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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無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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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南華這個偏殿是專門為了宴會上出狀況的女眷準備的,因此屋子裏沒有什麽奢華裝飾,只是普通的桌椅板凳,卻布置的很讓人舒服,一看便知是個休息的地方。

光線也恰到好處的有些暗。

他們兩個是肯定要在這裏待到外間沒有了動靜才能出去的,但是兩個人就這樣呆著也似乎有些無聊。

沈步月在屋裏轉了幾遍眼睛,幾乎要把這屋子裏的擺設都記清楚了,終於是把目光轉向了楚雲深。

楚雲深卻已經一瞬不瞬的盯了她一段時間。

沈步月是真的有些好奇,皺眉笑問道:“我倒是很想知道,王爺是在看什麽?”

楚雲深視線下移,示意一般的讓沈步月自己去探索。

沈步月有些疑惑的摸上自己的脖子,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在脖子上弄了幾個痕跡用來刺激沈相月,開口便要解釋:“這是……”

“王妃這是在抱怨本王不夠用功?”

楚雲深忽然鬼魅一般的掠近,一只手伸到沈步月身後虛虛抱了一下,讓兩人的身體貼得更近。

“楚雲深你不要想太多……”

沈步月有些無奈有些無力的還想要繼續開口解釋,雙手下意識的便推拒著他的過分靠近,可是不久前才有過親密接觸的兩人,就好像只有距離的拉近便能讓彼此的身體發燙起來,不受控制一般的。

楚雲深的眼睛裏像是有海浪在悄然靠近,要將已經在沙灘上的沈步月整個人包裹起來帶回他的海洋。

“我自然是沒有多想的,我只怕王妃多想。”他戲謔一樣的笑,唇卻忽然靠近在沈步月血液跳動的部位,輕聲道:“王妃似乎有些用力過度了,這種東西該是這種痕跡的。”

說著便是溫熱的唇舌撫慰過血脈的感覺,那感覺陌生卻清晰的仿佛映在眼前,他唇齒的每一點輕微的動作都被無限的放大開來。沈步月一瞬間便繃緊了身子,連放在身邊的手都忍不住扯住了楚雲深的袖子。

幸好他似乎真的只是想單純的教沈步月做一個痕跡,沒有多久便撤了唇舌,卻是用牙齒在那痕跡上輕輕的啃咬了一口,像是野獸在檢查自己的獵物,一瞬間的刺痛感讓沈步月頭皮發麻,幸好很快他便改用呼吸輕輕的吹拂。低垂的眉眼似乎有著某種沈步月看不懂的情緒,但就好像是平靜的海面上忽然起了波浪,烏雲低垂幾乎要將海面覆蓋。

“靜女……”他軟軟的叫出這個名字,放在沈步月後背的手一點點的,帶著小心翼翼一般的情緒,順著脊骨撫摸,耳語的力道似乎都有些控制不好:“你真香。”

“你……”沈步月極力控制心緒,語氣盡量平靜道:“是你挑的香粉,是你喜歡的味道。”

可是這辯解似乎有些太過空泛太過不著邊際了些。沈步月只有面上的表情還是極力壓制的平靜,可是身側扯住楚雲深的手卻完完全全將主人的情緒暴露。

“是我喜歡的味道,”楚雲深喃喃的重覆,整個人貼得更近半分:“可我更喜歡的,仿佛是你這個人。”

“楚雲深……”沈步月有些抗拒的想要後退。這裏是陳南華的偏殿,大燁皇宮的一間宮殿,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不是個適合說這些話的好地方。

楚雲深又在她頸邊沈重呼吸幾下,卻像是忽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樣,站直了身子再後退半步離開了沈步月的身邊。

雖然平常一樣的溫和笑容還有些吃力:“我知道。”

室內的空氣沈靜了半響,就好像是帶著火光的灰燼慢慢熄滅。片刻後楚雲深才忽然開口道:“宮中的事情你只管放手去做,會有人助你。”

話題似乎有些轉的太快了,但沈步月的註意力已經被這句話帶走,皺眉問道:“你果真早就在大燁皇宮安插好了人手?”

楚雲深作為鄰國王爺,不過因為和親之故才來到大燁,卻早早在皇宮安插好了人手?這未雨綢繆似乎有些太早了些。他難道在涪城的時候便知道自己肯定會娶自己?

“亦不算太早,其實安插人手的本意也不是如今這般。”似乎是看出沈步月沒有說出口的疑惑,楚雲深笑的有些無奈,但是眼神卻是認真的:“從涪城見過你的第一面開始,我就想為你做些什麽,如今這種境況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卻是正正好能為你所用,算是上天助益吧。”

明明不是什麽值得信任的理由,且若是理智上的沈步月,是絕對不會相信這種理由的。可是如今只看他的眼神裏的認真,就讓沈步月不想去思考對錯與什麽理由,控制不住的想要相信他。

這……似乎也是情之所起所帶來的不良後果。怎麽會因為這個人是心上的人,就想要無條件的相信他呢?

