻是否已經回覆如初,與往常完全一致?”

陳南華眼中閃過不悅光芒,但還是如實作答道:“陛下昏睡多日,怎麽已如此快的就能恢覆如初?如今還是要再讓太醫觀望一陣為妥。”

“此事依微臣拙見,一定是要心月狐命格的女子入住後宮東方為上,否則就算陛下如今因為星宿變動有所好轉,日後恐怕也不能完全恢覆。不過……這只是微臣一人所想,具體如何還看皇後娘娘定奪。”

陳南華看正使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打量,她沈默一會兒沒有說話,一直到身邊的侍女告訴他,太醫已經從沈信的寢宮檢查回來,她才終於揮揮手道:“今日你便先回去吧,再回去看看天象是否有所變化,盡早來稟告。”

“是。”欽天監正使行禮退下,在宮門口便又碰上亦是一臉急切神色的太醫,看來也是一樣被從睡夢中叫醒,不過面上還得比他多一分焦躁。

陳南華剛剛在椅子上坐下,幾個太醫便都擦著冷汗進來了。這幾日沈信昏睡,他們幾個輪番待命都沒能想出個辦法,已經讓陳南華對他們很是失望,如今太醫院哪個人見到陳南華都是兩股戰戰不敢直視。

“臣等給皇後娘娘請安。”幾個太醫嘩啦啦的跪下,陳南華叫了平身,接著問道:“陛下如今情況如何?”

幾個太醫面面相覷,幾乎是跟這幾日陳南華問到這問題時一樣的表情。陳南華一見他們此種表情心中便有了猜想,但還是不耐煩的拍拍桌子道:“本宮的問話,難道各位都沒有聽見嗎?”

幾個太醫被嚇了一跳,剛站直沒有多久的膝蓋又爭先恐後的彎了下去,領頭的一個躊躇半刻終於小心翼翼的講話說出了口:“臣等……無能,今日所得的脈象,與平日陛下未醒時一樣,只不過都較前兩天強健有力,看來陛下康覆,指日可待。”

另外幾個太醫只能在後面默默跟著點頭。

陳南華冷笑一聲,反問道:“你們每次都說陛下並無病癥,脈象一派安康,如今倒都來說什麽康覆了?”

幾個太醫眼見著額上冷汗都要“此事依微臣拙見,一定是要心月狐命格的女子入住後宮東方為上,否則就算陛下如今因為星宿變動有所好轉,日後恐怕也不能完全恢覆。不過……這只是微臣一人所想,具體如何還看皇後娘娘定奪。”

陳南華看正使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打量,她沈默一會兒沒有說話,一直到身邊的侍女告訴他,太醫已經從沈信的寢宮檢查回來,她才終於揮揮手道:“今日你便先回去吧,再回去看看天象是否有所變化,盡早來稟告。”

“是。”欽天監正使行禮退下,在宮門口便又碰上亦是一臉急切神色的太醫,看來也是一樣被從睡夢中叫醒,不過面上還得比他多一分焦躁。

陳南華剛剛在椅子上坐下,幾個太醫便都擦著冷汗進來了。這幾日沈信昏睡,他們幾個輪番待命都沒能想出個辦法,已經讓陳南華對他們很是失望,如今太醫院哪個人見到陳南華都是兩股戰戰不敢直視。

“臣等給皇後娘娘請安。”幾個太醫嘩啦啦的跪下,陳南華叫了平身,接著問道:“陛下如今情況如何?”

幾個太醫面面相覷,幾乎是跟這幾日陳南華問到這問題時一樣的表情。陳南華一見他們此種表情心中便有了猜想,但還是不耐煩的拍拍桌子道:“本宮的問話,難道各位都沒有聽見嗎?”

