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Satisfaction

關燈
德拉科十五歲時,小天狼星覺得是時候了,於是熄了燈,以普及性教育的名義和他一起看了一晚上的愛情動作片。

“我猜你們在學校裏應該沒看過這個,”他邊按快放鍵邊說道,“前面沒什麽意思,挺猥瑣的……哦,就是這裏,我覺得一個男孩子應該了解了解。好好看著,老師才不會教你這個。”

德拉科一開始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反應過來後呆若木雞,漲紅了臉,眼睛幾乎不敢去瞟電視上兩具交疊的肉體。小天狼星察覺了他的羞赧,硬把他的頭掰過來,叮囑他一定要好好看。

“有什麽好害羞的?”小天狼星拍了拍他的頭,“我知道,你們這個時期肯定都對異性特別好奇,說不定已經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別反駁我,肯定有,詹姆就是這時候開始喜歡莉莉的。那時候他可煩了,天天跟我們提她。所以說看一看還是有好處的,免得你以後犯錯……”

“我才不會!”德拉科結結巴巴地辯解道,只敢用餘光去瞟上面激烈的畫面。小天狼星浮皮潦草地應付了他幾句,目光已經黏在影片中女人的大胸上不動了。

“記住了,以後和女孩子做的時候一定要戴套。”當他們看到第三個碟片時,小天狼星說道。德拉科含含糊糊地應著,不自然地扭著雙腿,試圖遮掩。他已經半勃起了,下身脹得難受,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德拉科以前從來沒有看過這些,也沒有自慰過,無論小天狼星怎麽調侃,他總認為這種事私密而難堪,表現出自己有欲望的一面讓他感到羞愧。

小天狼星瞥了他一眼,察覺到了什麽,目光移到了他的襠部,揚起了眉。

“想弄就弄,放心吧,我又不會笑你。”他輕松地說道。但這反而讓德拉科更緊張了,他的臉紅得像蘋果,汗津津的金發黏在額頭上,手不知道該放在哪兒。

“嘿,對著這個邊看邊弄才是正常的。”小天狼星好心地提醒道。

德拉科白了他一眼,只希望他能閉嘴。他喘息著,心如亂麻,影片中暧昧的聲音刺著他的大腦,讓他渾身燥熱。下身傳來滋啦一聲,他觸電般地一顫,低下頭,小天狼星已經拉開了他的褲鏈。德拉科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脹得這麽大了,將內褲撐開了一條縫。小天狼星隔著內褲隨意地揉了一把,說道:“該不會沒有自慰過吧?”

“別動——我自己來,舅舅……!”

“好啊,你自己來。”小天狼星如善從流地松開了手。德拉科緊張得手腳過電般地顫抖,他抽著氣,咽了口唾沫,瞇起眼看著影像中那兩個交纏在一起的人,褪下內褲開始雙手並用地擼動。

他的動作極為生澀,又緊張得過分,經常握不穩,讓腫脹的性器從手中滑開。他弄了半天還沒出來,碟片都放完了,小天狼星有點看不下去,拉下他的手,握住了他的下身。

“舅舅……”

“放松點,”他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背,“怎麽都是汗?覺得熱就把衣服脫了。你還真乖……沒自己弄過?慢慢就會了,這是最基本的……”

小天狼星的手法太好了,時輕時重,又掐又揉,照顧到了德拉科的每個敏感點。他趴在他懷裏呻吟著射了兩次,然後在他的指導下自慰。他們幾乎看完了小天狼星這麽多年的所有收藏,後者也弄了一次,德拉科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比之前更熱了。

“你的好大,”他羨慕地說道,“我以後也會有這麽大嗎?”

