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1章 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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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準備。”

用過午膳後,季重蓮讓箏姐兒睡了一個時辰,這才帶了她出門。

這個年紀的孩子不睡午覺恁是不行,季重蓮也試過讓箏姐兒玩了一下午撐著沒去休息,可到了晚膳這個點直接便睡了過去,連東西都沒吃,一直昏睡到第二天早上。

所以有規律的生活是很有必要的,即使大人們要帶著孩子出門,也不能耽擱他們正常的休息時間。

到了東方府的二門處,早有丫環在那裏恭候,領了季重蓮母女往蔣音蘭的上房而去。

季重蓮牽著箏姐兒的小手走在長長的走廊間,看著小丫頭四處打量的目光,不由笑道:“箏姐兒可還記得這裏,從前娘帶你來過一次的?”

“不記得了,”箏姐兒有些困惑地搖了搖頭,“不過娘說蔣姨家有個小弟弟,待會我就和小弟弟一起玩嗎?他是不是比元哥兒還要小啊?”

“是,”季重蓮笑著點頭,“煜哥兒還不到兩歲呢,你是姐姐,待會什麽事都要讓著他,知道嗎?”

箏姐兒甜甜地笑了,雙眼彎成了小月牙,“是,娘!”

蔣音蘭得了丫環的報,已是在門口佇立等候著,見到季重蓮母女忙不疊地迎了出去,“可盼著你來了!”

“本打算將家裏的事務都歸整了再來看望你,沒想到你和我想到了一處。”

季重蓮笑著握了蔣音蘭的手,又將箏姐兒牽了過來,“快叫蔣姨!”

“蔣姨!”

箏姐兒笑著對蔣音蘭福身一禮,那動作雖然還透著幾分生疏,但卻是中規中矩的,由那麽小個瓷娃娃般的人兒來做更是惹人憐愛了。

“這便是箏姐兒吧,轉眼間都長那麽大了!”

蔣音蘭蹲下身來看著箏姐兒,帶著幾分欣賞的眼光笑道:“這丫頭長得可真漂亮,像她娘!”

“謝謝蔣姨誇我和我娘!”

箏姐兒抿唇一笑,態度倒是落落大方。

“你瞧瞧,這小嘴那麽會說話,也不知道將來誰家有福氣娶了咱們箏姐兒做媳婦!”

蔣音蘭笑著牽了箏姐兒往屋裏走,季重蓮緩步跟了上去,“孩子還那麽小哪裏看得準,指不定這丫頭長大就皮了,霜姐兒與元哥兒不就是那樣,真是讓人傷神得緊!”

蔣音蘭神色微微一滯,轉瞬間卻又恢覆如初,吩咐丫環上茶點,轉身便坐在了臨窗的春凳上,又牽了箏姐兒坐在她身旁,左看右看,眸中怎麽都透著一股滿意。

季重蓮坐在了蔣音蘭對面,左右看了看沒見著孩子的身影,不由問道:“怎麽沒見煜哥兒,可是還在午休?”

“剛醒一會兒,眼下應該正纏著奶娘吃奶呢!”

蔣音蘭轉頭吩咐了丫環一聲,“看看煜哥兒吃完奶沒有,抱他過來見見裴夫人!”

季重蓮略微有些詫異,“怎麽煜哥兒還在吃奶水?可有加其他的吃食?”

她的幾個孩子都是到了一歲左右便斷了奶,奶水這東西又不能當飲料,若是過了哺乳的營養期,多吃無益。

蔣音蘭無奈地搖了搖頭,“其他的吃食也都加了些,像米糊、清粥、水果糊、軟菜葉子、肉丸子,可這孩子就喜歡吃奶,經常纏著奶娘不放,我也很是頭痛!”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季重蓮微微皺眉,但也不好多說,畢竟是別人家的孩子,怎麽教養怎麽撫育蔣音蘭才最有發言權,她頂多給些自己的意見罷了。

不一會兒奶娘便抱著東方煜過來了,看著窩在奶娘懷中那個瘦弱的小男孩,季重蓮更是吃了一驚,明明這孩子都快兩歲了,怎麽看起來竟然比葉舉還瘦小?

