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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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紹齊帶兩人走進一家男裝店:伊維爾,主打潮男服飾,是E國的人氣街頭品牌。張紹齊出國游的時候,很偶然的機會被合作商邀請,去伊維爾的秋冬時裝秀場,看了一場走秀,覺得很適合自己和孫翔的風格,拉著死黨成為伊維爾品牌店的常客。伊維爾在各地的店面風格不一,他們走進的這一家,由經典的深海藍主打色,配著銀色的店名,以及在墻和玻璃上繪制銀色的潮流圖案,店裏面燈光明亮,恍如白色空間。

張紹齊隨意囑咐一句:“自己挑吧,我先去試衣服。”拿著第一眼就相中的米色夾克,哼著歌走進了試衣間。

孫翔在衣架間走了一個來回,動作快速地抽出一件貼腰線,帽子一圈狐貍毛,全黑素色的長棉襖,長度遮到大腿的位置,一件同色的厚高領毛衣,一條加絨的牛仔褲,塞進進了店就自顧自照鏡子的葉修的懷裏,不知道他在透過鏡子看什麽,那副熬夜過度,蒼白的臉和深色的黑眼圈?

葉修:“給我的?”

孫翔擡高下顎,示意他進另一間空著的試衣間。張紹齊正好從試衣間走出來,招呼孫翔看看合不合適。孫翔把試衣間門打開,推了葉修進去,回頭去看死黨的新衣服去了。

孫翔手機裏還存著一封短信,是興欣老板娘發過來的,她說葉修行李裏面沒能看的衣服,為了她的網吧服務人員的形象著想,希望孫翔能幫他這個朋友挑幾身有品位的衣服,她也沒給男士買衣服的經驗,拜托孫翔了,買衣服的錢先預支葉修這一個月的工資,當然葉修本人還不知道。

伊維爾的售價,一般是三位數,質量可觀,所以孫翔同意死黨進了這家店,幾件衣服而已,做人情倒也不必在意價格,就當交學費了。孫翔見識到葉修的實力後,打定主意要從他那裏偷師,畢竟榮耀鬥神,一葉之秋的名號不是假的,要玩戰鬥法師,找誰學比得過找榮耀教科書呢。

葉修穿好一身出來,整個人精神了很多,不細看那張臉的話,沒精打采的樣子,衣服再精神也襯托不起人。孫翔看了不太滿意,一邊張紹齊已經換了第三套衣服了,放在一邊等著結賬的已經有一套了。張紹齊看孫翔遲疑的表情,出聲提醒:“葉修的頭發太長了。”

孫翔豁然,讓人自己看滿不滿意,又去逛了兩圈,配了兩套衣服褲子,接著讓葉修去試。自己的讓死黨去挑兩套,兩個人身材差不多,喜好也相近,張紹齊挑的速度快,花樣也多,不像他給葉修拿的三套,不是全黑就是全綠色,還有一套全灰色,把耐臟的都挑出來了,只有那三條褲子還有點花樣,一條牛仔,另外一黑一灰。

葉修試完了三套,剛想從試衣間走出來,被孫翔堵了回去。

葉修:“幹嘛,孫翔大大,你是要試衣間play我嗎?”

孫翔:“play你個頭啊,我問你,你穿多大號的。”

葉修眉毛一挑,領會到孫翔的意思,心中暗笑,戲謔道:“比你大一號。”

孫翔臉皮微微泛紅,沈默地打開試衣間門走出去,走到櫃臺,讓店員拿十條3XL的內褲。張紹齊湊過來問,“羊習習,你買這麽多內褲?”

孫翔:“穿一條扔一條不行嗎?”

張紹齊伸手搭上他的肩:“沒看出來,羊習習你什麽時候這麽資本了!”

