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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庭院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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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步月掩飾一般的移開目光,才道:“你想的似乎有些多了。”

“也許吧。”蓮兒皺皺眉頭,似乎也不敢確定這個感覺,沒有多說什麽,只看著沈步月道:“我所問的事情,你到底肯不肯告訴我?”

“我若不肯你當如何?”沈步月的神情多出幾分閑適的意味來,就好像是戲謔的等著答案。

“我也不能如何,”蓮兒自然是沒有辦法的,如沈步月所說,她只是她找來的一枚棋子,棋子是沒有辦法掌控自己的命運的,是該往哪兒走或者是不是該被丟棄,這都不是她所能決定的。

“但我想保護王爺。他是個好人,不該被我這種人謀害,我只是個小人物,不想因為我害了王爺一分一毫。”

蓮兒這番話說的堅定流暢,甚至比剛才談論到琴更甚,就仿佛這些話已經在她心中演練過無數次。

沈步月看她眼神堅定,一瞬間就莫名有種被觸動的感覺,嘴角忍不住就微微想要上揚。

“王爺他……自然是個好人的。”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蓮兒的肩,只說了這樣一句暧昧不清的話,蓮兒被她的舉動弄得有些疑惑,看著她竟就要這樣走出房間,不由得著急起來,站起身問:“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沈步月稍微歪了頭看她:“我不想要做什麽,你日後也不用再跟我聯系了。”

蓮兒臉色一瞬間便有些白:“那王爺……”

“嘉靖王爺日後如何,那就是你該操心的了,蓮夫人。”

沈步月終究是沒忍住嘴角笑意,微微一揚轉頭而去,只留下還有些疑惑的蓮兒獨自坐在那裏,面上還是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

沈傲那邊是不再需要眼線的了,相反沈傲已經要成為沈步月留在大燁的眼睛。

只是在成為這一步之前,需要沈傲的心甘情願。

秋日明媚,天空是清澈的湛藍色,純凈的仿佛一點雜色都無法參與進來,偶爾有幾只飛鳥撲棱著灰色的翅膀掠過,也很快便在這片藍色裏消失無蹤。

“給我搜,每個角落仔仔細細的搜,一點東西都不能放過!”

這一聲趾高氣昂的喊叫驚飛了多處躲藏著鳥兒,撲棱棱翅膀飛到不遠處,也像是不想錯過這樣的熱鬧一樣,同裏裏外外的人一同觀望著。

幾個膀大腰圓家丁打扮的人擼起袖子在一座宅院裏四散開來,面露兇光見到什麽便砸什麽,原本幹凈利索的小院頃刻間便破爛起來,幾個家丁並丫鬟仆婦卻只敢在旁邊看著,連攔都不敢攔。

原因無他,一開始這些人沖進來的時候上去阻攔的幾個家丁,現在已經被打的進氣多出氣少,躺在庭院中間哀哀的叫喚著,像是給這宅子裏所有人的下馬威。

大廳當中放了一張太師椅,著了一身絳色衣衫的沈相月坐在那上面,手上蔻丹深紅似火,眉目淩厲衣著更是話裏,滿頭珠翠幾乎要閃花旁人的眼。

而大門外面則是擠滿了看好戲的民眾。沈相月一路招搖而來,一看便知是不怕人看的了,是以此時便大大方方的坐在大廳當中,瞇起眼睛看家丁四散打碎這個庭院。

乒乒乓乓的過了好久,才有人推搡著一個女子到了沈相月跟前。那女子神色倉皇,衣衫稍微淩亂,被幾個五大三粗的家丁一路推著過來,明顯是之前躲在什麽地方打算逃過一劫,可是沈相月來勢洶洶,自然是不會讓她得逞的。

到了沈相月面前,幾個家丁將手一松,這女子便軟綿綿的跪倒在了地上,她也不敢起身,就勢在地上輕聲道:“民女參見夫人。”

沈相月打量過面前女子,雖然因為低著頭看不清樣貌,但從身上衣衫上來看,許晟睿是一點沒有虧待她的,身上的衣服是時下成衣店最名貴的料子,連鞋子也是最新的款式,頭上珠翠雖然不多,但有幾樣沈相月竟然也是眼熟的,就說明這些東西全部都是價值不菲的名貴東西。

沈相月看的心頭火起,沈聲道:“把臉擡起來給我看看!”