蔣音蘭將兒子抱在懷中,東方煜還是舍不得地向奶娘揮手,小嘴撅得老高,蔣音蘭只能笑著哄勸道:“煜哥兒看看誰來了,你季姨還帶了箏姐兒過來和你玩呢,煜哥兒快叫人!”

煜哥兒回頭看了季重蓮母女一眼,唰地一下又轉回了頭去,嘴巴撅得老高,又指了指奶娘的方向,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麽。

箏姐兒偷偷地扯了扯季重蓮的衣角,悄聲道:“娘,他看起來好小啊,您不是說快兩歲了嗎,他不會說話嗎?”

季重蓮按了按箏姐兒的小手,對她微微搖頭,這才笑著起身來,對煜哥兒伸出了手臂,“煜哥兒乖,你不記得季姨了嗎?煜哥兒出生的時候季姨可就在你身邊,那時你還小小的那麽可愛……”

“哼!”

煜哥兒哼了一聲撇過了頭去,顯然是不吃季重蓮這一套,倒是讓她有幾分尷尬。

“你這孩子怎麽那麽不聽話呢?也怪我將你寵壞了!”

蔣音蘭臉上有些掛不住,伸手便在煜哥兒的臀上拍了一下,母親打孩子自然是控制著力道的,不算重,頂多就是想要嚇唬孩子,這個方法季重蓮也用過。

不過這下可不得了,煜哥兒哇哇地哭了起來,在蔣音蘭的懷中掙紮了起來,一直往奶娘那方伸手,顯然是很想回到奶娘的懷抱裏去。

“你這孩子!”

蔣音蘭黑了臉,奶娘有些躊躇地上前道:“夫人,要不還是讓奴婢抱著哥兒吧,剛才他奶還沒喝完,只怕現在還餓著呢!”說著好似帶著幾分怨怪的意思看了季重蓮那方一眼,又極快地垂下了頭去。

看著懷中哇哇大哭的兒子,蔣音蘭深吸了一口氣,平息著胸中那股無能為力的挫敗感,緩緩地將煜哥兒遞了出去。

果然,煜哥兒一到奶娘懷中便止住了哭聲,親昵地倚在她懷中很是安心的模樣,反過來卻是瞪了蔣音蘭一眼,那模樣又是委屈又是怨懟。

“罷了,帶他下去吃奶吧!”

蔣音蘭揮了揮手,奶娘如蒙大赦,抱了煜哥兒轉身就走,她這才歉意地向季重蓮道:“對不住,這孩子就是這般淘氣,我也拿他沒辦法!”

季重蓮理解地點了點頭,又彎下身子對箏姐兒道:“和琉璃去園子裏玩會兒,待會娘再來找你!”

看著琉璃牽著箏姐兒出了門,蔣音蘭又揮退了左右的丫環,這才一臉洩氣地坐在了椅子上,雙手交疊覆在眼瞼上,聲音低沈,“你也看出這孩子的不同了吧?”說罷擡頭看向季重蓮,眸中閃著意味不明的光芒。

季重蓮挨著坐在了蔣音蘭身邊,一臉的凝重,“這孩子看著比同齡的孩子瘦弱些,不會是胎裏帶的弱癥吧?”

蔣音蘭嘆了一聲,緩緩點頭,“這孩子像我,出生的時候身子便不好……你也知道我懷他那會兒,因為身體的緣故這湯藥就沒有斷過,好不容易才保住了這孩子順利地將他給生了出來,可是……”

“可是什麽?”