三個人走出商廈的時候,手上都拎滿了大紙袋,為了讓葉修認個路,還不能打車。穿過一個小區,還得走上山的路。走進孫翔家的大門,葉修看了眼大概的樣子,白墻黑瓦的圍墻,圍墻腳下一圈細竹,一眼望不到底,兩層的小別墅,右邊開了一扇大門,左邊落地窗,帶著木頭長廊,擺著長長的搖椅,有點江南水鄉的味道。

進了屋子,張紹齊徑自找去自己的房間,二樓樓梯右邊靠山的那間,也就是朝北的,孫翔先把東西扔進自己的房間,樓梯左邊朝南的主臥。二樓三間起居室,孫翔領著葉修走進主臥對面的房間,打開隱在櫃子門中間的浴室門,說:“浴室,有熱水器,隨時都可以用。”

葉修扔下衣服,一屁股坐上柔軟的床墊,拍了拍邊上的位置:“唉,沒有電腦啊。”

孫翔:“呵呵。”我會告訴你主臥有三臺電腦放著嗎?顯然……

張紹齊:“電腦都放羊習習房間了,到時候去他那玩。”站在門口聽見葉修的問題,很熱心的開口解答了這個疑問。

孫翔死魚眼對著張紹齊,內心痛毆了死黨一頓,嘴上還裝得很大方地說:“你可以搬一臺過來,接線都有。”

張紹齊猛地壓上孫翔的肩膀:“羊習習,你也太不厚道了,你都沒讓我搬過一臺!”

孫翔內心,電腦不都是你送的新居禮物嗎?你好意思再搬一臺回去自己用。再說,他為什麽要放三臺電腦在自己房間裏,那不是你自己說一個人玩沒意思,都放主臥,房間大,一起玩痛快!

葉修微笑著看兩個人像親兄弟一樣打鬧,往後摔進白色的空床,閉上眼,想起了葉秋,好像總是一臉暴躁的要他快點滾回家。

孫翔從原木框的推拉衣櫥,找出一套床上三件套,扔在床上,“你自己套上吧,衣服明早有鐘點工拿去洗,就別掛起來了,在這吃晚飯還是出去吃?”

葉修躺床上沒動:“你做飯?”

孫翔:“我不會。”

葉修:“那張紹齊?”

張紹齊攤攤手:“我也不會!”

葉修:“我更不會了。”

張紹齊:“羊習習都是找下邊小區裏阿姨來做飯的,對吧,羊習習。”

孫翔聽到兩遍昵稱,有點危險地看了死黨一眼,掏出手機出去打電話了,“找事?我去打電話。”

被留在房間裏的兩個人:

張紹齊:“我感覺有點冷,你呢?”

葉修:“洗澡去。”

張紹齊:“好主意!待會見。”轉身回自己房間了。

葉修想了想,也不講究,拿了新買的一套衣服先進浴室了。翻著翻著,翻出一堆內褲,咦,XXXL的。

孫翔在二樓客廳打電話,看見張紹齊回房間去了,猜測是去洗澡去了,畢竟他現在也想去洗個熱水澡,外面的天氣太冷,剛回屋子,一時半會兒也暖不回來,腦子裏劃過一個念頭,葉修好像沒換洗的衣服,就拋到腦後了。

孫翔跟了葉修一段時間,被指點了一番,心裏一些模糊的概念還沒理清,最近留在家,“閉門造車”,出關了再和葉修打一場,看實際效果如何。

葉修還呆在榮耀網游裏刷怪練級,沒有孫翔的火力合作,效率打折,但也不妨礙葉修安穩的心態,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一方面孫翔進步空間很大,多學多思,積累經驗,另一方面葉修練級太快,甩開玩家高水平線太多也不劃算。

這天,孫翔終於找上葉修,從張紹齊那拿來的一張戰鬥法師的賬號卡,用“一二三四”和葉修打了一下午。自然,勝率尷尬,孫翔也只能憑借多賽幾場提高的手速殺回葉修兩場,但是這不是說等孫翔什麽時候贏了葉修就結束的戰鬥,而是約定好一個下午的競技時間。這是一場漫長的戰鬥,但對兩人來說,時間都過得太快。

孫翔的鼻尖都是汗,臉色潮紅,雙手顫抖,表情愉悅,若不是顧及到公共場合,他都想大聲狂笑,一百二十二場,他勝了36場,勝率很低,絕大多數是葉修為了引導他完成某一個靈光一閃的操作主動放棄戰機,還有是戰術要求,壓制孫翔的爆發,一是保護他的手,二是讓他習慣隱忍。