那女子似乎是嚇了一大跳,趕忙擡起頭來飛快的看了一眼沈相月,隨即又低下了頭去,一副不敢見人的樣子。

這女子正是在沈相月出嫁之時也移居到這間屋子的,春夢閣前頭牌姑娘,夢玉。

圍觀的人群裏已經有不少人認出了她。傳說她拍賣初夜後不滿三個月就被人贖身,贖身的銀兩炒到了天價,但是誰有這樣的勇氣散盡家財也要抱得美人歸,一直沒有人知道,如今看來,這人一早就藏在了許晟睿的別院,也是,只有丞相大人的兒子才能有這般財力一下子贖了頭牌回家,又有勢力能夠壓住京中的悠悠之口,讓人們直到現在才知道夢玉竟是被買到了這裏來。

沈相月不耐煩的伸伸手,旁邊早已經有侍女會意的走到夢玉跟前,反剪了她的雙手,一人將她的下巴高高擡起來。

“這才叫擡起臉來,聽到了嗎?”沈相月打量了這女子一圈,冷哼一聲:“果然是一股子狐媚氣,若不然怎麽能勾引的駙馬贖了你,還瞞著我把你藏在這裏,你也算是有本事的了。”

幾個侍女一齊松了手,夢玉一下子撐不住身子倒在地上,急促的喘了幾口氣,又規規矩矩的跪回原地,瑟瑟道:“是民女的錯,一直沒有拜見夫人。”

沈相月眼神一瞬間銳利起來,站起身來對著夢玉肩膀便是一腳,叫罵道:“你是什麽貨色,也配談拜見我?你不過是個下賤的妓?女,我碰你我都嫌臟了自己!”說著便有侍女上來為她擦鞋,用完的錦帕也被沈相月不耐煩的扔到夢玉臉上。

“這種東西趁早扔了算事,我見著了都嫌臟!”

夢玉自然是不敢再說話,低著頭跪在原地,一副大氣都不敢出的模樣。

沈相月便又接著朝著外面道:“你們一個個的停著做什麽?還不給我砸?這個園子被這種下賤的東西住了,我是一點東西都不肯再要的,快些!砸了它!”

屋外便又叮叮當當的響起各種碎裂聲響,門口看熱鬧的老百姓都有些禁不住往後退了些許。沈相月又坐回椅子上,似笑非笑的打量著這布置的頗為精巧的大廳,對著夢玉道:“這院子你費了不少心思吧?不過放心,打砸了敲碎了都還是你的,我是不肯再要你這種下賤的人碰過的東西的。”

夢玉身形一動,似乎是有話要說,沈相月直接擺擺手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放心,我早已經通知了駙馬,讓他沒事便來這邊,如今看看,若是不忙也該來了。”

說著手下稍微動作,自己打碎了廳中唯一所剩的一套杯盞,瓷片碎裂落地的聲音讓裏裏外外的人都歐驚了一跳,尤其是跪在地上的夢玉,臉上已經是一副完全失望的神色。

“喲,這可如何是好。”沈相月假模假樣的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我還沒想好駙馬來之前該讓你做些什麽,它倒是提醒了我。”說著一雙美目直直的射向夢玉,揚聲道:“來人吶,把這碎瓷片放到她跟前跪著。”

夢玉聽了張皇的擡起頭來,面上一派驚訝恐懼神色,再也顧不得什麽,失聲叫道:“夫人,夫人饒命啊!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饒小人一命,小人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可惜聽在沈相月耳中是一點用處也無,除了讓她冷哼一聲笑的更加毒辣而已。

“還楞著幹什麽?!”

於是這一包碎瓷片立馬被掃到了夢玉膝下,夢玉掙紮著,被幾個家丁拎起來又狠狠放下,從嗓子裏發出一聲瀕死一般的尖叫,裙擺上立馬被染紅,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哀哀的叫喚,卻又因為痛感不敢癱下去,費力的掙紮著要支起身子。

可是如今膝蓋是她唯一能夠借力的地方,是以不管如何動作都是一陣鉆心的疼痛,夢玉起先還能尖叫掙紮幾下,過一會兒便連掙紮的力氣也沒有,哀哀的哭泣起來。

門口圍觀的老百姓一開始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可是夢玉的哀嚎聲聽得久了,竟也有不少人聽不下去,眼見著夢玉膝蓋上的血越流越多,幾乎要一直流到沈相月腳底下,可是門口還是毫無動靜,完全沒有眾人期待中的許晟睿。

又過了半響,夢玉疼的幾乎要沒了人形,面上全是冷汗,嘴唇都已經發白,費力的哭著對沈相月說:“求公主大發慈悲,繞過小的一命,求公主開恩啊!小的賤命死不足惜,只是怕臟了公主的手,還請公主放我一馬,日後小的一定好好……”

“閉嘴。”沈相月不耐煩的開口打斷夢玉,一雙眼睛陰鷙的掃過她,似乎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惡心:“讓你跪著便跪著,哪裏來的這麽多話,你放心,我說到做到,駙馬來了我便放過你。你有力氣求饒,不如閉上嘴好好求駙馬還有那個膽子敢到這裏來為你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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