季重蓮發現蔣音蘭擱在桌上的手微微顫抖著,不由伸手輕輕地覆了上去。

看著兩人疊在一起的手掌,蔣音蘭無聲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麽看都透著幾分苦澀和無奈,“我沒事的,只不過有時候有些難受罷了,若不是因為我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或許他也不會是這般模樣,像我這樣的身子,原本就不該孕育子嗣,他如今的這一切或許是我造成的……”說著說著淚水便滑落了臉頰,“你知道嗎?他到現在還不會走路,不會說話……這縱然和咱們這些大人的縱容有關系,可我也怕這是他天生的缺陷,如今他只會依戀奶娘,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音蘭,你先不要自責!”

季重蓮握緊了蔣音蘭的手,剛才她腦中便在琢磨這個問題,孩子就像一張白紙,該怎麽塑造,大人的確有引導和培育的責任,頑固、無知、倔強都可以通過時間慢慢地引導和轉變過來,關鍵是看你怎麽去做。

煜哥兒眼下還那麽小,他的將來有無所的可能,不能因為他如今的情況便否定了一切,未來的路還很長,誰也不知道他會走成什麽樣,但從現在給他一個正確的引導卻是很有必要的。

“東方伯母對孩子是怎麽樣的?是否也是一味地縱容?”

季重蓮知道蔣音蘭是個很有主見的女人,但東方夫人對自己這個孫子也是很重視的,婆媳之間往往會因為孩子的教養問題起爭執,不過她絲毫不意外蔣音蘭能夠守住自己的孩子,沒有被東方夫人抱到自己跟前養去。

“那可不是,”蔣音蘭抹了抹眼淚,擡頭道:“婆婆對煜哥兒很是疼寵,我卻希望他能慢慢學著自己懂事起來,為了這咱們都爭吵過無數次了。”

蔣音蘭頭痛地撫額,比如讓煜哥兒學走路這事,像他這個年紀的孩子早該會走會跑了,他卻始終賴在奶娘的懷裏,不是他不能走,是他祖母不讓他走,自從那一次見著他學走路時摔傷了之後,婆婆死活要跟她急。

孩子學步怎麽會沒有磕磕破破的,煜哥兒受傷了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也會心疼,可她知道這是必經的路程。

煜哥兒已經比別的孩子生得要瘦弱了,這是他天生的體質,他們也試過無數的調理方法和珍貴的藥材,可還是改變不了根本。

她就想著至少在其他方面他能慢慢學著點什麽,若是事事假手於人,將來的他只會是個連吃飯走路穿衣都要靠別人來幫助他完成的廢物。

而她蔣音蘭的兒子怎麽能是一個廢物呢?

她與婆婆為了孩子的事經歷過無數的爭吵,起初她還能據理力爭,但最後她也乏了,索性便由得婆婆了。

蔣音蘭又細細地跟季重蓮講了在府中的種種,關於婆婆怎麽對抗她教養孩子,以至於如今身邊隨時都有婆婆的眼線,若她有一點出格之處只怕又要引發一場戰火,更別說那個奶娘還是婆婆派來的,煜哥兒如今只纏著奶娘,連她這個親生母親都要靠後,這一點最讓她頭痛。

東方夫人畢竟是蔣音蘭的婆婆,東方透的母親,即使她的種種做法有些不妥,但出發點想必也是為了孩子著想,想著孩子按照著她的想法成長下去,不能說她錯了,只是她的這個方法對孩子卻不是有益的。

想到這裏,季重蓮不由問道:“你試著找你婆婆談過嗎?”

蔣音蘭搖了搖頭,一臉的愁容,“談什麽呢?一說到孩子聽不進三句話她就要跟我急,鬧得我頭都暈了,每次都是這樣疲勞而返,我真不知道還能和她說什麽才好。”

季重蓮斟酌道:“那你想過將孩子帶回娘家養嗎?”