但是聰明的孫翔怎麽不知道,葉修盡心盡力地陪他打,花費的心力比榮耀聯賽對敵多得多。一個你只要抓住破綻打的人無法翻身就夠了,另一個你需要時刻關註他的釋放,引導他,觀察他,為他的天賦閃光增火加柴。

葉修靠進後背椅,叼著煙頭,不想動手去拿第二根。

孫翔伸手摘掉了葉修已經熄滅的煙嘴,帶著驕傲的笑容問他:“怎麽樣?喜歡嗎?”含著特殊旋律說出的“喜歡嗎”,帶有魅惑人心的誘惑,像在暴風雨後依舊引誘著疲憊的漁夫的美人魚,引誘他墜落地獄,永眠深海。

腎上腺激素升高,燒掉了誰的理智,葉修還能一本正經說著嘲諷的垃圾話,繼續給別人加把火,爭取自我毀滅成功。

散發著朝氣,比他更年輕的俊逸青年,笑得真誠坦蕩,勾人心魂,連葉修也禁不住呆楞了一秒,隨後反應過來的他,笑得比孫翔更加耀眼,那是站在榮耀巔峰的鬥神之笑,蔑視腳下的敗者,高昂的下顎,嘲諷的表情,輕聲說:“你還有的學。”

孫翔徹底地迷失在撒旦的危險魅力中,無法自拔。如果,如果他能將高居神壇的神拉到他身後的王座,成為被認可的騎士,他心甘情願獻上內心的忠誠。成為我的國王吧,戰法的長矛為你所指的方向開疆拓土,建立不朽功勳。

葉修的手在孫翔直楞楞的眼睛前晃了晃,說:“回神了。”

孫翔收回漫游的思緒,手上開始做放松的動作,長時間爆手速,興奮感褪去後,空蕩蕩的失落感。

葉修突然說了一句:“孫翔,去嘉世吧。”孫翔完全有職業的水平,而他一年內不可能覆出,讓孫翔只看見他一個人,未免禁錮鬥者的意志,職業生命就那麽幾年,陪他空耗掉一年,太浪費了。

孫翔猛地聽到這句話,心裏開始是不愉快的。但是,他想到了嘉世,最近幾場比賽,嘉世的成績再創新低,一種快要墜入深淵拉都拉不住的趨勢,作為嘉世的締造者,葉修是怎麽想的呢?葉修想讓孫翔加入嘉世。

孫翔閉著眼,靠在椅背,雙手放在兩邊的扶手上,用平靜的語氣告訴葉修:“你一定猜到嘉世邀請過我,或許說邀請過所有能代替你的職業選手,不過,我拒絕了。”

一包黑色盒子的煙在葉修手上磕著,撕開的封口處,一根已經冒出了半個頭,葉修卻沒有放到嘴邊,他在思考孫翔拒絕嘉世,反而答應他的邀請的理由。自戀地想,他個人魅力不錯,鬥神的名號震懾過職業聯盟。可以上的都對孫翔沒有效力,看他的樣子早就拒絕了嘉世,那時候彼此還不熟,連面都沒見過,有魅力也沒發揮的餘地,葉修可從不在聯盟比賽現場露面。鬥神,那已經是過去式了,沒有聯賽冠軍的鬥神什麽也不是,反而因為神級賬號卡的身份,對孫翔這種自傲於技術的新秀,應該是十分具有吸引力的籌碼。那麽,孫翔為什麽拒絕嘉世?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面,你怎麽評價我的打法嗎?”孫翔不等人想明白,反而問起另外一個問題。

“暴走流。”葉修開玩笑道。

孫翔輕輕看了他一眼:“暴力流。”

葉修嚴肅:“你以後還是少用。”

孫翔:“我像這麽沒分寸的人嗎!”

