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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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衛執笙的房間門口,躊躇半天,還是輕輕叩響了。心裏萬馬奔騰,之前想好的對白統統忘個精光。

衛執笙將門開了一條小縫,眉毛輕佻,淡漠看我。

我的心揪起來,朝他笑笑,開口說“那個,我就是來問問你咱們午飯去哪裏吃,剛才路過一家米粉店,似乎挺好吃的”其實我更想問他同花有期說了些什麽,做了些什麽,為什麽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那,可是可憐的自尊心與羞恥感終究還是沒讓我問出口。我仰著頭,忐忑等他回答。

他卻扯唇一笑,淡如白水的聲音“隨便”

我的笑有點掛不住,卻還是努力想興高采烈起來,我擺擺手“那如果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你就同我說,我可以和你一道去。”我無法否認,我確實有點難過。

他表情依舊淡漠“就去你說的地方便好”

我點點頭,趁機垂下仰著的頭。我想衛執禮或許說對了,這樣惶恐的喜歡確實不太可以。

半響,我聽見他依舊淡漠的話語“沒有事情了嗎?”

我繼續點頭,悶聲道“沒有”我努力安慰自己,興許是他最近吃鹽有點少,所以才會這樣淡。這樣想著,心裏卻並未舒坦許多“沒事的話,那我先走了,吃飯時候你來喊我行嗎”

他依舊不鹹很淡的應道“嗯”

我轉過身,步履沈重。果然世界上最多變的不是天氣,也不是女人的情緒,而是未明確得到與未得到之間的掙紮。

當天中午,我吃了一頓十分壓抑的午飯,之所以說它壓抑,是因為偌大一家米粉店,只有一張桌子上有顧客。而這一張桌子上的顧客除了我與衛執笙還加上了花有期與衛執禮這對紅衣少男少女。最怪異的是,短短一刻鐘的用餐時間,沒有紅衣少男與少女之間耳熟能詳的鬥嘴,也沒有花有期粘著衛執笙的情意綿綿,更沒有我平素裏與衛執笙前言不搭後語的交流,只有我和衛執禮一口一口吞掉米粉的聲音。

用完午飯,米粉店掌櫃的戰戰兢兢送上了一壺涼茶,說天氣太熱,敗敗火。

於是我們便依舊沈默著喝起茶來,依舊只有我和衛執禮一口一口吞掉茶水的聲音。

在一壺茶水漸漸見底之際,我硬著頭皮開口“衛執笙,咱們什麽時候趕路”

他放下手裏的茶杯,依舊沒吃夠鹽的樣子“隨便”

“……”我苦笑一下,發現挨著我坐的衛執禮正一臉戲謔盯著我看。我瞪了他一眼,同時約摸著他腳的位置狠狠踩下,我看著他臉色乍得變紅,心情也變得極好。

衛執禮似乎並不打算就這樣吃啞巴虧,他收斂表情,朝我無害的笑笑,臉頰酒窩依舊深深,多麽天真純良的樣子啊,直到我感覺到腳上傳來的劇痛,我怒視著他,他卻依舊無害的笑著。

花有期輕輕一笑,成功將我們兩個的視線吸引到她的身上,她卻並不急著開口,只是將杯子靠近唇邊微微抿了口,眼裏一直帶著不太溫和的笑意,她彎了眼睛,看著我說道“許姑娘,你同他的關系確實變得很好啊。”

我一楞,明白她這是故意的,急忙開口“才沒有,你不要胡說!”

她眼神輕輕飄過衛執笙,緩緩說道“我也就是說說,許姑娘不必如此激動”她望向衛執笙,眉眼彎彎“太子哥哥,你說,是不是?”

我心裏郁悶極了,卻忍不住擡頭看衛執笙,猜測他會怎樣回答。

他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依舊很缺鹽的說“你說是便是.”

我心墜下來,不知道該怎樣繼續對話。倒是衛執禮開口道“許姑娘,你瞧,咱倆在這兒似乎不太合適,不如你帶我出去逛逛,在王宮裏許久確實有點無聊了”

我知道他是為了幫我解圍,可現在正值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單是坐著都覺得汗流浹背,何況出去逛逛。可他都這麽說了,我又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只好點了點頭,臨了還是不死心的問道“衛執笙,你要不要同我們一起?”

他沒有擡頭,手指摩挲著茶杯“不必了”

我看見花有期唇角淡淡的笑,心裏更加抑郁,起身拉上衛執禮出了門。走到門口時候,我情不自禁頓住腳步,悶聲道“我不知道我做錯什麽了,可你這樣,我也會難過的。”我沒有等他的回答,便拉著衛執禮離開了。

我忍不住紅了眼角,難過的情緒翻江倒海。我瞅著地面上被太陽灼得反光的沙礫,忍不住抱怨,聲音裏不覺帶上哭腔“衛執禮,你們到底什麽時候離開啊,不要老是跟著我們啊,你回你的王宮當你的公子多好!”

