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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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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弘軒你是不是瘋了?”沈步月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你我都到了這般年紀,男歡女愛難道不是常識?更何況我們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夫妻,睡在一張床上有什麽奇怪的?”

“名正言順?好一個名正言順,沈步月,我真是,我真是……”鄭弘軒氣極反笑,退後幾步看著他們,眼中是幾乎逼近赤紅的顏色,卻在註視沈步月良久之後忽然化作一聲嘆息,道:

“沈步月,經年情分,我竟不值得你的一個解釋嗎?”

沈步月一楞。

兩人年少相識,鄭弘軒曾經無數次喊過她的名字,可是沒有哪一聲比這一聲要讓她揪心。

鄭弘軒不再往前也不再後退,就只站在那個地方定定的看著她,眼中的光芒像是燃燒著的火炭,一點一點跳躍著變成灰燼,最後一點赤色也見不到了。

他居然苦澀的揚了揚嘴角。

沈步月這才像是忽然醒了過來,忽然翻身下床,站在他面前強硬的看著他,語氣有些她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急促:“鄭弘軒你聽我說……”

“嗯。”可鄭弘軒又忽然變得這麽聽話。

“對於楚雲深,我自己也不明白我們如今究竟是個什麽關系,但是唯一確定的是,我不排斥與他維持這夫妻關系,甚至……”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出口,沈步月咬了咬下唇才繼續看著鄭弘軒說出口:“不在乎人前人後。”

面前的鄭弘軒倏忽皺起眉頭來,卻沒有再說什麽,但是床上的楚雲深卻是已經忽然點亮了一雙眼睛。

他們兩人是如此特殊的身份,他身為男人甚至都不敢給出一點點承諾,可是沈步月卻在她青梅竹馬的好友身邊點頭承認。

不排斥,不在乎。

這對楚雲深來說已經是再好不過的肯定。

鄭弘軒一味低著頭沒有說話,沈步月有些擔心的往前又走了兩步,他卻忽然伸出一只手來擋在身前,聲音忽然變的有些杳不可聞:“別過來。”

沈步月依言停下了步子,卻到底對眼前的狀況有些理解無能,於是試探性的問道:“鄭弘軒?”

沈步月的名字鄭弘軒喊了近十年,鄭弘軒的名字她又何嘗不是喊了幾百上千次,可是沒有一次,比今晚更讓人不知道這稱呼後面所隱藏的情愫。

她自恃能從一個人的眼神中須臾分辨出思緒,如今面對這個老友,卻竟然有些束手無策起來。

鄭弘軒深深的呼出一口氣來,忽然擡起眼睛來,道:

“很好。”

“什麽很好?”

沈步月似乎是陷入一種無法可解的迷惘中,如今鄭弘軒的一舉一動她都無法理解。

鄭弘軒停了一下子沒有說話,再擡起頭來對上她的眼睛,卻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顯現在嘴角。

“就是很好。沈步月,你我相識多年……我竟沒有想到……”

後面的話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沈步月迷惘到有些著急,語氣上已經完全表露出來:“沒有想到什麽?鄭弘軒你到底怎麽了?若是你說這件事,我自然也是沒有考慮好的,只不過是你問的急……”

沈步月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過如此手足無措的時候了,不過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是鄭弘軒,是她多年的老友,在風沙漫天的大漠裏唯一一個陪她度過的同齡人,也是她最舍不得他丟掉性命的人。

鄭弘軒只擺了擺手,有些頹敗的道:“行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鄭弘軒……”

他卻忽然伸出手來拍了拍沈步月的肩膀,如過往常做的一半,笑容輕松:“我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麽容易就找到了心上人嘛,別太緊張,你剛才也說了,我們都到了年紀嘛,啊,我剛才回了一趟將軍府,不知道那些人有沒有跟上,我得回去看看有沒有人盯梢,不過也沒多大關系,畢竟是將軍府嘛,哪兒能容得這些人撒野了,啊,不過還是回去看看的好……我先走啦。”

他語氣有些混亂,說完便像是逃也似得走了,沈步月下意識的跟著走了兩步,眼神依舊有些疑惑,卻像是被他這些蹩腳的借口奇異的安撫下來,心情略微平靜。

“奇怪。”

只嘟囔了這一句便想要回床上躺下。坐在床沿圍觀了這一整場的楚雲深卻忽然開口道:“鄭少將軍真是有意思的。”

沈步月奇怪的看他一眼,自顧自的拿過被子來攤開,躺下的時候卻是實心實意的一句:

“我覺得你們男人都挺奇怪的。”