小天狼星笑起來,胸膛震動。他把德拉科捉到身邊,惡劣地彈了一下他的下身,男孩驚得捂住了,羞惱至極。

“我要走了,不和你玩了。”他扭身想逃跑,小天狼星笑得更厲害了,摟著他的腰把他拉回來,重新捏住了男孩潔白的那一根,慢慢滑動起來。

“以後別問這麽蠢的問題,”他懶洋洋地說道,“你還沒發育完呢。”

德拉科靠在他懷裏舒服地呻吟著,蜷成一團,像只饜足的貓。男人的手上有薄繭,寬闊而溫暖,溫柔地摩擦著他,給他帶來無上的快感。他緊摟著他,發狠地嗅著男人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煙味,有點苦,又有種古龍水的清香。成熟男人的味道……他眷戀這種感覺,這似乎沒什麽不對。當小天狼星關掉電視,給他們換上新被子時,他黏人地趴在他胸口,腿纏在他的腰上。

“多大了,還和大人一起睡。”男人撥了撥他的下巴。

“不好嗎?”德拉科說道,他的內心充斥著一種滿溢的說不出的感覺,輕飄飄的,要讓他飛到天上去。

“當然好。”小天狼星將他抱到懷裏,親了親他的臉。德拉科朝他笑著,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你真是個壞蛋。”他對他說道。

十五歲對於德拉科來說是特殊的一年。

在這一年裏,他有無數個第一次:第一次看片,第一次自慰,第一次做春夢,春夢對象還是帶他長大的那個男人。男人伏在他身上,溫柔地吻著他,低低地笑著。他們互相撫慰,纏綿悱惻,男人喚著他的名字,強壯的手臂擁著他纖瘦的身體,撫摸他的全身。他像片中那樣吮吻他青澀的胸乳,那青黑色的狼紋身在他視野中搖晃……

醒來後德拉科大腦發怔,心情久久無法平靜。過了一會兒,他看了眼自己的內褲,很響地詛咒了一句。身旁的人靠過來,有力的手臂攬在他腰間。德拉科一下子僵住了,昨晚的記憶一股腦兒湧上來,令他面紅耳赤。他慌亂地推開小天狼星的手下床,沖進盥洗室換了條新內褲,對著鏡子洗了把冷水臉。

真是瘋了,德拉科想,他到底在做什麽?

然而這種想象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從那以後德拉科一看到小天狼星就會想起那個真實到無以覆加的夢,想起男人暧昧的輕笑和寬闊的胸膛,他輕輕握住他最脆弱的部分,可惡地逗弄著……這不對,什麽都不對,簡直亂套了。德拉科又厭惡又渴望,開始躲著他,夜夜失眠,矛盾至極。他不知道這算什麽,他模糊地觸碰到了一扇虛掩的門,可又不敢將它推開。他從網上偷偷下載了gv,晚上鎖好房門戴上耳機坐在電腦前觀看。片中是兩個成年男人,一個壓著另一個,被壓著的那個張著雙腿,臀縫間被另一個人插入了三根手指,正捂著眼睛呻吟著。

德拉科緊盯著屏幕,絲毫不敢放松。這一切幾乎顛覆了他的慣有認知,將他完全摧毀。那兩個男人很快就開始了激烈的結合,他握著鼠標的手指顫抖著,卻沒有去關掉影片,而是慢慢地、慢慢地塞進了自己已經濕潤的內褲裏。

德拉科盯著影片中那兩人結合的部位,斷斷續續地呻吟著,想象著小天狼星英俊的臉。他低吼著出來了一次,喘息著,還覺得不夠,可又說不上是哪兒不對勁。他深吸了口氣,猶疑許久,手指慢慢向下移去,生澀地在自己柔嫩的股瓣間摸索著。他摸到了一處凹陷,碰了碰,又害怕起來,最後還是沒捅進去。

接下來的幾天德拉科把那個影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內心罪惡又刺激,像含著一塊酸澀的硬糖。他害怕被別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可又忍不住想試探小天狼星,這種隱秘的想法幾乎要把他逼瘋了。

小天狼星肯定不喜歡男人,德拉科自暴自棄地想,就算他是個雙性戀,他也不可能會對自己的外甥下手。

德拉科覺得自己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怪物,誰都無法理解他。他對把他養大的男人有了欲望,他渴望他的撫觸,渴望以別的身份站在他身邊。他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緊拉著窗簾,昏天暗地地睡覺,試圖忘掉這種感覺。可它在皮膚下湧動的血液中潛藏著,如同埋在海中的冰山。一旦那個人在他面前出現,冰面開裂,卷起海嘯,那些醜惡又陰暗的欲望紛紛湧出來,清晰得令他無地自容。