幾個太醫被嚇了一跳,剛站直沒有多久的膝蓋又爭先恐後的彎了下去,領頭的一個躊躇半刻終於小心翼翼的講話說出了口:“臣等……無能,今日所得的脈象,與平日陛下未醒時一樣,只不過都較前兩天強健有力,看來陛下康覆,指日可待。”

另外幾個太醫只能在後面默默跟著點頭。

陳南華冷笑一聲,反問道:“你們每次都說陛下並無病癥,脈象一派安康,如今倒都來說什麽康覆了?”

幾個太醫眼見著額上冷汗都要

313

“大燁的雪,向來是下不大的,就算今晚能落上一層,明日太陽一出,人們一活動便化了。”沈步月不知是在打消鄭弘軒的顧慮,還是在純粹的懷念大燁的雪景,這話說的淡,可似乎總能讓人覺出好幾種不同的味道了。

放在旁人可能有興趣想一想,可鄭弘軒知道這人心中總有那些旁人想不明白的彎彎繞,索性也根本不去想,直接問道:“你是在擔心能否在除夕夜宴前趕到皇宮?”

“我是擔心陳南華根本沒打算讓我在宴會出現。所以明日便一定要靠驃騎將軍的面子了。”沈步月略有些俏皮的一笑,看著鄭弘軒認真的點了點頭,忽然問道:“鄭弘軒,你說,人真心喜歡過的人,真的能忘掉嗎?”‘

這幾日雖然疲累雖然勞頓,但是一靜下來,就算只是短短的幾刻鐘,也會有種種問題不停的冒出來。

自己明明說了一刀兩斷,可是如果他日楚雲深真的站在自己面前,她是否能夠做到沒動心之前那般,喜怒不形於色,將一個完美偽裝的自己展現在他面前,說著冠冕堂皇的話,殺伐果斷?

她真的能夠忘掉楚雲深嗎?楚雲深要忘掉一個言芷便這樣困難,對自己來說,要忘掉一個讓自己完全敞開心房的人,是不是會更加困難?

鄭弘軒被她問的有些奇怪,但是這幾日沈步月的反常已經讓他意識到了什麽,於是很破天荒的沒有反問什麽,只是好好回答了問題:“若是你想,不管什麽人都是可以忘掉的。且不說別人,你我青梅竹馬近十年,若是將來不再聯系,恐怕長樂公主要連我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這話說的頗有幾分自嘲意思,沈步月驟然看向鄭弘軒,忽然笑開,語氣中卻是認認真真的:“我定是不會忘記你的。”

“鄭少將軍這般風流倜儻的人物,自然是會流芳千古的,就算我日後不在鄭將軍身邊,相信也不會斷了鄭將軍的消息。”

鄭弘軒原本被她的溫和言語哄得露出了笑,可是她後面這句話怎麽聽都感覺讓人不安,於是站起身來,將沈步月的肩頭攬進自己懷中,大掌在她腦後拍了拍,是安慰的姿態。再加上他低沈的莫名能讓人安心的語調,讓沈步月居然有些眼熱的感覺。

“你怎麽會不在我身邊呢?若不是有你,你以為我真的會稀罕什麽流芳千古嗎?自古以來自然是明君之下才有能臣。你還指望著我為那家夥賣命多久?”

眼熱之餘又忍不住要被他這樣調笑的語氣逗樂,沈步月噗嗤一聲笑出來,嗔道:“驃騎將軍這話說的,倒還是怪罪我磨嘰了?”

“我哪兒有?”鄭弘軒又睜圓了眼睛,皺著眉頭一副無辜樣子。

沈步月啞然失笑不肯跟他多話,卻到底被他糾纏著問了許多,到最後還是托辭這幾日太累要好好休息才把人趕了出去。

臨近除夕,外面已經沒有多少月光,只有微弱的雪光和各家各戶已經懸掛出來的大紅燈籠照路,白與紅映襯,是純粹好看的色澤。

沈步月回想著鄭弘軒身上那一抹若有似無的迷疊香,有些玩味的挑起了嘴角。

迷疊香是近幾年才傳入中原的香料,是很多達官貴人才會喜歡使用的香料,而鄭弘軒常年征戰沙場,自然對這些東西是不怎麽熱衷的,平時也從來不用熏香一類的東西,如今身上竟然會有這種味道。