實在是有些太過荒謬了。

可是沈步月卻輕輕地點了點頭。

楚雲深似乎能察覺到她的想法,笑容無奈:“靜女,我不指望你能在現在就完完全全的相信我,但只有一點,我在大燁的所有部署,確實都是因為你才有的想法。”

可沈步月實在不知道作何反應,於是只能又輕輕的點了點頭。

楚雲深面上表情更加無奈,卻是伸出手去輕輕的在她的頭頂拍了拍:“沒關系,我願意等,只要是你,只要我還能等得起。”

最後一句渺遠的讓人都有些聽不真切了,可從他的表情裏,沈步月便能讀出這個人的悲傷。

是啊,他們兩個,哪裏有資格說承諾說等待說以後那些渺遠的未來的,他們所擁有的,只不過是彼此利用的現在。如今局面讓他們兩個在世人面前扮演恩愛夫妻,他們便帶著笑舉案齊眉,可日後局面若是讓他們在世人面前反目,他們還能維持如今的這份短暫情誼嗎?

這個問題連沈步月自己都說不出來個清楚明白。

於是她只能輕輕松開抓住楚雲深袖子的手,改為撫上他英俊的面容,眼神中帶上堅定:“不會很久的,不會的。”

縱使如今的承諾單薄無力,縱使未來這兩個字遠高於他們所能承受,但是此刻,沈步月願給他一個這樣的溫柔。

“長樂公主所言的事情,必要徹查,既然敬事房沒有這樣的記錄,定然是不知道這個侍女跟誰私通有了孽種!”

在未央宮的另一個偏殿,沈信拉著喬萱進去了能有兩刻鐘時間,出來的時候喬萱一臉春情尚未褪去,沈信臉上卻再沒有不滿的神色,反而是一臉餮足的微笑,帶著喬萱便到了陳南華跟前。

彼時未央宮的宮嬪已經走了個差不多幹凈,若不是這樣,陳南華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維持著面上的笑意。

沈信從未如此寵愛過一個後妃,寵愛到似乎忘了別的後妃也同樣是他的女人,而她陳南華,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後,是他明明白白昭告天下的正妻。

這樣的寵愛讓陳南華已經有些按捺不住的打量喬萱。

這個女子她本沒有放在眼裏的。家世平平,看著也不像是有什麽狐媚手段的,就算是樣貌,當初在楊府中看著還出挑,但是放在後宮中也就顯得不那麽出色了。就是這樣一個什麽都只算尚可的女子,還只是個貴人,居然能得沈信這樣的歡心,難道只是因為當初那一刀?

“皇後,皇後?”

身邊的侍女急切叫聲好歹喚回了陳南華的神智,她剛擡起眼睛來,便見沈信不耐煩的神色,旁邊的侍女已經悄聲在她耳邊重覆了一遍沈信的問話。

“皇後究竟是在想什麽,朕在面前也敢失神?”沈信明明白白著不滿了。

“陛下恕罪。”陳南華起身朝他盈盈一拜,神色恭謹:“臣妾只是在思考那個身懷六甲的婢女究竟是哪個宮裏的,若她如今生活在宮中,便定然會有跡可循,但宮中宮女實在是多,臣妾一想便停不下來了。”

沈信的臉色好歹轉晴了一些,扔下一句:“那此事就交給你了,務必要調查出是哪個侍女在皇宮裏,朕的眼皮子底下不幹不凈。”

“是,臣妾遵旨。”陳南華站直身子,便看到安分站在沈信身後的喬萱。精神又是控制不住的稍微恍惚。

什麽時候開始,她開始站在他的面前遵守他的命令,而他身邊的女人,只不過是妃妾,卻能堂而皇之的站在他的身邊?

“那朕便先走了,這件事一定要抓緊,莫讓那女人跑到哪裏。”沈信又叮囑一句,看了看旁邊的喬萱,意思便是要她跟著走了。陳南華在他身後恭敬的低頭答應:“是,臣妾定當盡力。”

沈信點點頭,轉身就要走,喬萱見狀趕忙朝著陳南華行禮,而後小跑幾步跟上。按照禮數,一個貴人身份都不夠資格走在沈信身後一尺的距離裏,可如今喬萱便可以堂而皇之的不受這些規矩。

都是沈信的寵愛。

陳南華銀牙咬緊。沈信對一個後妃的寵愛太過,過到該是她身為皇後插手的地步了。

“皇後娘娘,沒什麽事,嬪妾便先告退了。”幾個後妃站出來告退,陳南華換到主位上坐好,露出和善笑意又跟她們聊了幾句,便好好的把人送走了,再在大堂裏掃視一周,只剩一個人還站在那裏。

居然是平日裏宴席一散便沒了蹤影的於月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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