蔣音蘭畢竟是嫁進來的媳婦,只要有東方夫人當家作主,這個家還不由得她說了算,能夠將孩子留在身邊照顧,卻也逃脫不了她婆婆的各種眼線和施壓,對她和孩子來說都沒有益處。

“帶回……娘家……”

蔣音蘭怔了怔,細細咀嚼著這幾個字眼,眼前陡然一亮。

是啊,她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被這些瑣碎的事情消磨著,她竟然自己都糊塗了。

她是可以找個借口回娘家,當然也要帶上奶娘,在蔣家可就不由得她婆婆說了算了。

她可以慢慢讓煜哥兒撇掉對奶娘的依賴,教他走路、說話。

就算婆婆想要過來搶人,她也可以與父親和哥哥先通好氣,蔣家那麽多莊子遍布在各地,她就算帶著孩子歷練也好,一段日子住一個地方,或是見著哪處地方合適再重新置辦個住處,總歸不能讓婆婆給找到。

等到她將煜哥兒給重新掰正了再回到這個家來,到時候婆婆再怎麽溺愛他,那些形成的習慣也不可能輕易改變了,再說還有她在一旁看著呢。

她如今需要的就是一個沒有婆婆隨時監視著,並且可以在任何時候都可以幹涉她的地方而已。

這件事情她會寫信告訴東方透,她是一個母親,她有自己教養孩子的方式,相信他一定會讚同她的。

等著煜哥兒聽話懂事的站在他們所有人面前,誰又能說她的教養是不成功的呢?

蔣音蘭越想越興奮,忍不住握緊了季重蓮的手,感激道:“謝謝你重蓮,你教會了我該怎麽做,若是你能早些回來就好了,我也不至於……”說到這裏才猛然頓住,蔣音蘭知道自己口誤了,不由有些歉意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和裴大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

“沒事的,我知道的。”

季重蓮笑著拍了拍蔣音蘭的手,“你要回娘家就盡早做好打算,你那麽聰明,之後應該怎麽做想必不用我教你了吧!”

“嗯,我都想好了。”

蔣音蘭點了點頭,一瞬間又變得成竹在胸了。

季重蓮笑著點了點頭,這才是她所認識的蔣音蘭,那個風華絕代又自信滿滿的女子。

不過想來今日離開這裏後,她今後一段日子都要躲著東方夫人了,雖然她覺得自己做得沒錯,但到底是站在蔣音蘭的立場和東方夫人對著幹了一次,若是人固執了起來,這誤會可不是三言兩語能夠消除得了的。

只能希望蔣音蘭的言傳身教能夠將煜哥兒給重新塑造起來,直到有了成果東方夫人便知道她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決定!

大概過了有十來天左右,季重蓮才從葉瑾瑜的口中知道了後續情況的發展。

聽說東方府上如今已經已是人仰馬翻,但好在東方夫人治家甚嚴,上京城裏倒是沒有鬧出什麽風言風語,也就是在葉夫人母女拜訪時才知道了些事情的始末。

在季重蓮那一日到訪之後蔣音蘭還一直是按兵不動,三天之後才借故回到了娘家,說是想要帶煜哥兒住上幾天再回。

丈夫不在身邊蔣音蘭想念娘家的親人無可厚非,再說煜哥兒還是蔣閣老的外孫,外祖父留著他們母子倆住住這也沒什麽。

東方夫人安下心來,可幾日後東方府的馬車要去蔣府接人,卻意外地找不到了蔣音蘭母子,蔣閣老也打起了太極,就說他們母子到城外散心去了,具體到了哪座莊子上他也不甚清楚。

東方夫人哪裏肯信這番說辭,又找了東方大人去討個公道,可這哪有公道可講,關起門來都是一家人的家務事。

東方夫人又派人去城外的蔣家莊上找過,可蔣音蘭母子壓根就沒來過,這下她可真地犯傻了。

還是蔣閣老與東方大人談了一通,又說起蔣音蘭會這樣做的種種原由,總算是將人給勸回去了,若是這事真鬧大了丟的可是兩家人的臉,孰輕孰重還是能夠權衡的。

再說東方夫人雖然是煜哥兒的祖母,但蔣音蘭還是他的親生母親,又怎麽會害了他?