分明是他腰間忽然多出來的那個香囊作祟。

而那迷疊香的原產地,便是如今宮中那位覓貴人的家鄉,南疆。

青梅竹馬,到底也到了彼此有不能說的秘密的時候了啊。

晉國。

沈步月走的這幾日,金陵城的變化幾乎只能用翻天覆地來形容。

齊王妃打殺王府妃妾,只因為齊王的略做懲戒便留下和離書私逃出府,這本來應該是密不外傳的皇族秘辛,但是這位齊王好似是被齊王妃氣的沒了理智,竟然大張旗鼓的進宮求了私兵去追查齊王妃的下落,只可惜發現的太晚,聽說人早已經出了晉國,只是齊王仍舊不死心,帶上人浩浩蕩蕩的追上幾十裏才肯回金陵城,自此便一蹶不振,終日飲酒作樂,本身就是個閑散王爺,如今看著簡直是個廢人了。

不過也是,誰家要是跑了那麽好看的媳婦,都得魂不守舍好幾天,更何況人兩個還曾經那樣恩愛過呢。

另一樁便比楚雲深追妻要正經許多了。

安王妃逄詩蕊小產失子,皇後娘娘派人徹查,卻竟然查出安王妃私自買通幾個穩婆,買下旁人腹中之子自己食用保胎的醜聞,一時間金陵城中人人自危,有些懷孕的女子更是後怕,每日在街頭巷尾咒罵安王妃的狠毒心腸,弄得本來能跟太子平分秋色的安王在百姓心中地位一落千丈,更兼之朝堂忽然冒出不少彈劾安王的折子,其中最惹眼的便是今年安王去江南賑災時竟私吞救災的白銀,還收受江南地方官員的賄賂,每一筆都有賬可查,一時間不僅是民間,連朝堂之上都震動起來。縱然楚夜闌如今還病著,但是楚澤身為太子,自然是可以代勞這些事情的,於是下令大理寺徹查此事,安王暫且在王府閉門思過。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安王這次已經是逃無可逃。連平素裏最幫襯他的逄巡撫,還有他那些黨派中的人,都一語不發,倒真的是一副樹倒猢猻散的樣子了。

安王縱然心中不忿,但也已經是回天無力,只能是被困獸一般的被囚禁在自己無比華貴的王府,等待著年節過去,楚澤正式稟告楚夜闌,將他的前塵往事一並發落了。

逄詩蕊雖然是此事的禍端,但畢竟是剛剛小產完的虛弱身子,又兼之逄巡撫有舉報之功,是以這些日子還能在逄府修養身子,等著應該不會很重的發落。

安王一脈日薄西山,朝中本該是楚澤獨大的絕佳時機,但是楚演顯然也是不會放過這樣絕佳機會的,是以朝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兩位王爺拉攏大臣的戲碼再一次上演,恐怕今年這個年也過不安生。

好容易混到了除夕夜宴這日。

與大燁一樣,除夕與大年都是一國最重要的節日,早幾日朝中便都進了休沐期,今日更是天還微亮便有宮人開始打點晚會的一應用具。

昃順慈坐在假山上扔著腿,天寒,她呼吸出來的白氣在上空出了形狀,她看著好玩,自己呼的口幹,臉上笑容卻是美滋滋的。

直到假山那邊傳來木門吱呀的響聲,她才終於停了這有些幼稚的玩鬧,靈活的從假山上一躍而下,跑到假山後面通向宗斯年院子的入口。

宗斯年站在門口,已經是洗漱完畢,但是衣衫單薄,手裏還拿著一盞熱茶,看來是要做每天早上的早課了。

但是他顯然也聽見了急匆匆跑來的腳步聲,臉上忽然顯現出一抹無奈的笑意:“太子妃今日又是這樣早。”

