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五章 疑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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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於月景之間明爭暗鬥了十幾年,在日後更長的歲月裏,說不定還要鬥到什麽時候,所以只要是那個人的一點異動,陳南華便能敏銳的感覺到不對。而如今這件事情,便是不對中的不對。

她沈思了一會兒,揮手叫來秀姨,輕聲囑咐了幾句什麽,秀姨輕輕點頭,頃刻間便領命去了。

這場屬於後宮的風潮已經在醞釀,而當他真正水落石出的時候,還不知道會是那一方先殞命其中。

馮答應繞過禦花園的時候,因為正值正午,是沒有什麽人的,此次出來又是有事情要做,因此身邊並沒有帶人,只是平常熱熱鬧鬧的禦花園沒有了一點聲響,只剩下滿園的花花草草,居然還有些滲人。

她快速往前走了兩步,今日約好接頭的人說好是正午時分在禦花園下的合歡樹下見面,她得趕緊過去,不然讓人看到了行跡麻煩可就大了。

她進宮沒有多少時日,年紀又小,該是正得聖寵的時候,可因為姿色在一群新晉後妃中不怎麽突出,如今皇上身邊又有了個片刻不能離的喬萱,以至於他們這群人沒有幾個出息的,位份不高不能拿大,又沒見過幾次皇上的面,聖寵還是個未知數,因此做事都要萬分小心。

又繞過一個拐角,透過密密麻麻的樹影看過去,已經有個穿了太監服飾的人站在那裏,馮答應放心的吐出口氣,左右看看沒有人影,便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走進說話了。

耳邊的聲音很快便將該傳達的消息說了明白,但是兩人還沒有分開,便聽見不遠處一個聲音道:“蘇答應這是要去哪裏?”

馮答應快速跟那個人分了開,又轉過身去看,那個傳消息的人則早已經趁著這個空檔往沒人的地方去了。

馮答應回頭,便見那個與自己一同進宮的蘇答應正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地方,身子看樣子還是要往前走,只不過在走到他們面前的時候被那個聲音攔住了。

是誰?

馮答應略過面前表情古怪的蘇答應去看,卻見居然是最近宮中最為炙手可熱的喬貴人!

傳說中她從不與任何後妃交好,就連位分很高的嬪妃對她示好,她也從來只是不冷不淡的敷衍過去,嬪妃之間的小聚會更是能不去就不去,她進宮才沒有幾月,除了在幾個宴會上曾經看到她,竟沒有看到過她幾回。

此刻這個背負了宮中許多流言的女人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朝她們走過來,身邊只跟了一個貼身侍女,衣著也像是傳聞中的一樣,不怎麽華貴不怎麽出挑,可是這張臉已經足夠讓宮中上下記住她。

馮答應和蘇答應都已經做好了姿勢,待她走近些,便齊齊行禮道:“嬪妾參見喬貴人,喬貴人萬安。”

喬萱沖她們兩個點點頭,道:“兩位答應起身吧。”

答應與貴人之間位分相差不多,所以禮基本上算是平禮,這兩人聽了話便直起身來。

倒是沒想到喬萱開門見山的沖著蘇答應道:“我剛過來便看見蘇答應踮著腳往前走,不知可是看到了什麽新鮮景?”

說著目光掠過旁邊的馮答應,顯然她也知道了那個“新鮮景”到底是什麽。

馮答應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蘇答應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語氣有些強裝的恭敬:“看到有人鬼鬼祟祟,我自然是好奇,於是便只好也鬼鬼祟祟的跟上,只不過人還沒抓著,便讓喬貴人撞了個正著。”

她大概是知道自己什麽證據也沒有,所以說話也放肆起來。

馮答應飛速擡起看了蘇答應一眼,心卻是實實在在的放了下去。這個人什麽都不知道便是最好的,否則這事情要是透露出一點,日後她在這宮中都無法平平安安的生存下去。

只是眼前唯一難辦的,便是面前的這個無人知道她性情的喬貴人。

沒想到喬萱聽了蘇答應這明顯引火的話,竟然沒有將矛頭轉向馮答應,而是繼續皺著眉頭盯著蘇答應道:“聽蘇答應這個意思,是覺得我耽誤了你的好事?”

話語之中竟有了幾分追究的意思。蘇答應察覺出她的意思,立馬慌張起來,如今在這後宮之中,最不敢惹的便是這位貴人,又有幾人不知道?

