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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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非夜包紮好右手上的傷口,回到了成利英的病房,一句話都不說就閉上眼坐在了靠墻的沙發上。

成利英躺在床上本來要睡著了,可是陸非夜進病房的聲音又被他開了房間的燈,讓她變得清醒一下子睡不著了,以為他進來是有什麽事,可是見他一直不說話,於是心裏的怒意竄了起來,“你進來幹嘛?沒看見我要睡覺嗎?”

“你睡你的!”陸非夜簡單地說了幾個字,語氣有點陰沈,“難道開燈你睡不著嗎?”

“你這年輕人家裏是怎麽教的?!長這麽大連尊重老人都不會嗎?”

“誰有心情跟你談尊重!”陸非夜說著摸了摸被包紮了很多圈的右手,他的整個右手手掌已經被包的像饅頭一樣,根本就不怎麽好動手指頭,“我的手廢了,你當心你……”

老太太見他要說剛才那件事,也不等陸非夜說完就立馬說道:“是你自己要抓刀的,又不是我叫你抓上去的!”

陸非夜也懶得和她爭什麽,於是拿出手機打開準備上網打發無聊的時間。

“餵,你還沒說你進來幹什麽呢!”

“是我送你進的醫院,如果你有什麽閃失,豈不是會有人說我對你意圖不軌?”陸非夜換了一個姿勢,右手手臂枕著有些懶散地躺在沙發上,左手刷著微博,“當然你也可以……”他看著手機的屏幕本來在好好說話的人一下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過了些許時間才緩過神來站起身走了出去。

“你這人打擾老人睡覺很開心嗎?”成利英說著拉好被子轉身關掉了病房裏的燈躺回床上,“真不知道這人打算幹什麽!”

過了大約半小時,老太太總算快要睡著了,可這時病房裏的燈又一次被打開了,她剛想張嘴說什麽就感覺病房裏的燈暗了只有對面微微的光亮照過來,成利英感覺奇怪警戒地問道:“誰啊?”

陸非夜應了一聲,“沒什麽,你繼續睡吧。”聲音平平地,聽不出什麽感情,“你兒子今天應該不會來了。”

本來已經不想兒子的成利英被陸非夜這麽一說,思緒又一次擔憂起來,索性坐起身,只看見陸非夜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開著一個很暗的小臺燈對著墻,看不清楚他在幹什麽,“你在幹什麽?”

“今天晚上睡不著了,”他的聲音很平,似答非答,他擡頭見她坐起了身,於是伸手把臺燈給關了,“你睡吧。”

須臾過後成利英就聽見了開關門的聲音,成利英想著他應該走遠了,便又躺回床上準備睡覺。

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門又一次被拉開,成利英被攪地又睡不著了,開始破口大罵,“你一會兒開門一會兒關門的到底想不想讓我睡覺了?”等房裏的燈被陸非夜打開,她才看見來的人是她的兒子,她瞬間激動地下了床,想要跑過去認真看看自己的兒子,“我還以為你真的不來了。”

“這麽想自己的兒子啊,”陸非夜變得冷嘲熱諷起來,“溫先生,你媽媽的醫藥費先還給我,十萬。”

成利英叫道:“哪裏有十萬?你搶劫啊!”

“你不看看我陪你陪了那麽久,送你到醫院還給你付醫藥費還送你到病房?”陸非夜冷哼了一聲,“溫先生,付錢吧。”

“最多只給你五萬。”溫南凱匆匆寫了一張五萬的發票給了陸非夜,連一眼都沒有看陸非夜。

陸非夜接了發票,“五萬?你覺得這五萬治得了我這只手嗎?”他說著擡起包滿紗布的右手,“如果這只手廢了,你覺得五萬就能打發我?”他的聲音略微低沈,似是不容抗拒。

溫南凱皺了皺眉,他自然還記得先前他帶著一群人闖進自己家還拿著槍指著兒子威脅的場景,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選擇寫了一張五十萬的發票遞給陸非夜,“這些夠了吧。”

陸非夜看了一眼發票上的數字,“還能接受,”他說著揮了揮發票,非常高興地說了一句,“你們兩個敘舊吧,我先走一步。”

“你幹嘛給他那麽多錢啊。”成利英看到了支票上的數字,責怪為什麽給個不認識的人那麽多錢,“你知道現在錢多難賺,幹嘛給錢給的那麽大方。”

“這事你不要管。”溫南凱的聲音裏明顯帶著煩躁,他說完便推著成利英,“快點去床上,很冷。”

溫南凱這句話顯然是胡謅之話,整個病房裏開著熱氣空調也不會感到寒冷。成利英見自己的兒子這麽關心自己心裏非常的高興,更加睡不著了,她這麽多年心心念念的兒子,今天見到了自然是興奮地不得了。

溫南凱把自己的母親扶上了床給她蓋好被子以後,說道:“媽,你從新加坡回國也不跟我說一聲,出事了才叫人給我打電話。”

成利英臉上有點驚訝,嘴唇動了動,停頓了片刻後才回答道:“你那麽忙,那好意思麻煩你。”