昃順慈點點頭,也不管他是不是能看到,大步流星的走到他跟前,熟門熟路的在他面前的一張凳子前坐下,擡著頭捧著臉看著他,一雙眼睛笑的彎彎的:“先生不用管我,我只是怕錯過先生開嗓罷了,所以才早早過來。”

宗斯年雖然是個蕭師,但是從前也曾說過,他也伴唱還有寫戲,所以戲班中的基本功他每日都要練,剛來的時候多少有些拘謹,早晨不敢大聲開嗓,可後來有一次被昃順慈偶然聽見了,她不僅讓他每日大大方方的開嗓,還會像這樣,提早很多便在外頭等著,只為了聽她覺得“好玩”的開嗓。

其實咿咿呀呀的有什麽好聽呢?宗斯年也覺得這位太子妃有些太過奇怪了,但是既然她喜歡,便也由得她去。

其實昃順慈只是喜歡這種感覺。這種整個王府還未醒過來,各處都靜悄悄的,卻還有她和宗斯年在醒著,她能陪他做每天都要做的事情,這樣或許日後他離開太子府,說不定每天做這件事情的時候,還是會想起自己。

這樣想著,聽著宗斯年咿咿呀呀的哼了幾個音節,昃順慈便有些失神了,明明天這樣寒冷,她的臉頰卻始終帶著一抹酡紅,如情動的少女一般,眼神中所帶的情意無處掩藏,也只有宗斯年眼盲看不出了。

宗斯年是個極為出色的伶人。不僅是吹簫,寫戲,甚至連唱歌也不錯。他的歌聲並不是傳統的婉轉曲調,而是帶著成年男人的滄桑與低沈喑啞,於靜默處便能輕易撩人心弦,昃順慈曾有幸聽過宗斯年唱一首歌,是她軟磨硬泡來的,宗斯年並不是很願意唱歌,只說自己只有吹簫的技藝拿的出手,恐汙了耳朵。

但是昃順慈恨不得每日每日都多了解他一分,自然是不會放過這種機會,而宗斯年向來是對她順從的,於是幾番廝磨之後,昃順慈終於如願聽到了宗斯年的歌聲。

314

他的歌聲很像是他這個人。溫潤如玉的挺拔俊朗,卻總是在深處藏著一些陽光底下的陰霾,躲不開藏不住,卻好像帶著幾分魔力,能將人的心神都一分一毫的勾了去。

昃順慈從前在這太子府中便什麽都不做,如今更是變本加厲,恨不得每天只窩在宗斯年的小院子裏。

可今天不行。

今天是除夕,楚澤前一天晚上便進了宮中準備各項事宜,因為忙的太晚,便讓人給她帶了口信說宿在宮中,待明日進宮時讓她帶著宴會的衣服。

“娘娘今日似乎還有事情?”宗斯年開完了嗓子,一盞熱茶灌下去才開了口。

昃順慈看人早看的癡了,被他這樣一叫才臉紅耳熱的戰起身來,有些手足無措的理了理自己根本沒有淩亂的頭發,似乎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支支吾吾的應道:“晚些時候……晚些時候宮中有個宴會需要參加。”說罷又老大不樂意的嘟起了嘴,道:“逢年過節總是要有這麽多宴會要參加,真是煩都煩死了。”

宗斯年聞言輕輕一笑,剛剛活動開的嗓子帶著幾分清冽,好聽的很:“娘娘可不要這樣說,若是金陵城中的達官貴人都跟你一樣討厭宴會,恐怕我們就活不下去了。”

昃順慈被逗得緩了神色,露出個笑來,看著他的眉眼道:“先生這般好技藝,只怕是在鄉野村夫跟前表演也能賺的家財萬貫。”

“娘娘謬讚了,鄉野之人向來淳樸可愛,就算真的喜歡這一折戲,頂多也不過給我們幾個地瓜蘿蔔,光靠那東西可是吃不飽的。”