大家都是為了煜哥兒好,只是方法不同罷了。

但東方夫人見到葉夫人還是免不得哭了一場,她處處都為煜哥兒著想,怎麽在媳婦眼中反倒成了害了他?

這話葉夫人也不好接,只能勸她盡量放寬心,煜哥兒是比其他孩子瘦弱了些,如今蔣音蘭將他帶著四處走走,指不定回來時身子都要好些,給她一個活潑健康的孫子豈不更好?

東方夫人聽了這話也只能往好的方面想,天大地大,蔣家在外的產業又何其多,難不成她真要一個地兒一個地兒的找過去不成?

再說萬一蔣音蘭又另長了心眼,根本沒有住在蔣家的地方,她又到哪裏去找?

東方夫人知道她這個媳婦是個聰明的,她人老眼花,鬥智鬥勇又怎麽比得過年輕人?

如今也只能任命在家,安心地等著。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東方夫人還是打定主意要給兒子寫封信,好好數落數落媳婦的過錯。

季重蓮起身又給葉瑾瑜斟了茶水,擡頭望了她一眼,“那這麽說這事算是過去了?”

東方夫人竟然沒來找她的麻煩,只怕是沒想到還有這一岔吧,季重蓮稍稍安了心。

她也不想和長輩爭執什麽的,有些道理講不通也只有用事實來證明。

“算是過去了吧,”葉瑾瑜笑了笑,不過話語間還是有些感慨,“我竟沒有想到蔣音蘭這般大膽,竟然敢帶著孩子就這樣走了!”

她原以為會做出這種沖動事情來的非她這種人莫屬,蔣音蘭可是大才女,她那麽聰明那麽漂亮怎麽會幹出這種不著邊際的事來?

季重蓮搖了搖頭,“不知道你見過煜哥兒沒?那孩子的確是不教不行了,再由著那般養著,長大後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模樣,我倒是讚成音蘭的做法!祖父祖母那一輩多是溺愛孩子,卻不知那對孩子的成長沒起到助力,反成了阻力!”

葉瑾瑜面露深思,想了想,才道:“煜哥兒我自然是見過,那個頭和咱們家葉舉差不多,可倆人站在一起,這孩子卻要瘦弱得多,聽說是胎裏帶出的毛病,這也沒辦法……不過東方伯母確實是太慣著孩子了,如今連路都不會走。”

他們葉家都是武將出身,孩子身板從小就硬朗,再說連她自己都是這麽過來的,對葉舉就更是放任生長,這孩子會走路了就滿地的跑,可將大人累得夠嗆。

不過這種辛苦卻是值得的,葉舉從小就很健康,長到一歲多了連病都沒生過呢。

季重蓮笑道:“咱們就好好等著吧,指不定音蘭再回上京城時,煜哥兒已經又蹦又跳,還會站在咱們面前禮貌地喚人了!”

“希望吧!”

葉瑾瑜笑著點了點頭,同為母親她也漸漸開始了解蔣音蘭的心態了。

或許蔣音蘭的做法是對的,隔離開了東方伯母與煜哥兒,這婆孫沒到一處了她才能用自己的方法教導孩子,給孩子一個獨立成長的機會。

到了五月末,季重蓮又收到了一封來自彭澤的信,算算日子距離上次不過才半月有餘,按道理夏天的物資應該還沒送到,怎麽又來了信?莫不是寫信來催的?

帶著種種疑惑季重蓮看了這封信,這次可以確定還是裴母的筆跡,依舊簡短,卻是讓她務必來彭澤看她一次。

季重蓮陷入了深思,去,還是不去?

“夫人怎麽了?”

琉璃上前給季重蓮續茶,偶然瞥見了信中的內容,不由詫異道:“老夫人要您過去,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她沒有細說,可就是這樣模棱兩可才讓人生疑。”

季重蓮一指輕敲著桌沿,嗒嗒的聲音有節奏的響在耳畔,她卻覺得自己腦中像是緩緩繃緊了一根弦,唇角漸漸抿成了一條直線。

裴母這樣做是不是有什麽深意?還是在暗示她什麽?