“你是我媽,有時間陪著你是應該的。”溫南凱說的有點心虛,他已經很久沒有陪他媽媽了,只是非常偶爾的打電話問問情況。

“還是你的工作要緊!”成利英說著又從背完裏微微起身,“溫故知最近怎麽樣?他現在長多高了,很久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了,有沒有考上高中啊?他現在長什麽樣我有可能認不出來了吧……”她一想到自己的孫子,又有一大堆的問題,整個人變得剛加的興奮。

“明天我就叫他來看你。”溫南凱說著把成利英按回了床上,見她依舊不想睡覺,加了一句,“明天星期天他不去學校一定有空的,所以你快點睡吧,現在已經很晚了。”

成利英見他如此肯定的回答自己便閉上了眼睛。溫南凱看著成利英布滿皺紋的臉,心裏嘆了一口氣,時光匆匆而過,自己的母親也已經到了蒼老的年齡,而自己也已經四十多歲了。他一邊想著一邊慢步地走出了病房隨手把燈關了,又去給特殊病房的醫生和護士交代了幾句才離開醫院。

————

“沒想到你竟然會把溫先生帶到醫院,”陸非夜站在醫院的停車場的一輛黑色跑車邊,用著一種不相信的口吻對著車子裏的顧修禮說道。

顧修禮看陸非夜姿勢淡定,“難道你沒有看見顧庭曄和溫馨發的微博嗎?”顧修禮說著冷哼了一聲,“顧家的人現在都忙著對付媒體呢,哪有時間管溫南凱去哪裏?”

“咳咳,貌似你也是顧家的人吧?”陸非夜似是善意的提醒道。

顧修禮瞥了他一眼,“到車裏來,你站在外面不冷嗎?”其實他說話的語調比這外邊更冷,這天雖然下著雪,可他說的這話、他的那種氣勢更加的冰冷,陸非夜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吃了冰過來的突然變得這麽冷了,可是陸非夜是誰,他又不是那種輕易害怕輕易退縮的人,再者顧修禮和陸非石有些交情在,陸非夜料想他也不會拿他怎麽樣,於是迅速地坐進了顧修禮的跑車。

“你這麽晚了怎麽還在外邊。”陸非夜的說話的聲音有點凝重。

“你不是也在外邊嗎?”顧修禮見他坐進了車子裏,便啟動了車子,開離了醫院,“怎麽,溫馨答應和顧庭曄在一起了所以你現在心情很差嗎?”

陸非夜隨意地應了一聲,“我不知道她會答應的那麽快。”他的話語裏很顯然早就料到溫馨會和顧庭曄在一起的,但是沒有料想到會那麽早在一起。

“像顧庭曄那麽執拗的性格,即使家裏人反對也不可能讓他改變決定的,再說溫馨也算是一個好的女孩子。”

“什麽叫做還算是一個好的女孩子?”陸非夜聽顧修禮這麽說溫馨自然是有點不高興的,本來就有點壓郁的情緒變得更為的激動了。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十八歲就給男人生孩子了,怎麽能算是一個好的姑娘?”

陸非夜聽了他的話,覺得他的理由有失偏頗,隨即輕哼了一聲,“現在很多女孩子初中就談朋友了,那麽在你眼裏是不是也是不好的姑娘啊?”

“這麽偏袒溫馨啊。”顧修禮的這句話似乎是感慨又似乎是在挖苦,“她又和你沒什麽關系,你對她那麽好她有跟你說過謝謝麽?”

“這個你不用管,我本來就沒想過她會有多感謝我。”

“陸非夜,你不要裝了,”顧修禮突然剎了車,說出了他自己的心裏話,“你從看到成利英之後就有點不對勁了,不是嗎?怎麽,又想起了往事了?”

“呵呵,顧修禮,你不要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你自己的手裏,”陸非夜靠向車窗離顧修禮遠了一些,“不是所有的事情你都會知道的。”

“哦?”顧修禮說的有點挑釁,“那我要不要聽你一直想保護的溫馨現在在哪裏?”,他伸長了手指碰向陸非夜臉上的黑色面具,這張黑色面具是陸非夜帶的次數非常多的那張面具,“還是要我說你為什麽一天到晚都要戴著這張面具呢?”

陸非夜有些厭煩地拍掉了顧修禮伸過來的手指,“不是跟你們小時候火災臉燒傷了嗎?已經有很多人說我是醜八怪了,再讓他們看到我臉上的疤,豈不是更要被人說是醜八怪了?”他的話裏明顯帶著點煩躁,“還有我寧願帶著面具被別人說是怪人,也不要被有些人憐憫。”他說完想要拉開車門下車,卻怎麽也開不開,他警惕地回頭望向顧修禮。

“這麽晚下車你準備怎麽回家?”顧修禮找的理由非常的正當,“我們要不要去看顧庭曄和溫馨開房間?”

“神經病!”陸非夜罵了一句。

“可我說的這是事實。”顧修禮說著把陸非夜拉過來了些,“坐好,我要開車了。”

“我不想去看!”

“我沒說去啊,你腦子裏想著什麽啊?那麽想看裸體嗎?”顧修禮說到最後有點咬牙切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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