昃順慈噗嗤一聲笑出來,眉眼間都是實實在在的歡欣與可愛,便想是初墮情網的少女,情意輕易的便能在臉上看個一清二楚。

“先生為過年準備的節目,我可還在等著呢,過幾日便是太子府的宴會,先生可是準備好了?”昃順慈挑了眉問道。

這幾日她到底心中還是有些小情緒,宗斯年幾次借口要為過年編排新節目而不肯見她,害得她又只能像之前一樣偷偷躲在假山上聽。

可是什麽都沒聽見,宗斯年的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好。

宗斯年聽聞此話溫和一笑,雖然仍舊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外表,但平白便多出一股少年傲氣來,耀目的讓人舍不得眨眼。

“娘娘只管期待便好。節目只需再排演幾遍便能上臺了。”

“那好,”昃順慈久久貪婪的看著他不想移開眼睛,點點頭道:“那我便等著先生這份心意了。”

眼看天色將明,估計侍女也在到處的尋找自己的消息了,昃順慈這才戀戀不舍的從宗斯年的小院子回了自己的院落。

大燁的除夕夜宴也是從天未明時就開始預備了,不過與往常不一樣的是,陳南華雖仍舊是宮內宮外的操持著,身邊卻總站著一個似乎有些興致缺缺的沈相月。

已經出嫁的公主日日住在宮中,雖然宮內宮外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仍舊招了不少流言蜚語,但是畢竟是嫡長公主之尊,如今沈信出事,宮內宮外完全是陳南華一首操持,自然是沒有人敢在他們跟前嚼舌根,於是沈相月便一直在宮中這樣住下去了。

已經快要臨近中午的時間,按照慣例來講,午膳的時候就應該簡單祭祀祖先了,往常做這件事情的都是沈信與陳南華,但是今年沈信抱病,便只好讓沈相寧代勞,身為朝中唯一一位封王的皇子,這本無可厚非。

可,如今站在沈相寧身邊的,不是陳南華,而是沈相月。

沈相月穿著嫡長公主的祭祀服飾,衣服上所繡的是金線做的鳳凰,雖然是玄色花紋所成,稍微有些看不出來,但在這種嚴肅的場所下反而相稱的很,且比起旁邊多少有些趕鴨子上架不情不願的沈相寧來,端莊的仿佛是她才是最應當站在這裏的人,這大燁的女皇。

沈相月雖然從小頑劣,但也是從十幾歲上就被冊封了長公主,近十年來都是整個大燁最為顯赫的公主,若論起這周身的氣度,她並不輸給誰。

更主要的是,今日出門前陳南華對她所說的那番話,幾乎像是火星濺在胸口一樣,將之前潛藏的,或者是從未設想過的欲念牽扯出來,讓她似乎能看到身後的無限可能,慢慢的人已經被這樣的念頭吞噬。

陳南華問她:“你可知,若是你父皇真的就這樣去了,這大燁以後會是誰的天下?”

她當時還有些不解母後的話,反問一句:“自然是沈相寧那家夥了。雖然那小子不成器,但畢竟是父皇親自冊封的寧王,又是德妃之子,論起來再沒有誰了。”

“你以為母後與那德妃鬥了這麽多年,若是接受這既定的結局,為何還要去爭去搶?早在知道她腹中是個男孩的時候,我若是認輸,便早就向她認輸了。”陳南華眼神狠歷,看著沈相月的表情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沈相月咽了口口水,有些怯生生的問道:“那母後……”

似乎是被她句“母後”喚回了心神,陳南華露出一個溫和笑意,上去拍了怕沈相月的頭發,打量她一陣後忽然看向遠方,似乎是透過這重疊宮墻看到了什麽更為宏大的東西。

“母後還能有什麽想法呢,你是母後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若是母後想要做什麽,也都是為了你。誰說公主就一定要比皇子差呢?母後倒是覺得,既然我的若淩是大燁的嫡長公主,地位尊貴絲毫不遜色於寧王,又何必不爭不搶呢?”