於是立馬端正了態度,沖著喬萱又行了一禮,滿面討好的笑容道:“哪能呢?況且馮答應在這裏,我倆只不過是鬧著玩而已,整好碰見貴人。哪裏有什麽好事,貴人要是願意來,我們求之不得呢。”

說話間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而且還有將事情整個拋給馮答應的勢頭。

馮答應本不想接她這些話,可轉念一想若不跟著她的臺階走,搞不好兩個人都逃不脫喬萱,便只能點點頭應了:“回稟貴人,是的,我跟蘇答應一前一後走著,不過是在鬧著玩了,沒想到讓喬貴人誤會了。”

喬萱半信半疑的輪番看了她倆一眼,搖搖頭道:“你們這是玩的什麽真讓人看不懂。”但似乎也沒有了特意追究的意思,又看了他們一眼便轉身道:“我還要去養心殿,就不陪兩位玩了。”

她特意加強了這個“玩”字,但是還是轉身走了。

馮答應松了一大口氣,可轉過身來再對上蘇答應的目光還有些心虛,匆匆一點頭便要走,卻沒想到這平時都沒有說上幾句話的人忽然叫住她道:“馮答應不必害怕,這東西自然也是看緣分的,今日沒能讓我知道點什麽,便是老天的意思了。更何況活在這宮中,誰還能沒有點秘密了?”

馮答應聽了這話稍微擡頭對著蘇答應笑了笑,似乎是放心了許多,面上都有些和善的意思了:“蘇答應這話說得對,日後都要在宮中生活,你我姐妹還是好好相處為上,是吧?”

兩個小答應對視一笑點點頭,可轉過身來的時候笑意很快便收斂了。

馮答應一心想著要趕緊把這消息遞出去。這消息實在太急了,若是有半點差池,便是她這條命也不夠賠的。

月初仍舊是沒有多少月色的夜晚,幾雙眼睛已經安排好了藏在暗處,註意著風吹草動。

宮門口的人漸漸少了起來,宮門門禁在酉時,一般人過了未時便不會再出宮,因此晚上的宮門口倒也安靜,只有這個時候會有運送物資或者垃圾的車從側門快速穿過。

又是一輛大車經過,如今已經是申時三刻,算起來該是出宮的最後一趟車,但是聽車輪的響聲,這次的東西應該很重。

侍衛照例攔下車輛盤查,卻見押送馬車的小太監有些眼熟,警覺的盤問幾句,便見那小太監支支吾吾的答不上話來。侍衛看守宮門多年,自然是能看出這些不同來,當下便按下車來仔細盤查,卻見裏面是些舊衣服,說是各宮中不要運到城郊難民營的。侍衛拿著長槍在衣服裏來回抽插幾回,這才勉強停了手,但仍是對這個小太監百般盤查。小太監是德妃宮裏的,說是今日臨時接了這個夥計,之前從來沒有押送過東西,更從來沒有出過宮門,是以有些緊張了。

陳南華那邊的人一聽到這裏便覺出不對,再用手中長槍仔仔細細插了那些衣服一回,才趕忙將人放了走,再一層一層的將消息遞了上去。

燈火通明的黑夜中這消息在口舌之中快速傳遞到陳南華的耳邊,她皺著眉頭聽著,直到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再到笑意一直蔓延到嘴角。

她起身,將身上已經換好的睡衣一振,擡頭一笑道:“換衣服,我們去養心殿,給皇上請安。”

幾個侍女手腳利落的行動起來,不過一刻鐘左右出門的時候,她就已經是大燁如今的國母,鳳座之上萬人難及的皇後娘娘。

宮燈一盞盞的亮開,在深夜裏一直蔓延到養心殿。

今日沈信沒有召喬萱侍寢,而是獨自一人歇在了養心殿,連這一點也是天助一般,否則到喬萱的宮室中去找,到底還是有些讓人挫敗。

養心殿的近侍匆匆忙忙跑出來,一見來人是誰馬上跪倒在地請安,又趕忙跑進去通報,卻沒有立馬請她進去。

陳南華敏銳的感覺到一絲不對,氣勢自然而然的便有些弱下去,神色也不像來時一樣意氣風發,好在沒有等多久,太監便已經恭敬的繞回來請她進門,她打起精神往裏走,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便有些踟躕了腳步。

沈信身邊還有一個人,而那個人的身形,她怕是不會認錯的。

於月景。

那人擡頭看見她,便朝著她盈盈一拜,口中叫道:“姐姐來了,姐姐萬安。”

過去多少年了她仍舊是喜歡穿素色的一副,面上永遠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淡然,就好像能得沈信的一個眼神便是莫大的喜事。

但沈信給她的其實早已經夠多。

陳南華今日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只聽了這樣一句話便有些生氣,雖然面上笑著但是眼神中全是掩飾不住的怒氣,假笑道:“真是巧呢,這麽巧了妹妹還在這裏……?”

說著眼神看向沈信。今日敬事房的記錄早已經寫完,是沒有人侍寢的。就算是沈信也不能興致所起隨意寵幸後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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