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除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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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懷疑如畫是個聰明的女子。

就如現在,她緊緊拽著我的衣袖,語氣平靜卻銳利的詢問著我。

“你想聽什麽回答呢?”

我沒有直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小小聲的反問她。

“呵……”一聲輕笑自她唇間綻開,“許姑娘倒是嘴硬。”

我轉過身,將袖子從她手裏抽出來:“如畫姑娘,如果我是你,我不會選擇問那句話的。”

她低眸笑開:“那又何妨,你已經不信我了。”

“我該信你嗎?”

她擡起頭,笑的燦爛:“不該。”

我低頭,無奈道:“那不就得了。”

我想起第一次見到方如畫時候的樣子,她就像是最最晴朗的艷陽,渾身上下都是閃著光芒的。美麗,大方,直爽,所有讚美的詞全部用在她身上都覺得不足夠。可如今,美麗的皮囊之下卻滿註毒藥,想來實在讓人唏噓不已。

我看著她,心裏氣憤極了,有個相知相伴的姐妹是多麽美好的事情,她怎麽可以這樣狠辣無情呢:“如畫,真希望寫意身上的意外不是出自你的手上。”

如畫輕輕笑起來,只是忍不住紅了眼睛:“許姑娘,你高估我了,我不過是截下一張勒索的票據,那場意外並不是出自我手。”

我不自覺大吼出聲:“所以呢?這樣就可以撇清你與這件事情的關系了”

如畫十分激動,跑過來提起我的衣襟,她本來就比我高很多,這樣下來,氣勢上便又強了幾分,她冷冷看著我說:“我以為她會死的,至少比現在這樣幹凈得多。”

我伸手將她推開,極其憤怒:“你真惡毒。”

她被我猛地一推,身子踉蹌幾步,卻還是穩穩站定,她眼神裏滿是譏諷,涼薄說道:“她呢?她不惡毒嗎?處心積慮勾引我的男人,整天一副柔弱樣子博取同情,這樣就不惡毒嗎?”

她狠狠擦了一下眼淚,繼續說道:“從小開始,父母就更偏愛身子柔弱的寫意,他們總以為我懂事聽話,總是吝嗇對我的關懷,我又做錯什麽了,難道我堅強健康就是他們可以不公平的理由嗎?”

我原以為如畫對於寫意的不滿僅僅來源於顧傾,倒沒有想到還有這層原因。

“你知道嗎,我有多羨慕寫意,她什麽都不需要做就可以贏得大家的喜歡,慕容祈是這樣,你也是這樣,甚至於顧傾,也是這樣。而我呢,每天費盡心力的做好每件事情才能討到你們的認可喜歡,為什麽,我要這麽辛苦……”

如畫的哭訴句句悲慟,我雖然不喜她這種行為,卻也覺得可憐:“如畫,你已經足夠優秀了,根本不必這樣。”

“你以為你什麽都懂嗎?我們之間,從來都要有個第一第二,你懂嗎?”她突然冷了語氣,看著我嚴肅認真的說道。

我承認我無法理解她的思維,忍不住開口道:“寫意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與你爭,無論是父母的疼愛還是顧傾。”

“誰又能知道她的心思,真是好笑。”她的目光落在床榻上微微拱起的地方,那裏安放著寫意。

我著急起來,剛剛這番話,若是被寫意聽見指不定難受到什麽程度。

於是大聲開口對方如畫說:“你不需要在這裏與我撕破臉的,寫意她那麽喜愛你這個姐姐……”

“你以為我真會那麽傻?”她打斷我的話,眼神清清冷冷掃視了我一眼,唇角冷笑顯然“我自然不會讓她知道,若是你不怕她傷心難過,就盡管告訴她吧。”

說完,毫不留情的旋身出門。

我目送著那娉婷背影出門,滿心的無力,幾乎癱坐在地上。

這場變故來得太突然,原本的意外竟然是這樣的緣故。

妹妹都要成親了,本該讓如畫滿意的啊。

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遠離自己心愛的顧傾,甚至於不會分占父親的疼愛,也不用礙了自己的眼,這樣,不是很好嗎?

