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是親生(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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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寒涼,絲絲縷縷飄灑而下。

高丘之上,哀歌遍野,精致肅重的墓冢間,躺著逝世不久的王。因為千年冰玄石的功效,他的面容安詳的就像睡著一樣。

我跟在衛執笙身後,看著他顫抖著手闔上木棺,素手一揮,滿天的黃沙掩埋。

那是一個時代的結束,也是一場爭端的開始。

衛執禮站在遠處的山頭上,看不清臉上神色,今日的他退去了那襲紅衣,一身白色袍子竟然映襯出比紙還蒼白的臉色,隱隱約約,他的目光似乎落在衛執笙身上。

衛執笙了然的回頭看看我,回頭,對上他的目光。卻在瞥見他身後的花有期時候,還是不自覺失神了,他掩飾得很好,即便我離他那麽近也很難感受到他手指的輕顫,只是看不見,並不代表我不知道。

身旁有太多的眼睛在註視著,我無法像平時一樣,走過去抱抱他,安慰他。

繁瑣冗長的禮儀環節進行得很順利,衛執笙沈著應對著,桐子書和我分別站在他的兩旁,像是最恪盡職守的侍衛一樣……

時間緩緩流過,暮色依稀的時候,整座山頭僅僅剩下五人……

我,衛執笙,桐子書,衛執禮以及花有期。

衛執笙淡漠的眸子掃過那隆起的墓冢,眼神微微一挑,聲音邪邪的:“王兄,現在你很難過吧。”

衛執笙直視他,聲音清淡:“執禮,別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

“我逼自己?呵,究竟是誰把我逼到這種境地的,王兄難道不清楚嗎?”

衛執禮的話涼薄極了,漂亮的酒窩醞釀著山雨之勢,衛執笙神色一動,穩住心神說:“執禮,你……”

“我怎麽?要不要讓我把你昨日的話告訴給你身後那位小姑娘,瞞著她實在不是很好啊。”衛執禮嘲諷的笑開,打量著我。

我愈發不安起來,偏頭望望桐子書,結果他瞪著大眼睛一臉無辜的模樣看著我,我瞬間郁悶了,大步走上前,挨著衛執笙,揪著他的衣角,看著衛執禮說:“我不想聽。”

“哦?”他笑起來,嘴唇勾起涼薄的弧度 ,“記得以前我問你,那樣辛苦的喜歡衛執笙也可以嗎?你回答得很堅定,許栩,你以為你真的那麽堅定嗎?”

話語哽在喉間,我望向衛執笙,想要尋找一個確切的答案,在他的眼裏,我只看見了閃躲,我低下頭,小聲回答:“當……當然。不管多辛苦,我都要喜歡他,衛執禮,你不要想破壞我們。”

“是嗎?”衛執禮回頭瞄了一眼沈默低頭的花有期,看著我說:“若是在你與王位之間做選擇,你猜,他會選擇什麽。”

“王位。”我毫不猶豫地回答出來。引得在場的人都驚訝萬分,似乎並沒有想過我會回答的這麽幹脆,只是,我心底的悲哀只是自己知道而已。我說過,不要再給他添麻煩,更舍不得讓他做這麽艱難的選擇。

我希望我在她心裏很重要,卻不希望他因為我失去重要的東西。

果然是喜歡的很辛苦啊。

衛執笙將我輕輕帶進懷裏,說:“執禮,王位和她我都要,就不勞你替我做選擇了。”

衛執禮臉上浮起狠辣之色,他大手扼住花有期的肩膀,將她帶至胸前,冷冷地在她耳邊說:“有期啊,他並不在乎你呢。”

花有期憔悴很多,妖媚的眼睛流轉出韻味,她輕輕啟唇:“這與我,並無關系。”

“真是嘴硬,你是這樣,他們也是這樣,怎麽辦,心情很不好啊。”他將花有期勒進懷裏,沈了眉眼。

花有期明顯不自在,卻並不反抗,只是用一種悲憫的覆雜眼神看著他。

“衛執笙,我們走。”我抱住衛執笙的胳膊,想要拉著他離開,他卻紋絲不動,認真地看著我,確實對桐子書開口:“帶她回去。”

“不要,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我心裏很害怕,死死不肯撒手。

他突然笑了,笑的極溫柔好看:“等我回去。”

我低下頭,雖然難過,卻還是緩緩松開了手,比起離開他,為難他更讓我難過。

沈默了一晚上的桐子書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麻溜的給我跟上,駕!”

我頓時哭笑不得,其他三人的表情也很豐富多彩,我有些丟人的揪著桐子書的袖子,一步三回頭的看著衛執笙,卻猛地被人摁住腦袋,我很郁悶:“幹嘛?”

“乖乖回去吧,小姑奶奶白眼狼,太子他自有分寸。”

“我想把你剃成圓寸!!”

“狠毒的女人,怪不得長不高,不發育!”

“呀!!”

“……”邊走路,邊與桐子書鬥嘴慢慢分散了我的註意力,剛剛受到的打擊也逐漸消退。

走了半天,我還是停下了腳步。

桐子書皺著眉頭叫我:“阿栩,怎麽了?”

“我想回去。”

桐子書略微錯愕一下便恢覆了神色,道:“要不,我們偷偷溜回去?”