葉修:“太有分寸了!”後頭又跟了句“還不如沒分寸呢。”

孫翔選擇性忽略後一句話,咳嗽了一聲,跟人正經講話:“我朋友教的。”

葉修:“誤人子弟。”

孫翔:“聽我把話說完。”

葉修在嘴上做了一個手拉拉鏈的動作,表示乖乖聽話。

孫翔:“還沒進職壇,我和張紹齊去B國看了榮耀各大戰隊,他們的打法比國內暴力的多。”

葉修聽到B國,神色認真了一分,有點期待孫翔後面的介紹了。畢竟,他活在Z國的榮耀圈,還沒走出過國門,沒想到孫翔反而先去國外逛了一圈,竟然舍得回來。

“我在其中一個戰隊做過訓練生,當時戰隊的隊長非常看好我,希望我留在那,他的搭檔被譽為B國榮耀暴力流第一人。前不久,我接到消息,他的搭檔傷病了,最好的結果,再打一年,明年退役。”孫翔見葉修神色沈沈,不懷好意地補充了一句:“他們是一對戀人。”

“哦,那默契度很高,感情也不錯吧。”葉修叼著煙,摸出打火機,想點火。

孫翔:“是啊,夫夫聯手,其利斷金嘛。”“夫夫”兩字重讀!

葉修:“哈?”突然側頭看孫翔,想確認自己沒聽錯詞,手裏打火機開關才摁下去,差點沒把自己頭發給點了。

“羊習習,你認真的!”葉修扯下嘴裏的煙,摸摸似乎被燒到的頭發。

孫翔:“你的心臟呢?”

葉修恢覆情緒,低眉,哢嚓點燃煙,吸一口,慢慢吐出,說:“被你吃了。”葉修擡眼,瞳孔放大,看湊到面前的孫翔睜大著眼,仔細看他,看得他毛骨悚然的,問他,“幹嘛呢?”

孫翔縮回脖子,說:“沒什麽。”就是看你那張臉是真的還是假的。

葉修:“心裏罵我呢。”

“嘖。”孫翔撇了撇嘴。

葉修:“回話啊,你到底去不去嘉世,不去,哥給你找其他俱樂部。”

孫翔:“去。”

葉修還以為要苦口婆心勸一茬,沒想到孫翔答應了,又擔心這小子心裏不舒服,想跟人解釋來著:“欸,孫翔,珍惜你的年少輕狂,幸福時光!”

孫翔走了,帶動旋轉不停的椅子,上面宋體的“興欣”兩字如火一般鮮艷。

葉修聽到孫翔最後一句話,留在滿室寂靜的午夜網吧。孫翔說:“葉修,我在嘉世等你。”

幾天後,街對面的嘉世大樓門口圍滿了記者。葉修斜靠在前臺,中指和無名指間夾著一顆燃了半截的煙。

“葉修葉修,你也看到嘉世的新聞了!”陳果笑得特別高興地從機子間走出來,一手拍到葉修背上,激動地和葉修一起盯著嘉世的門口。

葉修回頭,看到裏面離他最近的一臺機子,開著的屏幕上,放大的黑色標題:

《嘉世易主:神秘富豪買下一葉之秋,豪言“順便買下嘉世”》

至於報道內容,其實標題已經說明重點:嘉世開啟新王朝。

葉修回答陳果:“嗯。”

陳果習慣葉修冷冷淡淡的樣子,不在意地說:“聽說新東家是職業玩家,還是個新人。”

葉修繼續點頭“嗯”了下。

陳果心裏想著,嘉世原來的老板趕走了葉秋,現在被新東家趕下臺,真是一報還一報,振奮地期待著未來的嘉王朝,嘉世,一定要崛起啊!

葉修不用猜,也知道老板娘為什麽這麽高興,嘉世的死忠粉大概都快高興瘋了,畢竟,緊隨嘉世易主的消息,也公布了一些關於嘉世內部人員調整的安排,提上了一些新人,也給嘉世戰隊大換血,嘉世新喊出的口號:“新的嘉世,新的未來,重新組建的嘉世戰隊,只需要為王朝征戰的騎士,忠誠、團結、勇敢,期待嘉世王者歸來!”

這個口號,不說虛不虛,從明確宣告重整戰隊,要塑造一個團結合作的嘉世戰隊,給支持嘉世的粉絲一個光輝的前景,就足以引爆粉絲的熱情。

嘉世,回不回得來,還兩說。這是其他俱樂部的真實想法,戰隊的實力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翻身的,換了個東家,不能說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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