季重蓮又將信紙拿了看了幾篇,字跡上雖然能夠分辨出是同一個人,可在落款那裏滴了少許的墨汁,這是裴母的手打顫了?

不過老年人手不穩也是常事,不能僅僅從這一點便分辨出什麽。

倒是那兩個宮嬤嬤……聽采秋說從上個月開始便沒有收到過這兩位宮嬤嬤的來信了,按例她們每個月都會向上京城寄一封信的,一方面是告訴他們最近裴母的近況,另一方面需要什麽也會在信裏提出來。

可是為什麽這次卻是裴母寫的信來,還是接連的兩封信?

或許彭澤那廂真的有什麽變故了。

季重蓮倏地站了起來,面色凝重,“或許我真要往彭澤走上一遭了。”

再怎麽說裴母也是裴衍的親生母親,她的婆婆,就算倆人處不來她也不會希望裴母有什麽意外發生,而且是在裴衍不在上京城的日子,若是他回來了,她又如何交待?

眼下裴氏又跟著季寧在任上,她也不好去打擾他們一家人寧靜的生活,這事她一人也應該能夠辦妥。

敏福郡主如今懷孕了,季重蓮不好將幾個孩子托給她照顧,再說季芙蓉與季海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想來想去她還是決定將三個孩子帶在身邊一起去彭澤看望他們的祖母,就算裴母心裏有什麽不痛快,見到幾個孩子也應該會開心的吧。

到了彭澤住上幾天,之後還能順道回丹陽看看季老太太與胡氏他們,總歸在上京城事情不多,她也能討得這個閑。

也許一去又是好幾個月,季重蓮對采秋與朱管事好好交待了一番,這才帶著孩子們啟程。

安葉是必定要隨行的,浣紫與琉璃連同竹葉竹青她都帶上了,譚護衛長離去後楊凡便肩負起了將軍府的護衛差使,這次點了五十名得力的護衛隨行,至於暗衛方面有安葉暫時安排了一些,足夠應付這次的遠行。

開了春後江面上的冰已經化開了,季重蓮選擇了一半陸路一半水路,時間上要縮短了些,當然也給了幾個孩子適應的時間。

等到他們到了彭澤裴母棲身的那座庵堂時已是六月下旬了,天氣濕熱,午後的知了一撥撥地躲在樹後幹啞地叫著,那聲音聽起來尤其聒噪。

霜姐兒隨意地撿了個石塊往樹梢上一扔,像是打中了什麽,不過蟬鳴聲卻是更響了,她不得不用手掌蓋住了耳朵,不滿地嘟了嘴,“總有一天我要將你們給全滅了!”

元哥兒在一旁拍手起哄道:“姐姐好厲害!”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看著一旁高高的大樹,似乎還想蹦過去爬上幾下。

季重蓮看了元哥兒一眼,笑著搖頭:“瞧這皮猴,剛才在車上還睡得迷迷糊糊的,一落地就徹底清醒了。”

箏姐兒在一旁抿著唇偷偷笑,上前牽了季重蓮的手,仰頭道:“娘,咱們快去看看祖母吧!”

季重蓮點了點頭,又招手喚了霜姐兒與元哥兒,“回頭咱們再來捉蟬,眼下先去看看你們祖母!”

若是裴母知道幾個孩子到了庵堂不在第一時間卻看望她,指不定回頭便要數落季重蓮沒將他們給教好,這樣的罪責她可不想擔,再說看望長輩也是一種尊敬的表現,孩子們也該這樣做才對。

霜姐兒正擼了袖子,似乎也想爬上樹去探個究竟,此刻被季重蓮一喚只能收手,她知道她娘不常發火,但娘說的每句話都要聽,不然回頭可有她的好果子吃,這才牽了元哥兒的手附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倆人又歡歡喜喜地奔了過來。

季重蓮笑著捂了唇,“看看,這兩姐弟才像是一對雙呢,咱們箏姐兒更像姐姐!”

