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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水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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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雲深之間,蕭珩對自己還是要多幾分信任的,這種事情自然只能由沈步月來做。這種情況下不能硬碰硬,只能采取偷襲的方式,而蕭珩懷中又是最佳的攻擊位置。他用的是長刀,真要揮舞起來近身的地方反而更安全,所以她撲到他懷中,用一點蒙汗藥放倒了他。

整個過程雖然看起來簡單,但沈步月卻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蕭珩的身手她清楚,就算不能用長刀,如果感到一些威脅,就算是徒手也能斷送自己的性命,所以在他懷中的時候,沈步月半分真氣都不敢提起護體,動作又要盡可能的放慢放緩不能驚嚇到他,肢體緊繃到僵硬,如今才在瑟瑟發抖吧。

沈步月用另一只抖的不怎麽厲害的手去握了握另外一只,還未等到放松一些,窗外忽然飛進一個人影,讓她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卻見那人沒站穩一樣的腳步虛浮的搖晃幾下,擡起頭來目光也有些渙散,只眉心皺著,焦急問道:“我師兄呢?”

“我讓楚雲深帶他去別的房間歇息了。”沈步月悄悄將那只發抖的手藏在身後,面上的表情偽裝的冷硬:“險些走火入魔,陸少俠不妨去看一看。”

陸沈一咬牙,面上未擦幹凈的血汙讓他的清秀面容看起來有些可怖,他額上還有些未幹的汗珠,此刻放了心便順著面頰滾落下來。他伸手一擦,袖上泥土與面上血汙混在一起,簡直看不出來往常那個溫潤如書生的模樣。

他點點頭,轉身欲走,卻忽然半轉過身子,沈聲道:“前夜我們剛解決完那邊的事情,師兄受了傷又沒有好好休息,精神本就有些不濟,卻還一心想著昨日是你成親。心有執念的人最容易走火入魔。”

他話只說到這裏,給沈步月留下一個眼神便轉身離去。

沈步月這才總算是顫抖著吐出一口氣來,從背後拿出顫抖已經好了不少的手,使勁握了握。

執念……她之前還以為蕭珩會在自己身邊,是因為自己所做之事讓他有了興致,再或是自己的臉讓他喜歡,不過是這些簡單理由的相加,沈晴月也能滿足一半。卻沒想到他對自己的念想已經到了這般地步,硬撐著這樣的身體也要來見自己這一面。

究竟……究竟是什麽樣的感情才能逐漸演變成這樣的執念?

沈步月自詡能看清人心,卻看不清這種感情由何而生,如何能滅。

七月的荷塘裏,荷花已經聘聘婷婷的開了不少,一朵朵婀娜多姿,粉嫩可愛,在人造的池塘裏迎著微風輕輕擺動,看著便讓人舒心不少。

蓮兒抱著自己的琴從拱橋上慢慢走過去,滿心滿眼都是這滿池粉色的荷花,唇邊不知不覺的就帶上了一抹笑意。當初沈步月將她從人販子手裏買來的時候,她還只是個羸弱怯弱的小女孩,不過短短幾個月,她就像是這池子裏的荷花,養在嘉靖王府裏從一粒小小的種子慢慢長大,如今正是含苞待放的好年紀了。

“夫人,這東西還是給我們吧,抱著多沈啊。”身後有幾個侍女看她走的慢了些,忙上來要拿她手中的琴。蓮兒有些怕人的抱著琴往後躲了躲,搖搖頭一副不情願又害怕的樣子:“我自己來就好,不用麻煩你們了。”

侍女都有些哭笑不得,同時眼中滑過的還有幾分鄙夷。都知道這個“夫人”是前些日子旁人當做禮物送來的,人長得瘦瘦弱弱不會說話,又沒有什麽傾國傾城的相貌,本以為進了府就會被王爺扔在一邊——畢竟之前也有過不少這樣的先例,卻沒想到僅僅因為會撫琴就被王爺高看,這幾天來幾乎是日日召見,還封了個品階最低的侍妾。雖然侍妾名分不高,但是沈傲一直沒有正室,所以不怎麽看重這些,因此他王府後院裏有不少受寵卻沒有品階的女子,蓮兒的出現早讓他們心氣難平。

“您如今都是夫人了,只管伺候好王爺便好,這些事情自然有我們來做的。”那侍女又勸了一句,還想再往前走去拿蓮兒手中的琴,蓮兒卻只管飛快的搖搖頭,瞅著縫一彎腰便從侍女身旁溜了走。

“夫人——”侍女有些無奈的在後面叫。雖然不是很看得上這種性格的“主子”,但這人畢竟是王爺的新寵,侍女們還是有分寸知道該如何做的,更何況在這王府後院裏,只要有了王爺的寵愛,日後什麽沒有?