已經得了今晚最大甜頭的楚雲深笑而不語,只顧著轉身看著用被子把自己包裹成一團的沈步月,絲毫不用考慮待會兒如何能將人拐到懷裏。

反正只要運功催動自己身上發熱,沈步月沒一會兒就會跟膏藥一樣踢了被子抱上來。

沈晴月跟在蕭珩身邊這麽長時間,好歹也算是摸清了這個人的脾性,就算是陸沈也大概知道一些。

反正就是怎麽也不會告訴她他們什麽時候離開或是要去哪裏的。

不過沒關系,既然這兩位也還住在京都,屬於越王府的一畝三分地裏,就絕對跑不了他們。

自打那日從客棧被蕭珩陸沈拒絕了,小丫頭便早早有了自己的打算,安排了王府裏得力的高手在客棧周圍蹲守。一開始還擔心王府這些侍衛身手太差,還沒蹲出點什麽來就讓這兩位爺給發現了,可是風平浪靜的過了幾天,沈晴月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怕是這兩位爺的反偵察能力還不行啊。

沈晴月美滋滋的想著。不過還是不怎麽放心,隔三差五的自己跑去確認一下。若是遇見陸沈在還好,這人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是沈晴月根本不是會被這種困難打敗的人,七嘴八舌一頓嘰嘰喳喳就搞定了。

若是遇見蕭珩就有些麻煩了。這人似乎已經下了決心要跟自己撇清關系,開頭來的幾次不是恐嚇就是威脅,把沈晴月當小孩子一樣的糊弄,就差沒把“你再鬧我不給你糖吃”這種話說出來了,可沈晴月依舊不為所動,臉上笑模樣都不帶變的。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沈晴月不為所動,蕭珩就能臊著她。不過人什麽時候來,說什麽話,一味裝作沒有聽見,轉個身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情。這個法子十成九的能給沈晴月氣得翻個大大的白眼。

可是人看得這麽緊,沒想到還是一不註意溜了。

沈晴月連著幾天沒去客棧,只通過看守的侍衛了解兩位爺的動向,又到了查勤的日子才溜達溜達進了客棧,輕車熟路的就要往三樓跑,身邊卻已經來了殷勤的小廝,招呼道:“郡主是想過來吃個飯呢還是想過來多住一會兒?”

沈晴月心中奇怪,自己當然是想來這裏長住啊,最好還是跟蕭珩一個被窩!可面上不能表露出來,依舊得維持著郡主的風範,於是只笑笑道:“只是過來看看。”

她就奇了怪了,往常從不見小二這麽不識擡舉的上趕著往跟前湊啊,今兒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疑問在她打開房門的一瞬間便有了答案。

住在這屋子裏的兩位爺,跑了!

屋裏擺設倒是跟往常一樣的幹凈,但是之前陸沈一個人住的時候,床頭回放著一個包袱,蕭珩來了之後更是把長刀橫在房間裏,一眼便能讓人看出這屋子裏是住著人的。

沈晴月震驚的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況。這桌椅板凳和床上的枕頭被褥,都已經有些變了,顯然人不止走了一兩天了,小二連擺設都變了!

偏偏那小二還邀功一樣的在旁邊道:“小的看郡主似乎很喜歡這裏,就換了一套姑娘家用的被褥,哎,哎,郡主您這是幹什麽?”

沈晴月用自己的小拳頭費力的捏住了小二的衣領,眼睛裏幾乎都要冒出火來,一個字一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問你,這屋子裏的人,是什麽時候走的?”

“啊,您問這個啊,走了大約能有兩三天了吧,具體時間小的們也不清楚,只是有一天過來收拾的時候,看到屋子裏的東西都收拾走了,一開始也沒敢收拾,昨日才收拾好的,郡主可……哎郡主您去哪兒啊?”

小二莫名被扯了領子又莫名被扔開,一屁股撞在門上,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不知道這位郡主又是出了什麽事。

沈晴月簡直不是生氣,而是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蕭珩與陸沈就在她越王府幾個高手的盯梢下一點動靜也沒有的消失了,而且還不是外面的侍衛先發覺得,是這樓裏的小二!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他們兩個根本從剛一開始就知道她派了人過來跟蹤,一直裝作沒有察覺的樣子就是想讓她放松警惕,好偷偷的跑。

沈晴月大步走出了客棧,可到了門口又不知道往那邊走,腿擡起來不知道該怎麽放,沒多久就氣得眼前一花,大喊道:“啊啊啊混蛋,混蛋!一個兩個都是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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