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 落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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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噎的蕭珩後面的話整個咽了回去,面色青青白白的變化著,想說什麽又說不出的樣子活像是咬了舌頭。

“待到有事情我自然會再聯系陸少俠,屆時蕭少俠跟著一同前來便是,如今,在此別過吧。”沈步月毫不客氣的開始道別。這兩人雖然身手了得,對她日後要做的事情也有助益,但是蕭珩實在是太會自作聰明為自己做些事情,陸沈又實在是摸不透心思的人,如今她的境況還不能長久的留兩個這樣的人在身旁。

蕭珩的表情忽然就生氣起來,蹭的一下站起身來,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動了動手身上背著的長刀,又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邊的楚雲深,忽然出聲問道:“你是不是要跟這個家夥去晉國了?”

沈步月也一副剛好要說話的樣子,歪頭看他點了點頭道:“是。”又道:“蕭珩你最好還是去越王府跟綺琴郡主打一聲招呼,她本來因為能夠取消婚約高興得不得了,摩拳擦掌的想來見你,如今你貿貿然不見了,小丫頭還不知要做出什麽事情來。”

蕭珩也皺起了眉頭,顯然都是知道沈晴月是個能鬧騰的主兒,嫌煩的一皺眉,沈步月便先一步打斷了他還沒說出口的拒絕的話:“若是你不肯去,我明日便把綺琴郡主送到你跟前好了。”

“別別別……”蕭珩一疊聲的擺手拒絕,頭痛的抓了抓腦袋,有些自暴自棄的道:“好吧,我會去看看那丫頭的。餵,”他又朝著沈步月:“不過我看今日那個將軍似乎回來了,陣仗還不小呢?”

“如今是驃騎將軍了,自然是氣派許多。”提起這個沈步月臉上多出一絲微弱笑意,隨即又很快隱去。如今鄭弘軒官位飛漲,自然是她所樂見的,可是今晚的一切都透出一股不對勁來,不,應該說是從昨天鄭弘軒來找她,那神色就分明是有事情的。

如果憑借直覺來看,鄭弘軒的反常應該與宮中那位出盡風頭的覓貴人脫不了幹系。

蕭珩不知道看沒看出她的表情變化來,自顧自的道:“我只當他是個吃家裏老底的,如今看來倒真是個貨真價實的將軍。”

言語中倒是看出幾分對鄭弘軒的欣賞來了。

若提起鄭弘軒從小跟著行軍打仗的事情,沈步月自然是有許多話要說的,不過如今也不好就攤開講這些,便只好沖著蕭珩點了點頭:“既然得封,自然是有得封的理由的。你若是對他有興趣,不如改日再來與他談談。”

蕭珩一看便知是嘴硬心軟的人,此刻聽了這句話只是哼了一聲,可看出眼神動搖,分明是很想去跟鄭弘軒談談的。

沈步月看的好笑,陸沈卻已經站了出來,一本正經的行禮道:“楚公子,沈姑娘,時候不早了,既然事情都已經解決了,我們就不打擾兩位休息了,就此別過。”

說罷偏頭看著蕭珩,一副等著他說結束的樣子。

不過蕭珩顯然從小便不是個乖小孩,哼了一聲出來,明顯是不想搭理陸沈,又似乎還在生沈步月的氣,僵持了一會兒到底還是背了背長刀感覺要走。

“跟這家夥回去最沒意思了,你有什麽事情一定要來叫我,這個東西也能找到我的。”

蕭珩伸出一根手指來點了點沈步月手中的青瓷瓶。

“好。”沈步月點點頭應了。

楚雲深沈默了這麽長時間,終於站出來說了句話,卻是沖著陸沈的,笑意溫和卻帶著幾分壓迫:“陸少俠是否不知道步月已經與我成婚?”

陸沈面色瞬間變得疑惑起來,出聲應道:“自然是知道的……啊,”他倒是自己先反應過來了:“楚公子,楚夫人。”

楚雲深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拱手道:“兩位好走不送,一路平安。”

這兩個人剛轉身離開,楚雲身便轉向了沈步月。

這幾日楚雲深的目光裏總帶著這種情緒,像是自責,像是懺悔,讓沈步月看了心中煩悶。雖然知道他心中所想是為何,但是沈步月很確定,自己已經跟他好好解釋的過,這件事情跟他沒有關系。他們兩個都是聰明人,也都是同類人,再多解釋又有什麽必要呢?

於是就只好嘆了口氣。沈步月向外望望,看著白萱白雪已經走到了屋外不遠處,便到楚雲深手中把她的披風拿了下來,低聲對他道“王爺近日也累了,喝了不少酒,不如早些歇息?”