本該是這樣的啊,本來就該是這樣不算完美的結局啊。

如畫說,她只不過是截下了綁匪的勒索票據而已。

那麽風輕雲淡的口氣,就好像是在訴說今天早飯吃了什麽一樣,可就這樣一個小小的差池,便毀了寫意的一輩子,我想起顧傾的反應,不由擔憂,這個錯誤,可能會毀了所有的人。

我看了看吃了安眠湯藥昏睡的寫意,輕聲離開了房間。

慕容祈得知寫意回來的消息,立刻動身前來拜訪。方老躊躇片刻,終於還是將退婚的事說給他聽,只是隱瞞了寫意容貌已毀的事情。慕容祈的反應遠遠沒有我們想象中的大,她低垂了眉眼,一臉倦怠,聲音幹澀:“小侄明白了。”半響又道:“我能見一下寫意嗎?”

方老滿心愧疚,躊躇片刻還是同意了,吩咐丫鬟帶慕容公子前去探望。

我自告奮勇,開口道:“不如我帶慕容公子去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寫意。”

方老點頭,算作認可。

我急忙跟上慕容祈的腳步,看著他略顯蒼涼的背影無奈嘆息。

“你和寫意是好朋友嗎?”

淡淡的問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我與他並不熟悉,他的問話並不客氣禮貌,只是卻無法令人生厭。

我悲從心生,點頭說是:“慕容公子,你也莫要難過了,你一定會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沒有她,再大的幸福我也不要。”

他突然淩厲的話語讓我猛地一驚,我只知道慕容祈喜歡方寫意,卻沒想到他的喜歡竟到了這種程度。

我不再說話,默默的跟在他身後。

他推開寫意的房門,手指略顯僵硬,動作並不利落卻溫柔備至,生怕聲音吵到寫意。

珠簾之內,寫意依靠在床上的身影若隱若現,長發未綰,依舊是遮住半張臉的樣子。

慕容祈並不知道寫意的容貌已毀,微一沈吟,便拂開了珠簾,對上我們的確是寫意晦暗的眸子。寫意這幅樣子,我已見過數次,除了心疼再無其他,而慕容祈是第一次見到,他整張臉皺在一起,雙手不自覺握緊,甚至整個身體都處在微微顫抖的樣子,我知道,他被她這樣嚇到了。

好在他的自控力不錯,溫柔開口:“寫意,你的身體好點了嗎?”

寫意一雙眸子毫無波瀾,只是微微頜首,答道:“勞煩慕容大哥擔心了,寫意的身子沒有大礙了。”

慕容祈臉色一痛:“寫意,能不能不取消婚事?”

一句話,除卻痛苦,只剩乞求。

寫意手一顫,擡眸望向慕容祈,空洞的眼神暴露在他的視野之下,她卻毫不在意:“對不起,不能。”

慕容祈痛苦萬分,向前幾步想要握住寫意的手,卻被她不動聲色的避開。

“寫意,我知道,你從來就不愛我,我知道的,一直都是,只是我喜歡你,我想要照顧你,給你幸福,所以應了與你的親事,你明明也是答應的啊,你答應過了啊,怎麽可以這樣子反悔呢,寫意。”他滿心委屈,明明已經答應要嫁給他了,為什麽現在又要變卦呢。

寫意並沒有因為他的話有多少觸動,她回避他幾分,慢慢拂開長發,將那結了醜陋傷疤的臉給他看。

聲音波瀾不驚:“慕容大哥,我已是這幅模樣,哪裏配做別人的妻子。”

慕容祈根本沒想到事情竟然會嚴重到這種程度,不由大驚失色,臉上表情覆雜:“怎麽會……”

寫意聲音細微:“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不光是這傷疤,就連我這個……”

“寫意。”我打斷她接下來的話,我知道她想說什麽。

她果然住了口,我看了她一眼,拉著慕容祈出了門,道:“慕容公子,我知道你現在心裏難過,寫意她這樣,我們大家都不好受,可最難過的人還是她自己,你就先讓他自己冷靜一下,好嗎?”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寫意的房門,半響道:“我懂了。”

說完,便要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想,但願你是真懂。

進了屋子,寫意依舊保持著那個動作依靠在床上,只是頭發放了下來,將那道醜陋遮擋的密密實實。

我不由心疼起來,將自己的痛苦暴露在別人面前,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寫意,你現在不要多想好不好,先養好身子,一切都會解決的。”我如是安慰她,他的樣子實在讓我心疼。

寫意輕輕笑了:“許栩,幫我離開這裏吧。”

話音落下,我大驚開口:“寫意,你是說真的嗎?”

她看著我,笑出了眼淚:“當然是真的,阿栩,只有你能幫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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