懷著種種覆雜的念頭,德拉科拒絕了小天狼星帶他去詹姆家住的邀請。男人不解地看著他,伸手要去摸他的額頭,被後者避開了。

“怎麽了?”他皺起眉,“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德拉科後背緊繃,沒有看他,“你自己去吧,我要在家裏寫作業。”

“作業有什麽可寫的。快,跟我一起去詹姆那兒,他買了臺新摩托車,可帶勁了。”

“我不去,”他說道,“摩托車有什麽可看的?我才不要和你呆在一起。”

德拉科說完後轉身就跑,小天狼星伸手想去抓他,可慢了一步,男孩已經溜進房間裏鎖上了門。他站在門外敲了一會兒,沒有任何反應,只好無奈地搖著頭離開了。

可能又是叛逆期吧,他安慰自己,德拉科的叛逆期可真長。

那天晚上德拉科又射了兩次,渾身顫抖地倒在床上,茫然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電腦屏幕仍跳躍著白光,刺眼而詭異。過了許久,他慢吞吞地爬起來關機,重新倒回被子裏,無聲地哭了起來。

他已經壞掉了,他想,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壞的。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已經回不去了。也許他曾經想成為一個像他父親一樣驕矜的名流貴族,但他現在只想像小天狼星一樣叛經離道,大笑大鬧,做自己想做的事,什麽也不在乎。

德拉科推開門,悄悄溜進盥洗室裏沖掉身上粘膩的汗,回到房間裏轉了兩圈,悶悶地在床邊坐下。這不是他的錯,他想,是他先對他做這種事的……他把他寵得那麽好,讓他什麽也看不上,只能註意到這個魅力非凡的男人。

小天狼星英俊瀟灑,大方風趣,女人緣好得不得了,即使穿著奇奇怪怪的衣服走在街上都能賺得無數回頭率。他曾和德拉科講過無數自己的風流韻事,他談過不少戀愛,對象應有盡有:上學時的隔壁班女生,外出旅游時認識的設計師,去法國拍照時雇用的模特,音樂酒吧裏常駐樂隊的貝斯手,甚至連他投稿的雜志主編都和他有過一段故事。那時德拉科聽得羨慕極了,忽略了內心深處的一絲隱約的不快。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他,捕捉著他身上的每一絲光芒。他這麽好、這麽獨特,如果他再猶豫,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德拉科失眠了一晚上,靠在床上想著心事。天蒙蒙亮的時候,他總算下定決心,準備去問一問小天狼星。他想要一個確定的方向,即使那也許不是他期待的,但他不會害怕任何答案。

然而德拉科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再也沒有機會問出口了。

小天狼星離開後,他在家中等了一天一夜,對方一直沒有回家,也沒有給他發短信。一開始德拉科並不在意,以為只是他在波特家多呆了一會兒,這種情況經常發生。然而到了第三天,他便有些惴惴不安了,吃早餐時也心不在焉。當他翻開最新的報紙瞄見頭條新聞時,手中的玻璃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波特夫婦慘遭殺害”、“入室殺人”、“一夜之間失去雙親”、“兇手疑似好友”……德拉科僵硬地瀏覽著這幾行字,好像不認得了似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冷下去,凍成了冰塊。等他終於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他扔下報紙,瘋狂地撥打小天狼星的手機,是關機,又轉而打給哈利,也接不通。他跑到報亭裏買來當天的所有報紙一一瀏覽,每張報紙上的內容都幾乎相同,仿佛被人操縱過似的:

昨晚,居住在戈德裏克山谷的波特夫婦與朋友聚會時慘遭殺害,他們十五歲的兒子躲在盥洗室逃過一劫……兇手對房屋擺設熟悉,疑似熟人所為……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德拉科震驚又困惑,暴躁地在客廳裏走來走去,撓著自己的頭發。這是怎麽了,這一定是假的……波特夫婦怎麽會……怎麽可能……