沈相月聽得懂陳南華話中的意思,也是因為聽得懂,如今圓睜著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的母後謀劃的,果真比她能想到的還要多的多。

沈相月擡頭,看向身旁站著的沈相寧。自從成了寧王之後,沈相寧就被前朝的人圍住了,日日胡鬧的過分,恐怕若不是德妃庇護,再加上沈信如今病著無法處置他,他早就鬧得翻了天去。

這種人,就算是父皇的兒子,又怎麽配做那人上之人?

沈相寧百無聊賴的聽著神官宣讀祭詞,忽然感到旁邊有道目光,轉頭便遇上沈相月還未來得及收回的視線,玩味的一挑眉,湊近些在沈相月耳邊問道:

“若淩公主這是在看什麽?”

沈相月這才像是大夢初醒一樣,有些急促的轉過了臉來,但沈相寧卻多少有些依依不饒的意思,接著問道:“不知若淩公主這些日子在宮中住的可還高興?”

沈相月沈相寧雖然是異母姐弟,但是因為母親的關系,從小便不怎麽親厚,沈相月看不慣沈相寧的好吃懶做,沈相寧也沒什麽好脾氣遷就這個所謂的姐姐,兩人雖然從來未撕破過臉,但關系也絕對算不上好。上次微服出巡揚州,他們便一句話都未曾說過。

“孤從小便住在宮中,何來什麽高興不高興?”沈相月鬧他無端胡說,回話自然也沒什麽好聲氣,她當時還有些不解母後的話,反問一句:“自然是沈相寧那家夥了。雖然那小子不成器,但畢竟是父皇親自冊封的寧王,又是德妃之子,論起來再沒有誰了。”

“你以為母後與那德妃鬥了這麽多年,若是接受這既定的結局,為何還要去爭去搶?早在知道她腹中是個男孩的時候,我若是認輸,便早就向她認輸了。”陳南華眼神狠歷,看著沈相月的表情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沈相月咽了口口水,有些怯生生的問道:“那母後……”

似乎是被她句“母後”喚回了心神,陳南華露出一個溫和笑意,上去拍了怕沈相月的頭發,打量她一陣後忽然看向遠方,似乎是透過這重疊宮墻看到了什麽更為宏大的東西。

“母後還能有什麽想法呢,你是母後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若是母後想要做什麽,也都是為了你。誰說公主就一定要比皇子差呢?母後倒是覺得,既然我的若淩是大燁的嫡長公主,地位尊貴絲毫不遜色於寧王,又何必不爭不搶呢?”

沈相月聽得懂陳南華話中的意思,也是因為聽得懂,如今圓睜著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的母後謀劃的,果真比她能想到的還要多的多。

沈相月擡頭,看向身旁站著的沈相寧。自從成了寧王之後,沈相寧就被前朝的人圍住了,日日胡鬧的過分,恐怕若不是德妃庇護,再加上沈信如今病著無法處置他,他早就鬧得翻了天去。

這種人,就算是父皇的兒子,又怎麽配做那人上之人?

沈相寧百無聊賴的聽著神官宣讀祭詞,忽然感到旁邊有道目光,轉頭便遇上沈相月還未來得及收回的視線,玩味的一挑眉,湊近些在沈相月耳邊問道:

“若淩公主這是在看什麽?”

沈相月這才像是大夢初醒一樣,有些急促的轉過了臉來,但沈相寧卻多少有些依依不饒的意思,接著問道:“不知若淩公主這些日子在宮中住的可還高興?”

