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認真地在蛋糕上插滿了十八根蠟燭，哈利一一用打火機點燃，明亮而細小的火光在兩人的眼中跳動。

哈利選的是德拉科最喜歡的巧克力奶油蛋糕，在他給他過的前幾個生日，他挑的都是這一款。德拉科抱著手，瞇著眼打量著，幾不可見地笑了笑。

“你還是這麽沒意思。”他說道。

“這是你最喜歡的。”

“我知道。”

他抿住了嘴，慢慢起身，吹滅了蠟燭。一盞盞燈火在他身下緩緩熄滅，呼吸像一個黑洞，卷走了他所有的快樂。德拉科慢慢坐下來，面對著黑暗中的男孩，如同面對永無止盡的絕望。

德拉科輕輕閉上眼，很快又睜開了。他起身打開了燈，讓溫暖的光芒重新灑在兩人之間。

“已經許好願望了嗎？”哈利問道。

“當然，和以前一樣。”德拉科吹著口哨，拿過蛋糕刀從最上方切下，平均分成了三塊。他遞給自己一塊，遞給哈利一塊，最後一塊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身邊的空座上。

哈利已經習慣了他的舉動，垂下眼不再看那空蕩蕩的座位。支撐著單反的三腳架擺在他身後，鏡頭正對著德拉科的方向。每年的生日，德拉科都要錄一段視頻保存起來，不用問也知道他準備留給誰看。哈利切下一塊蛋糕餵進嘴裏，甜蜜的奶油在唇齒間蔓延，可他只感覺到了苦澀。

他們很快便吃完了蛋糕，德拉科找來一只玻璃罩蓋住了那塊沒有動過的蛋糕，關掉了單反相機。他高興地把哈利拉進臥室，邀請他欣賞他的新紋身。

“你一定會感興趣的。”他這樣說道。

德拉科脫掉上衣和內褲，轉過身背對著坐在他面前。哈利呼吸一窒，他潔白無瑕的背脊上盤踞著一條漆黑的蟒蛇，沿著他的脊椎骨一路往下，細長的蛇尾沒入了股溝。他緊盯著那妖嬈而崎嶇的蛇身，幾乎移不開眼。漆黑的曲線和德拉科雪白的腰身融合在一起，扭曲又邪惡，可的確是極致的美。他的心跳漸漸急促起來，這時德拉科的聲音響起了，喚回了他的理智：“好看嗎？”

“……好看。”

“那就幫我拍下來。”德拉科指了指右側，“相機在那裏。”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地俯身拿起相機，對準了他的背影。

哈利後來還是認命地答應了幫德拉科拍裸照。這是個古怪的過程，一開始他被逼無奈，難受得無以覆加，但漸漸地他發現這也許並不是一件只有痛苦的事情。德拉科很上鏡，從各個方面來說都是這樣。即使他什麽也不穿，光是幹凈美好的肢體就能無限抓住人的眼球。哈利一開始喜歡拍他的背影，拍他修長的雙腿，讓他做一些不至於讓人聯想到欲望的動作，竭力追求人體的藝術美。但後來德拉科突發奇想讓他錄了一次他們做愛時的視頻，他就徹底改變了。

視頻中歡愛時的德拉科比他平時看到的還要動人，他完全褪去了隱約的高傲聖潔的氣息，墮落成了淫蕩的惡魔，在情欲中變得甜蜜而滾燙。有段時間他發瘋似的著迷於拍攝他高潮時的臉、紅腫的嘴唇、被咬破的胸尖和布滿吻痕的大腿。德拉科不喜歡雙人照，他把所有出現哈利的照片都刪除了，選出了還算滿意的一部分，洗出來貼在相冊裏。

“你想看也可以看，”德拉科對他說道，“畢竟這是你努力的成果。”

哈利調整好角度，拍攝下德拉科的整個背部。然後他拉近鏡頭，細細描摹上面的花紋，從頸部的蛇頭一路拍到了臀縫間的蛇尾。鏡頭微有些發抖，哈利刪除了幾張拍廢的照片，托起男孩挺翹的臀部。

“好了嗎？”

“好了。”哈利將相機放在一邊。德拉科回頭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下來，挺起了腰。

“可以進來了，”他說道，“小心點，別把它弄壞了，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身後安靜了幾秒，很快便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聲響，似乎是哈利正在脫衣服。不一會兒，一雙溫暖的手貼在了他的腰上，輕輕摟住了他。德拉科輕輕合上眼，這個靈魂靜了下來。曾經有一個晚上，他們把敞篷車開到了山坡上。兩人躺在放平的靠椅上，靜靜地看著頭頂明亮的星空。

“這兒的星星比我們那裏多得多。”

“但是有點冷，舅舅。”

小天狼星從後面扯了張毛毯蓋在他身上，趁機捏了捏他的臉。

“這樣舒服了吧？”

德拉科將自己縮進毛毯裏，只露出一個頭，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們停在這兒不會擋住後面的人嗎？”

“哦，這個時間點不會再有人上來了，我清楚。”他打了個哈欠。小男孩扭頭看向他，男人的側臉落著點點銀光，幹凈、明亮，像交織著無數個天使之吻。

“舅舅，你為什麽會想到去當一個攝影師？”他忍不住問道。

小天狼星笑了笑，揉了把他的腦袋。

“一個意外。祝願你十六歲的時候別像我一樣跑出去，把自己變得不像樣，”他說道，“該呆在家裏的年紀，你就應該呆在家裏。”

德拉科有些懵懂，但也沒好意思再問，於是繼續擡頭看著滿天的星光。車載音樂在寂靜的山間流轉，男人深情而憂傷地唱著歌，一遍一遍重覆著孤單。

“寶貝啊寶貝，你時光已不再，”他唱道，“你的確被剩下了，毫無疑問。你已經不在那裏，寶貝啊寶貝，你時光已不再。”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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