箏姐兒抿唇直笑。

霜姐兒不甚在意地吹了吹額前垂下的流海,拉著元哥兒大搖大擺地走在了前面,“咱們先去看祖母了!”

季重蓮使了個眼色,安葉趕忙帶著幾個護衛跟了上去,留下楊凡帶著一隊人馬在身後跟隨。

裴母住的院落較僻靜,不經過庵堂從另一邊的小角門就可以進入,平日裏甚少人出入,所以守門的老尼有些驚嚇到了,待季重蓮他們說明來意這才放了人進去,只是大部分的守衛都在外圍候著,除了安葉外,楊凡只帶了幾名護衛隨行左右。

裴母住的是個兩進的院落,照顧她的婆子住在外院,兩位宮嬤嬤與她住在內院裏,不過此刻這個院落很是清靜,陽光直射在院落的空曠處,明晃晃地曬得人眼花。

“有人嗎?”

安葉推門而入,第一進裏明顯沒有半個人影,不免讓人生疑。

季重蓮也覺出了不對,忙將幾個孩子護在身後,琉璃浣紫連同著竹葉竹青將她們都圍了一圈。

楊凡也敏銳地察覺出了哪裏不對,一個眼色過去,幾名護衛立時便分散來來,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周圍的動靜。

“夫人?”

安葉問詢地轉過了頭來,這裏的氣氛太不尋常了,讓她嗅出了一絲危險的意味,她在等著季重蓮下決定,到底是進去還是離開?

看來的確是出了什麽事,季重蓮默了默,不過他們既然來到了這裏,總要確認裴母的安危才是。

季重蓮對安葉點了點頭,“進去看看有沒有人,小心些!”

中堂的門大開著,一眼望進去便能見著那一明兩暗的三間正房,還沒等安葉跨進去,虛掩的門縫裏便傳出了一道沙啞低沈的女性嗓音,帶著一種舒緩的腔調,好似一切已經盡在掌握了一般,“可是裴夫人來了?”

明明該是記憶中熟悉的聲音,卻因為變了調子讓人感到有幾分陌生,季重蓮一時之間卻想不起這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

安葉趕忙退走幾步,一手撫向了腰間已是十足戒備的模樣。

楊凡對身後的一名護衛交待了幾句什麽,只見那護衛悄聲地出了院子,他則拔劍上前與剩下的幾名護衛一起擋在了季重蓮和孩子們的跟前,側身道:“夫人,這裏不對勁,您帶著孩子們先退出去!”

安葉也轉身對季重蓮點了點頭,顯然她也讚成楊凡的說法。

“且慢!”

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夾雜著幾絲低笑,“裴夫人,眼下你還不能離開,若是你還顧忌著裴老夫人的性命,我要你一個人走進來!”

“娘!”

幾個孩子都抓緊了季重蓮的裙擺,面上露出驚惶的表情。

“別怕!”

季重蓮搖了搖頭,盡量安撫著幾個孩子的情緒,又向屋內高喊了一聲,“你說老夫人也在裏面,我怎麽知道是不是真的?”

“呵呵……”

那人低聲笑了起來,似乎在裏面吩咐了什麽,漸漸地原本虛掩的門縫打開了一邊,先是露出了一截褐紅色的裙擺,慢慢地裴母整個人都出現在眾人眼前,只是她的脖子上抵著一把雪亮的匕首,能夠清晰地印出她驚恐的眼神,她的嘴啊啊地張著,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只現出半截血紅色的舌頭!

“啊!”

季重蓮身後的竹青驚叫了一聲,恐懼地蒙住了眼睛。

竹葉在一旁打著顫,雙腳完全是僵住了。

琉璃與浣紫畢竟要沈靜許多,剛開始的恐懼過去倆人趕忙側身擋在了孩子們跟前,避免讓他們看到這一幕。

季重蓮咬緊了唇,雙拳在袖中瑟瑟抖動著,卻不是因為懼怕,而是憤怒!