他將我拉到街邊一處涼亭裏,坐下。他好笑的看我,聲音辨不出情緒“你以為,我們走了,便可以讓衛執笙心裏眼裏滿滿都是你嗎?如果他心裏有你,他便不會這樣子對待你”

他捅破了我一直想要掩藏的心思,我低下頭不看他,反駁道“他以前明明就不是這個樣子對我的,只是花有期一來,他便變成這樣,一定是有什麽誤會在裏面。”

他意味不明的看看我,並不說話,我心情更加覆雜,說道“從來沒有人教過我該怎樣去喜歡一個人,怎樣才算得上喜歡一個人的表現,我只知道我第一次遇見他時便很喜歡他,即便那時我連他的面容都沒有看清。我等了他三年,好不容易可以有機會靠近他,他待我很好,今天的反常絕對只是因為誤會。”

衛執禮依舊笑著,但那笑卻不似平時的溫和,帶著些許偏執邪氣,他說“那你倒是說說究竟是他誤會了什麽。”

我支吾道“既然是誤會,我又怎麽會知道。”

他又說“那你又憑著什麽這樣信誓旦旦的說是誤會?”

我覺得這樣的衛執禮很陌生,可轉念一想他對我來說本來就很陌生。可是褪去溫和純良的表象,他似乎並不溫厚,我情不自禁挪遠一點。

他撲哧笑開“即便是沒想好怎樣回答,你又躲什麽?”他移開目光,落在亭外郁郁蔥蔥的綠樹之上“興許,王兄是看你同我這樣親密才不高興的,你也不必這般糾結難過了。”

我綻開笑臉“我也覺得是這樣”

他搖搖頭“你倒是溫順,說什麽便是什麽”

我起身,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咱們回去吧,實在是太熱了,我去解我的誤會,你便去找你的冤家,最好將她帶回王宮,跟著我們實在辛苦。”

他也起身,看不清情緒“你倒是會替我們著想,回去吧”

我們沿著原路返回,路過米粉店時候發現早已不見了二人蹤影,於是便往客棧走。之所以沒四處找他們,是因為這樣熱的天氣裏,除了衛執禮,估計沒人想出去逛逛吧。

一到客棧,我便一溜煙小跑到了衛執笙房門口。

我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門,聽見裏面傳來衛執笙清淡的問話“何事?”

我清清嗓子“客官,您要的姑娘已經備好了,快點開門,我給您送進去。”

門被打開,衛執笙清清淡淡的看我,聲音辨不出情緒“送來的姑娘呢?”

我幹笑一聲“我就是說說”半響酸酸地說道“您老又不缺姑娘……”

他提高聲音“什麽?”我繼續幹笑“沒,沒什麽……”

他無奈搖搖頭,兩根纖細的手指夾著的手帕輕輕撫上我的額頭,我驚訝擡頭,正望進他溫潤好看的眉眼,不爭氣的紅了眼睛。他輕輕拭去我額角的汗,無奈的不得了“究竟是去哪裏了,累成這個樣子?”

我忍不住抽抽鼻子說道“我想回來找你。”

他指尖動作一頓“哦?找我做什麽?”

我繼續抽抽鼻子“我想問問,你為什麽那個樣子對我?”

他輕輕笑開“哪個樣子”

我剛想開口控訴他,卻說不出話來,只剩下壓抑的哭聲,以及一抽一抽的鼻子。

他有點嚇到了,摸摸我的頭,輕輕喚我“阿栩,你……”

我哭得更兇了,心裏壓抑的委屈一下子釋放,我揪住他的衣袖,努力平穩氣息“我還以為……我做錯了什麽,讓你……讓你那樣討厭我,連話……都不願意多說……”

他並不回話,只是將手中擦汗的手帕轉換成擦眼淚的模式。

我低下頭,不忍心讓他看我哭泣的難看樣子,只聽見衣衫窸窸窣窣,握住他衣袖的手被緊緊拽住,我疑惑擡頭,卻被他一個使力給拉進房間,衣衫窸窸窣窣,他一只手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壓在房門之上,我驚得忘記了繼續哭,只好楞楞的盯著他領口繡著的暗色花紋。

他臉上並無異色,聲音依舊沒有替自己帶鹽“在外面哭成這個樣子,也不覺得丟人嗎?”

我搖搖頭,悶聲道“想哭就哭,要哭的響亮”

他輕笑,無奈搖頭“你啊!”

我和衛執笙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和好了,就像我們兩個莫名其妙突然冷淡了一樣。

第二日,衛執禮便離開回王宮,令我難過的不是與他的離別,而是花有期挽住衛執笙笑意盈盈朝衛執禮道別的樣子。

果然,還是沒能將她帶走,我仿佛預料到我未來的悲劇人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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