沈相月沈相寧雖然是異母姐弟,但是因為母親的關系,從小便不怎麽親厚,沈相月看不慣沈相寧的好吃懶做,沈相寧也沒什麽好脾氣遷就這個所謂的姐姐,兩人雖然從來未撕破過臉,但關系也絕對算不上好。上次微服出巡揚州,他們便一句話都未曾說過。

“孤從小便住在宮中,何來什麽高興不高興?”沈相月鬧他無端胡說,回話自然也沒什麽好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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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歌聲很像是他這個人。溫潤如玉的挺拔俊朗,卻總是在深處藏著一些陽光底下的陰霾,躲不開藏不住,卻好像帶著幾分魔力,能將人的心神都一分一毫的勾了去。

昃順慈從前在這太子府中便什麽都不做,如今更是變本加厲,恨不得每天只窩在宗斯年的小院子裏。

可今天不行。

今天是除夕,楚澤前一天晚上便進了宮中準備各項事宜,因為忙的太晚,便讓人給她帶了口信說宿在宮中,待明日進宮時讓她帶著宴會的衣服。

“娘娘今日似乎還有事情?”宗斯年開完了嗓子,一盞熱茶灌下去才開了口。

昃順慈看人早看的癡了,被他這樣一叫才臉紅耳熱的戰起身來,有些手足無措的理了理自己根本沒有淩亂的頭發,似乎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支支吾吾的應道:“晚些時候……晚些時候宮中有個宴會需要參加。”說罷又老大不樂意的嘟起了嘴,道:“逢年過節總是要有這麽多宴會要參加,真是煩都煩死了。”

宗斯年聞言輕輕一笑,剛剛活動開的嗓子帶著幾分清冽,好聽的很:“娘娘可不要這樣說,若是金陵城中的達官貴人都跟你一樣討厭宴會,恐怕我們就活不下去了。”

昃順慈被逗得緩了神色,露出個笑來,看著他的眉眼道:“先生這般好技藝,只怕是在鄉野村夫跟前表演也能賺的家財萬貫。”

“娘娘謬讚了,鄉野之人向來淳樸可愛,就算真的喜歡這一折戲,頂多也不過給我們幾個地瓜蘿蔔,光靠那東西可是吃不飽的。”

昃順慈噗嗤一聲笑出來,眉眼間都是實實在在的歡欣與可愛,便想是初墮情網的少女,情意輕易的便能在臉上看個一清二楚。

“先生為過年準備的節目,我可還在等著呢,過幾日便是太子府的宴會,先生可是準備好了?”昃順慈挑了眉問道。

這幾日她到底心中還是有些小情緒,宗斯年幾次借口要為過年編排新節目而不肯見她,害得她又只能像之前一樣偷偷躲在假山上聽。

可是什麽都沒聽見,宗斯年的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好。

宗斯年聽聞此話溫和一笑,雖然仍舊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外表,但平白便多出一股少年傲氣來,耀目的讓人舍不得眨眼。

“娘娘只管期待便好。節目只需再排演幾遍便能上臺了。”

“那好,”昃順慈久久貪婪的看著他不想移開眼睛,點點頭道:“那我便等著先生這份心意了。”

眼看天色將明,估計侍女也在到處的尋找自己的消息了,昃順慈這才戀戀不舍的從宗斯年的小院子回了自己的院落。

大燁的除夕夜宴也是從天未明時就開始預備了,不過與往常不一樣的是,陳南華雖仍舊是宮內宮外的操持著,身邊卻總站著一個似乎有些興致缺缺的沈相月。

已經出嫁的公主日日住在宮中,雖然宮內宮外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仍舊招了不少流言蜚語,但是畢竟是嫡長公主之尊,如今沈信出事,宮內宮外完全是陳南華一首操持,自然是沒有人敢在他們跟前嚼舌根,於是沈相月便一直在宮中這樣住下去了。

已經快要臨近中午的時間,按照慣例來講,午膳的時候就應該簡單祭祀祖先了,往常做這件事情的都是沈信與陳南華,但是今年沈信抱病,便只好讓沈相寧代勞,身為朝中唯一一位封王的皇子,這本無可厚非。

可,如今站在沈相寧身邊的,不是陳南華,而是沈相月。

沈相月穿著嫡長公主的祭祀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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