楚雲深只僵持著沒有動彈,看著她,半響才有些遲疑的叫出一聲:“靜女。”

沈步月無奈的擡頭看著他,遇上他雙眼之中的情愫,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道:“王爺不必想這許多,我生性淡漠,這件事情在我眼中已經過去,那便真的已經過去。況且我得到的我覺得遠比失去的要多。”

楚雲深咬緊了牙關,一時沒有做聲,似乎是想不出什麽反駁的話,過了一會兒放棄一般的放松了氣息,低低嘆口氣道:“那點是再好不過的。但是我楚雲深今日許諾給你,有我楚雲深一日,便再不會讓你出現這種事情。”

沈步月點點頭笑道:“王爺今日說的話我可記住了。若是他日反悔,定不饒你。”

楚雲深被這俏皮的語氣,哄得氣都消了幾分,臉上表情也緩和了不少。這時,白雪,白雪已經在門外候著了。楚雲深聽見響動,略揚聲道:“進來吧。”

兩人進來行過禮,便開始忙著為沈步月更衣洗漱卸妝。她手上的傷痕已經完全結痂,也有不少已經掉了痂,雖然不是什麽重要的傷,但是手心裏已經露出紅紅白白的疤痕來。

楚雲深定眼看了幾分,突然低聲吩咐道:“去拿我之前的金瘡藥來。”

沈步月通過鏡子,知道他在看自己的手,於是高聲道:“王爺不必如此費心,這只是小傷,留不了多大的疤痕?況且在手心裏,沒多少人能……”

話還沒有說,楚雲深便提高聲音道:“王妃便是連我的藥也不肯用嗎?這樣還算什麽夫妻呢?”

說罷便有些賭氣的直勾勾盯著沈步月。

沈步月被他盯得半點脾氣也無,便只好老老實實地坐著,由白萱白雪繼續動作,而楚雲深身邊的宮女出了門。

她所能做的就只是從鏡子裏無奈的看了一眼楚雲深。

這些日子以來,仿佛是她這十九年來無奈的次數最多的時候了吧。

因為之前的事情,兩人已經許久沒有同房。今日收拾完了,楚雲深便看了看沈步月,見她似乎沒有要趕自己走的意思,氣還沒松出來,便聽她道:“不如王爺今晚陪我熬一下夜?”

楚雲深似乎有些驚訝,但片刻後又明白了過來,挑挑眉道:“自然是願意的。”

於是兩人便又在深夜搬出棋盤來,你一子我一子的落下。

此時正是初秋,門窗微微敞開,夜風沾染了些許涼氣,但是,對坐的燭火仿佛驅趕了一切。兩人似乎都專註於棋盤,因為間或擡起頭來,彼此對視一眼,說不清那是對對手,還是對情人,夫妻之間的眼神。

不過沈步月卻覺得,溫柔的可以。不管是這燈光,這棋盤還是這一夜。

他們猜的沒錯,到棋盤上已經快被黑白子走完的時候,一個身影輕巧的落在窗邊,微敞的窗戶還帶著些秋夜的凜冽水汽。

沈步月像是被嚇到,手裏未拿穩,棋子掉落在棋盤上,滴溜溜的落在一個她沒想過的位置,楚雲深已經做好反應,笑道:“落子無悔。”

沈步月有些可惜的看著那盤棋局,可也只能老老實實的低頭了,笑笑站起身來:“不知驃騎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口裏說著這麽客套的話,可是沈步月卻只伸出手去拍了拍鄭弘軒的肩膀,順便看了一眼他那一臉狐疑與不敢置信。

“你們兩個……如今住在一起?”

這句話問的可算是咬牙切齒,沈步月識相的退後兩步,表情無辜的攤攤手道:“既然在旁人眼中已經是夫妻,自然該做出些恩愛樣子來。”

“那也不用日日同榻而眠吧?”

鄭弘軒低吼出聲。

沈步月無辜搖頭:“哪有日日,只不過偶爾幾次罷了,今日也是知道你會過來,讓他過來聽聽的。”

……就是這幅樣子怎麽看怎麽像是女子帶了自己的情夫來見自己的夫君,有些滑稽還有些……淫亂啊。

鄭弘軒狐疑的看了一眼楚雲深,明擺著一時三刻消不掉這個防備心,沈步月也不想跟他多過糾結這個問題,拉著他的袖子道:“好啦,這件事情我們以後再說。鄭弘軒你這趟回來不太對勁啊。”

鄭弘軒一下子轉過頭來,逼視著沈步月道:“我有什麽不對勁的?難道你跟這個男人同床共枕,才不是更不對勁?”

“鄭弘軒。”沈步月一下子拉下臉來,鄭弘軒雖然平日裏就能鬧,脾氣也大不好哄,但是今天著實有些過分,胡攪蠻纏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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