裴母雖然與她意見相左,她卻從未希望過她受到任何傷害,畢竟那還是裴衍的母親,他們孩子的祖母。

可眼下她看到了什麽,憔悴的容顏,深陷的眼窩,驚恐無助的眼神,以及被人剪去的半根舌頭,如今的裴母甚至連求救的話語都喊不出口,只能發出破碎的咿呀聲,猶如孩童學語。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很,”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若是裴夫人不肯獨自進來,那麽我就要……”隨著她的話語,那個手持匕首的人又用力了一分,刀鋒入肉滲出了血絲,裴母臉上現出了一絲痛色。

“快住手!”

季重蓮揮手向前一步,“我進來就是,公主拿一個老人家相挾未免有失風度!”

是的,通過那人的幾句話她不斷地在腦中回想,是誰在與她為敵,是誰會與她為敵?

腦中一一排查過濾,再結合近來發生的種種,季重蓮這才作出了大膽的推測,那個挾持了裴母的人正是從前的朝陽公主無疑。

嶺南王兵敗後,朝陽公主跟隨著李照遁逃,原本嶺南已經被宣同總兵攻占了下來,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又回到李照的手裏,但在那之前他們可少過那四處奔逃亡命天涯的日子。

而到了眼下,如此恨她,恨裴家的人,又敢做出這種事的女子除了朝陽公主還會有誰?

“沒想到我刻意壓低了嗓音都還能被你給聽出來,果然是好耳力,既然知道是故人,裴夫人何不進屋一敘?!”

朝陽公主冷冷一笑,打開了另一邊的門,她一身墨藍色繡雲紋的暗銀長裙,束著湖藍色的腰封,全身無一華美的飾物,倒是與從前總是艷光照人的她大相徑庭,而那張原本明麗的臉龐此刻已是多了一層陰狠,她的目光向外掃視了一圈,這才道:“看來今日來的人不少嘛,竟然還有幾個孩子……”說罷唇角泛起一抹陰鷙的笑來。

那不懷好意的目光讓季重蓮心中陡然一滯,只覺得背脊一陣發寒,趕忙轉身對楊凡厲色吩咐道:“還不帶他們出去,這是命令!”說著毅然轉身向屋內走了進去,只是在經過安葉時暗暗對她使了個眼色。

楊凡還想說什麽,安葉已是對他搖了搖頭,當務之急是保護孩子們先撤出去,若是裏面的人真是朝陽公主,他們還要知道這周圍是不是部署了公主的人。

朝陽公主與季重蓮的過節安葉還是知道一二,如今裴母在她的手上,若不依言而行,只怕裴母必會血濺當場,季重蓮說一不二,此時此地她絕對不會扔下裴母自己逃命的。

眼下也只有先這麽辦,再伺機救出倆人。

“果然還是裴夫人有膽色!”

朝陽公主拍了拍手掌,與對面的人使了個眼色,倆人往邊上一側,等著季重蓮跨進了門檻,立馬便關門上栓,掩住了外面一幹人等焦急探尋的目光。

楊凡咬了咬牙,依著季重蓮的吩咐帶著孩子們退了出去,外面的形勢不明他要在保證孩子們安全的情況下想出營救的對策。

眼下只能指望安葉了。

安葉是暗衛出身,她有的手段他不一定知道,而且暗衛都聽她指揮,若是有什麽變故在他還沒能反應之前也只能希望安葉能在第一時間阻止意外的發生。

屋內的門窗在同一時刻都關閉了起來,默淡的光線讓季重蓮一時之間有些不適應,她微微瞇了眼,待適應了光線後目光才在屋內掃了一圈。

朝陽公主此刻已經端坐在正中的交椅上,左右各站了一名女侍衛,腰間配著長劍,腳上的靴口還露出一截匕首的刀柄。

裴母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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