我笑開:“自然是。”

兩人對視一笑,便調轉了方向。

我們想著盡量不要發出聲響幹擾到他們,一路上戰戰兢兢,卻在到達時候松了一口氣。

滿山的盡頭,只剩下衛執笙一人。頎長的身子立在山頭,任由涼風簌簌打在身上,卷起的黃沙汙了鞋襪。

我心一動,甩開桐子書跑過去,從後面拉著衛執笙的胳膊想要拉他離開。

我心裏很氣惱,氣惱自己的無能為力,更氣惱他的隱忍堅強。

衛執笙被我拉得一頓,卻沒順從的隨著我的腳步離開,他朝我溫和一笑。

我被那笑容晃了心神,一顆心膨脹的滿滿的。

“衛執笙……”

我有點擔憂的喚他一聲,他卻低下頭,笑的無害極了:“阿栩,你猜我會不會用你換王位呢?”

我受寵若驚的捂住臉:“衛執笙,你們都太看得起我了!!”

“可不,用阿栩換個座位都不劃算,何況是王位呢!”桐子書不屑地扁扁嘴唇,瞪著我惡毒的說道。

“你不說話,沒人想要爆你菊花,你一說話,張口便是做菊花狀!!”我不甘示弱,狠狠回擊他。

“哦~~你這個小白眼狼。”

“哦~~你這個老黃鼠狼!”

衛執笙一直含笑聽著我們的鬥嘴,偶爾會插上句話,但被我們激烈的戰火擊退了。

一路打打鬧鬧,倒也忘了之前與衛執禮發生的不愉快,只是,衛執笙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

月落烏啼,寒霜滿天,秋意更濃。

衛執笙如同往日一樣,徹夜批著奏折,我抱了被子,厚顏無恥的蹭到他身邊,看著他認真好看的側臉。

“阿栩,這可是死罪。”

“什麽?”

“偷窺國家機密,按照刑法該處以極刑的。”

我不以為意:“得了吧,信不信我讓織女把你所有的記憶都吃掉,變成一個瘋子,看你怎麽處理我!”

“你敢。”他瞇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當然不敢!衛執笙,我不會讓你忘記我的,真的,那樣我太吃虧了,本來就是我喜歡你比較多,若是你忘了我,我該多可憐啊!”

他收起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換了一張嚴肅的臉:“你有多喜歡我?”

這問題好直白!!我紅著臉,思度著言辭,打了一個並不形象的比喻:“就像桐子書喜歡他那副蒼老容顏一樣喜歡!”

即便在外人看來多麽可笑,枉然,都有奮不顧身的勇氣。

我喜歡衛執笙,也是如此。

即便是太多的阻礙與顧慮,也想著一直一直喜歡下去,而不是中途放棄。

衛執笙將我攬進懷裏,沙啞了聲音:“原來,你喜歡我到這個程度啊!”

一股委屈感襲來,我扁著嘴巴:“可不是,好辛苦,好可憐的。”

“……”

漫長的寂靜,是雙唇相依的溫軟。

衛執笙的吻從來就像是我生命開出的水墨花錦,熱烈而美好。

就像是傾灑的墨水畫出最美好的弧度。

那樣的溫存,截止在第二日的清晨。

衛執笙依照慣例,主持朝堂,只是原本有些詭異的氣氛更加詭異起來,我站在他身後,情不自禁的握拳頭 。

“諸位大臣,再無事稟報了嗎?”公公尖利的聲音響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今日實在太不尋常,往日裏那些找茬的大臣們統統閉上了嘴,滿座大臣無一應話。

衛執笙眉目依舊溫淡,開口卻極具壓迫力:“若是無事,便退朝吧。”

雖是這麽說,可在我聽來,衛執笙明明是在說:“我去,有什麽就說什麽,耽誤老子功夫,有話不說的爛屁眼,無話可說的滾犢子!!”

……

臺下依舊沈寂,衛執笙嘲諷的勾起嘴角,作出要離席的動作,果然,該爛屁眼的坐不住了……

“微臣聽聞,太子想要假位於公子執禮,不知此話當不當真!”

說話的正是國丈扶穹,他面對著衛執笙,堅強勇敢的將他的陷阱慢慢鋪陳開來。

“不知國丈何處聽聞這樣的話,實在是荒謬啊。”衛執笙冷冷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一股天生帝王至尊的霸氣,帶著點睥睨眾生的感覺。

扶穹微微瑟縮了一下,瞥向四周同盟,繼續嘴硬:“太子並不留戀朝政,雖有治國之才卻乏治國之心,這王位……”他微微打住,奸佞的笑著看著衛執笙。

“莫不是國丈想要將治國之心發揮效用?”

衛執笙一道冷冷的問話,扶穹雖然心裏是這麽個想法,卻還是直直跪下:“微臣惶恐!”

我瞅著他精湛的演技,狡猾的眼神,覺得萬分的猥瑣。

“他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因為這個王位可是我要的東西。”

衛執禮換回了妖嬈的紅衣,自門口翩翩而至,衣帶飄飛,眼神輕佻,註視著衛執笙。

我大驚,看向衛執笙,結果他似乎並不驚異,反而朝我安撫的笑一下。

衛執禮端端站在高堂之上,將手中的一疊信件交給手邊的大臣,緩緩開口:“王兄,不,或許不該叫你王兄的。”

他冷冷一笑:“這是我所收集的,關於顧輕搖與宮內樂師私通的信件,裏面明明白白寫著,你,衛執笙,根本就不是父王的兒子,不是北宣王室的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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