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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你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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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深高頭大馬騎著,雖然離著還有段距離,但是也看的清楚,他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忽然轉頭極其暧昧的笑道:“我們的定情之事。”

這種時候還要說這種話?

沈步月有些不耐的皺眉,打發了身邊一個婢女去看,楚雲深只是笑呵呵的看著,並不攔,等到人一路小跑回來——

居然還真的如楚雲深所說。

前面有孤女在賣身葬父。但是宛城近些日子命令禁止這種事情,如今那孤女正被巡邏的捕快抓住,叫罵著讓她離開。

一聽賣身葬父這幾個字沈步月便條件反射的皺眉,但再往下聽下去好像又不像是那一回事。

楚雲深身邊的侍女各個能說會道,描述場景也是繪聲繪色:“王妃是沒看到呢,那孤女拼命哭喊著自己是真的走投無路,過世的父親就用草席抱著放在一邊,捕快都不肯信她,還把草席剝開來看,那孤女如今正抱著父親的屍體求情呢,說什麽是用了全身力氣才把父親拉來的,如今實在是沒有力氣了,讓他們寬限幾天,可捕快們一個個窮兇極惡的,嘖嘖……”

話還沒有說完,沈步月便實實在在的皺起了眉。往前一看,楚雲深也面色深重起來,於是也不再笑惱,朝著前面道:“王爺既然掛心,不妨前去看一看。”

楚雲深回過頭來卻道:“出門在外,被這些事情掛心似乎是不太應當,未免惹上麻煩……”

他話還沒有說完,手上卻已經招呼一個侍衛過來。沈步月看他如此,輕笑一聲道:“王爺真是明哲保身啊。”

楚雲深在那侍衛耳邊,輕輕的說了兩句什麽,那侍衛領命而去,過了一會兒便回來低聲稟告道:“爺,已經解決了。那邊的捕快,讓我趕走了,也給了那女子安身的費用,如今人群都已經要散去了。”

楚雲深點點頭。

但是他們的隊伍都還站在原地沒有走。前面人群還在擁擠著,要等著他們散開,他們才好通過。

可就是這等的幾刻鐘,就除了麻煩。

楚雲深身下馬兒性子烈一些,久站便有些不耐煩,鼻腔裏哼出幾聲暴躁的馬嘶,蹄子在地上不斷的摩擦著,幾次都把楚雲深翻得離開了馬背。

沈步月卻饒有興致地一直盯著楚雲深看,看他有些尷尬的被自己愛馬欺負的出醜。

這個人你是完全不能定義的,他看著冷清冷性,對什麽事情都漠不關心,就連殺起人來也毫不手軟,但是遇見這種事情卻是願意用最簡單的銀子解決辦法。不過這種事情歸根究底還是因她而起。看來要給鄭弘軒傳個信,讓他好好管教一下手底下的人了。

兩個人都在低頭不知道想著什麽,耳邊卻突然出現一個聲音:

“公子——!”

那身穿白衣麻布的女子突然從人群中間撥開沖了出來,一看這架勢,便知道楚雲深才是當家的。於是一溜煙跑到楚雲深跟前,跪下,聲情並茂道:“是公子救了小花,小花願意跟隨公子,永生永世伺候公子!”

那馬兒本就煩躁,本著女子一聲尖叫,更是弄得煩躁不已,楚雲深一個失手他便高高擡起馬蹄,落下的時候正將跪在那裏的孤女當胸踹了一腳。

孤女登時便昏迷了過去。

沈步月在這馬車上看著,幾乎要算是目瞪口呆了。

若不是那馬不通人性,且是楚雲深從小養大的,楚雲深座下愛騎,她倒是要懷疑那女子是不是跟馬早就串通好了。若是她自己哭喊著要留下,他們自然有的是法子不會讓她留下的,但是如今她被楚雲深的馬踢傷了,他們卻不能不留下照看他的傷勢了。

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了……

楚雲深顯然也知道之後的事情會如何展開,有些無奈的回頭看了一眼沈步月,還是轉身指揮道:“將這個女子送到醫館去,扔下銀子便回來吧!”

身邊的侍人趕忙領命去了,可那女子還剩下一口氣,意識竟然還清醒著,嘴角吐著血,還在大聲喊著:“公子,公子請留下我吧!我是一心想要跟隨公子啊!”