“哎喲——”

卻沒想到蓮兒走出片刻去便是一聲女子的尖叫,幾個侍女慌慌張張跑過去看,就見蓮兒抱著琴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臉頰紅紅的。

旁邊一個穿著嫩綠輕紗的女子正歪在侍女身上手忙腳亂的站好,口中哎喲哎喲的叫個不停。看清這人的面貌侍女便有些發怵,急忙湊上去問道:“綠腰姑娘沒事吧?”

被叫做綠腰的姑娘身姿頎長,身材凹凸有致,裸露在外的皮膚則是白嫩逼人,一看便知是個容貌出眾的美人,只是此刻她有些狼狽的從侍女身上爬起來,衣衫首飾亂做一團,實在讓人沒有能欣賞的地方了。

“沒事?”綠腰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柳眉倒豎就要開罵:“被撞成這個樣子誰還能沒事?我倒要看看是哪位貴人,出門走路都不帶眼睛?”

聽這話便知道是個口齒伶俐的潑辣美人,蓮兒把自己的琴抱得更緊,縮在角落裏一句話都不敢說,被綠腰打量過來打量過去,忽然一聲冷哼道:“我道是王府裏有哪一個還敢這樣橫行霸道?原來是新來的夫人,怪不得呢。”

她將“夫人”兩個字咬的重了些,蓮兒聽聞頭壓得幾乎要垂到胸前,更加不敢說話,侍女比蓮兒來王府時間更久,自然知道眼前這位是什麽人。綠腰也是青樓出身,不同的是還是個清倌,是拍賣初夜的時候被王爺看中,跟人叫了一晚上的價才買下的。男人對費了些力氣才得到的女人總是要看重一些,因此她剛來王府的時候很是受寵的一段時間,比如今的蓮兒有過之而無不及。綠腰本就出身青樓,沒規矩是慣了的,又仗著王爺寵愛,因此看了誰不順眼也敢嗆上一兩句,是王府中不好惹的一號人物之一。

“綠腰姑娘莫要生氣,”侍女們堆著笑上去打圓場:“夫人低頭走路慣了,一時沒看路冒犯了綠腰姑娘,奴婢們在這裏給姑娘賠不是了,還望姑娘海涵。”

綠腰整了整肩上的輕紗,方才那一撞讓她的衣服都亂了,卻正好露出雪白肩頭,在輕紗映襯下端的是凝脂一般,就算是女子也忍不住要驚嘆。

蓮兒偷摸擡頭看了一眼,也有些楞住了。

綠腰本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似乎是想要就此算了。畢竟這個丫頭可是王爺的新寵,她再怎麽囂張跋扈,也不至於犯蠢,跟這種人物過不去,卻沒想到看到這樣一個眼神,頓時便感覺有些意思,衣服也不整了,微微低下頭去問道:“你在看什麽?”

蓮兒被嚇的小跳了一下,手中的琴都險些出手,卻是又好好的抱住了,低下頭去細如蚊吶的回應道:“沒……沒什麽?”

“沒什麽?現在夫人是在說我綠腰不算什麽嗎?”綠腰美眸一瞇,有些威脅的看著蓮兒,蓮兒立馬便沒了主意,胡亂的擡頭解釋道:“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麽?”看蓮兒支吾半響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綠腰索性再接著問一句,這下不知道戳開了蓮兒什麽機關,她抱著琴閉上眼睛,稍微大聲道:“看姑娘你好看!”

綠腰打量著她繃得緊緊的小臉,忽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青樓女子特有的調笑聲頓時響徹了整個拱橋,她笑的花枝亂顫,卻忽然想起什麽來,喊道:“懶蛋們,快些撐起傘來!你們是打算曬死本姑娘啊?”

被撞掉了傘的侍女們忙將傘撐在綠腰頭頂上,她抹了抹頭上香汗,口中念念有詞道:“這麽熱的天,不打傘可是要把人曬黑的。妹妹,你雖然黑,也不能這麽糟蹋自己啊。”

後一句話是對著蓮兒說的,蓮兒抱著琴四下看看,才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你是在說我?”

綠腰一挑眉:“你以為這裏還有誰比你更黑嗎?”

此話一出拱橋上立馬發出幾聲輕笑。蓮兒則是臉更紅,低著頭不敢說話。她其實算不上黑,不過之前吃不飽穿不暖,身上泛著黃褐色而已,不過放在嘉靖王府裏便有些黑了,就算是侍女也少有比她還要黑的。

綠腰卻盯著蓮兒的反應看著有趣,不過看她臉色也知道這笑話不能笑太長時間,於是先向前一步問道:“你就是新來的夫人吧?我叫綠腰,就先別指望我給你行禮,除非你成了正室。”

她這話說的半是調笑半是認真,蓮兒一時間也聽不太懂這許多意思,只怔怔的看著她好看的臉,在她又一句“發什麽呆”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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