德拉科跟著小天狼星去過幾次戈德裏克山谷,那時詹姆和莉莉熱情地招待了他們。他還記得他們家的那臺游戲機,他和小天狼星曾在上面一起打下了最高紀錄。後來他們和詹姆、哈利聯機比賽,兩個大人都扔下了平時的架子,吵成一團,甚至故意去幹擾對方,只為了贏得一次勝利。

德拉科不敢相信這一切都在一夜之間消失了。那只存留著他們游戲記錄的游戲機,上面還有四個傻瓜給自己起的稱號。小天狼星是大腳板,詹姆是尖頭叉子,哈利是羅鳥·衛其利——鬼知道他為什麽要起這個。德拉科本來想給自己起一個酷炫的稱號,然而小天狼星卻在他打字之前飛快地搶過了游戲機,輸入了“憤怒的小雞仔”,氣得德拉科三天沒理他。想到這兒他的心又狠狠地揪了起來,幾乎不能呼吸。小天狼星有沒有事?報紙上沒有提到他,這是不是說明他還是安全的?……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德拉科焦急地在家中等待著,度日如年。他不停地瀏覽著報紙,詢問布萊克夫婦,坐在床邊一遍一遍地翻看小天狼星的相冊。可令他失望的是,相冊裏沒有一張小天狼星自己的照片,除了風景照以外就是德拉科自己。他一張一張慢慢往後翻,第一次發現自己在小天狼星眼中竟然有這麽多種不同的樣子。躲在樹後做鬼臉的他、穿黑西裝捧著白花的他、在沙灘上奔跑的他、站在夕陽籠罩的街道盡頭回頭微笑的他……在小天狼星的鏡頭下,每一個德拉科都不盡相同,似乎在他心中他本來就該這樣。

德拉科翻到了尾頁,最後一張照片上沒有人,只有一對藍色的影子,投射在深紅的花崗巖墻壁上。那是一個男人和一個男孩的影子,他們看起來像在說話,又像在擁抱,溫暖而安靜。德拉科不知道這是小天狼星什麽時候拍下的,他大睜著眼,死死地盯著,眼眶漸漸紅了。

一滴淚落在了相冊的塑料膜上,德拉科馬上擡起頭,用力抹去淚水。他走到書桌邊打開唱片機,隨便挑了一張唱片放入,撥動唱針。低沈而悲傷的男聲伴隨著隱隱的鼓聲緩緩響起,正好是那首《Sympathy For The Devil》。德拉科靜靜地聽著,思緒隨著歌聲飄蕩,沈浸在一種說出口就會破滅的疼痛之中。睡意漸漸湧上來,他的眼皮越來越沈,身體重得不可思議。一陣微弱的風吹過他的額頭,溫柔至極,宛若小天狼星輕輕的觸碰。

他終於倒了下去,合上了雙眼。

第五天的下午,幾個警察敲響了格裏莫廣場十二號的門。他們神色冰冷,仿佛從嚴寒的極地中趕來,還沒有來得及擦掉眼底的霜。他們出示了搜查證,一句話也不肯多說,一進來便到處翻找,似乎要在這兒找出違禁物品。可德拉科知道這裏沒有這些,小天狼星再過分也不至於幹這種蠢事。

“到底是怎麽回事?”當一個警察從他身邊走過時,他抓住了他的衣角。後者用力甩開了他,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懷疑布萊克先生可能參與了對波特夫婦的謀殺。”

“這不可能!”德拉科脫口而出,“一定是你們搞錯了,舅舅他不可能幹這種事!”

“對,我兒子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布萊克夫人也瞪圓了眼睛,拄著手杖走上來。

“具體情況會在我們結束偵查後公之於眾。”那人說道,隨後他閉緊了嘴,無論德拉科怎麽死纏爛打也不肯再說一個字了。

布萊克祖宅非常大,共有五層,那群警察在房屋裏搜查了一下午才收工告辭。德拉科站在窗邊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黑漆漆的,如同一只只亦步亦趨的烏鴉。他無端地想起另一個下午,一個男人抱著他站在窗邊,指著那一排不會動的烏鴉對他說道,他們是來打劫的。

現在他終於明白,他說的一點都沒錯。

他們劫走了他的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