沈步月幾乎捂臉有點看不下去。

這個發展實在是太過奇幻。若不是方才草席子裏那個人的亡父還在,沈步月倒真的要相信那些捕快做的是對的,這個孤女又是當初他們遇到的那個騙子團夥裏的。

不過好在將那孤女送走了便再沒有聲響,恐怕是那孤女已經在醫館受到了妥善照顧,但是一日還在宛城就一日不讓人放心啊……

中午他們還特意走的遠些,才找了一個地方用餐。

楚雲深看出沈步月稍微有些煩,便自己拿過菜單點了菜,上來之後沈步月才發現,這人居然點了一桌葷菜,只有零星幾點綠葉,還都是菜裏面帶著的裝飾。

稍一想想便知道這人在發什麽壞。不過就是在說自己當初在宛城遇見他的時候,多吃了那一口白斬雞讓他看出了端倪。

沈步月遙遙瞪了他一眼,便知道了這人的心思。但是宛城的酒肉最是有味道,她吃過幾回都印象深刻,如今美食在前,她也不跟楚雲深客氣了,等侍人一走便關起門來大快朵頤起來。

楚雲深卻一直沒有動筷,只是拄著下巴歪著頭看著沈步月吃飯,忽然道:“公主似乎很喜歡宛城的吃食。”

沈步月一筷子肉都夾到嘴邊了,看了一眼楚雲深又不甘不願的閉上嘴乖乖的放回盤子裏去,擦了擦手道:“我在這邊待了六年,還沒有吃過這等酒肉,自然是覺得喜歡。”

楚雲深聽罷啞然失笑。

沈步月一個飛刀眼直直的瞪了過去。

若說當初吃的,那也是林琪楠與楚天吃的飯,與他們現如今是沒有半點兒關系的,所以這頭一次,沈步月說的沒有半點愧疚。

“好吧好吧……”

在沈步月的眼神中漸漸敗下陣來,楚雲深也一起拿著碗筷吃了起來。

說實話,當初在宛城人生地不熟,遇見這個萍水相逢又莫名意氣相投的家夥,“楚天”當時可是對這個人藏下了一萬個戒備心。就算後來從她的談吐中隱隱可以窺知這個人的身份,但不得不說,沈步月的偽裝做的是真的好,就算是那滿身遮掩不掉的貴氣還有那不食人間煙火的單純稚氣,讓楚雲深以為這個人是皇室子弟,但也沒能讓楚雲深一下子便猜出這人究竟是誰。他還以為當初那個人是下來游歷的沈相寧。

一直到了京都他看見沈相寧本人,又調查了一下沈步月的背景,才大體知道了那個一遇幾乎就讓他傾心的,讓他幾乎以為自己就有龍陽之癖的人到底是誰。

怎麽辦呢?就連當初那個身份不明,男女不明,撲朔迷離像個謎團一樣的人,自己也這樣愛,更不用說是眼前這個將自己的謎團一層層剝開,將下面的溫熱的血肉,跟脆弱的淚水和那泛紅的內心,一並給他看的沈步月。他又如何能夠不愛?如何能夠不去守護?

酒足飯飽楚雲深卻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情,湊近對這一桌美食還在有些迷戀的沈步月道:“當初本王到了宛城,曾與在這裏認識的一個故人,去過宛城的一處好地方。不知公主可知道?”

沈步月聽了這話跟被人打了個暗招一樣,立馬直起了身子,閉起眼睛來念念有詞道:“我在宛城這六年,不過都是在天恩寺修行。平日裏連寺門都很少出去,今日見著這一桌菜才知道宛城好吃的這樣多,哪裏知道王爺所說的好去處呢?不過宛城當中好去處,恐怕說的是天恩寺吧?畢竟是禦賜的皇家寺院,去了便能讓人靜心的。

說起天恩寺,楚雲深也想起了什麽,收起臉上調笑的表情,低聲問道:“王妃可要回去?”

沈步月睜開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如今是好不容易借著與你成婚的借口才逃到京都來的,你覺得這樣的沈步月會覺得情深意重,去天恩寺探望舊人嗎?”

楚雲深但笑不語,矮下身子不說話,卻忽然道:“王妃的舊事不去想不去念,本王卻還有一些舊事想與王妃暢談一番,不知王妃是否賞臉?”

明明是還在詢問,楚雲深卻已經抓過沈步月的手拉著人往外頭去了。

他們躲過在外面等候的侍衛婢女,一路朝著某個地方便去了,沈步月被他拉著跑的氣喘籲籲,停下來才發現眼前的赫然是一家成衣鋪子。

沈步月看到這一身又一身的男款長袍便已經明白了,楚雲深這人到底心裏是什麽打算,於是嘆口氣上手挑了幾身衣服便去了試裝的後院,再出來時便已經是翩翩佳公子。

一身鴨卵青的長袍將她的氣質襯得玉一般溫潤,頭發高高束起,一條淺金色綁帶裝飾在前額,手裏拿著一把畫了山水畫的折扇。

活脫脫便是當初那個“楚天”在宛城遇見的“林琪楠”,能讓他一見傾心的林琪楠了。

沈步月裝模作樣的朝著楚雲深遙遙一拜,道:“楚兄,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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