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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羅晉見陳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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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國的秋天,來的靜悄悄的。

門前秋風橫生,秋葉起舞,也是靜悄悄的。望著眼前荒涼的景色,陳妃不勝哀傷,愁眉不展。

落草的鳳凰不如雞,從前金碧輝煌的寢宮已經不再屬於她,伺候自己的丫鬟當然也留在原處,這後宮一個熟悉的人都沒有,從前權傾後宮,現在連一個可以使喚的人都沒有,這冷宮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陳妃默默用袖子揩淚。

青冥國的冷宮四周高墻聳立,這裏的墻比其他宮的墻要高上一倍,四周又被大樹環抱。正巧,一年四季的陽光都照射不到這裏,冷宮顯得幽靜清冷,名副其實。

曾經被關在裏面的那些受到懲罰的皇妃無一例外,都會被這冷宮教訓得不得好活,命好的話,會被放出來,可是那有怎樣?被放出來的皇妃物是人非,人老珠黃,早就沒有昔日貴人的氣質。命不好的話,病死在冷宮之中,幾日遺體才被發現,遺容早就不堪入目了。

時至今日,進入冷宮之人,十之八九是衰運,羅晉在算命先生那聽得如此一番話,痛心疾首,當即拍案而起。

算命的老頭子被羅晉的怒氣嚇了一跳,黑色圓邊眼鏡跌了半公分,露出了眼角的瘊子,這大街上的噪音雜亂不堪,絲毫沒有動搖羅晉目視案板而沈浸在無盡的焦慮之中的狀態。過了半刻,老頭子實在忍不住就說:“其實也沒有我說得那麽悲慘了。”

羅晉回過神來,怒視著他:“莫是你欺我?”

老頭子趕緊賠笑道:“我哪敢,官爺,做我們這一行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真誠真摯的啊。”老頭子見羅晉神色稍有恢覆,機智得繼續講道:“冷宮雖然可怕,但是看守冷宮的人卻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人,我的遠方表哥,曾經在皇家禁衛軍裏,現在臨近退休的階段,就被調任至青冥冷宮的安防工作了。”

算命老頭子的話突然點亮了羅晉心中的燈,表情轉而激動。他驚喜得拉著算命先手的手,兩眼一刻不離得盯著算命先生的眼,問道:“你若有方法,可助我去見陳妃?我賞你一座房子。”老頭子眼前一亮,仿佛達成了協議,與羅晉握起手來。

對於算命老頭子平時在街邊與人算卦,掙得都是小錢,賣消息的活又少有人來上訪,就是因為自己名氣不大,連個店面都沒有,羅晉還是從賬房先生那聽說,才得知有這麽一個隱藏在民間的百視通。

這誘惑力對於算命老頭子也很大,像給了一只快餓死的貓一塊兒香噴噴的魚肉一樣。羅晉很會看人,拿東西收買人心是他一貫的技巧。

“那就交給您了!我會以入宮進獻的形式進入到皇宮之中,之後的事就交給您了!”羅晉詳細而重覆道。

算命先生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可仿佛腦中也有疑惑,轉而問到羅晉:“你為什麽要這麽著急去見當朝的寵妃,她可是已經失寵了。”

羅晉不假思索得答道:“既然失寵了,我才會去看她啊!”話剛出口,羅晉意識到已然說了不該說的話,是開心過頭了,熱了腦袋,把真話吐露了半分。

算命先生若有所思得望著羅晉,沈默片刻,迎合著呵呵兩聲,羅晉也呵呵兩聲,兩人達成了默契,這話題算翻了過去。

羅晉因為陳妃的緣故才會一直在陳升的手底下做事,後來陳升失了勢,他便就了無音訊,因為身份比較隱秘,再加上身手不錯,就在外頭尋了個小官做了起來,卻不小心聽到了陳妃的事情,這才動了心思。

畢竟,是他愛了二十多年的女子。

此時,到了中午,青冥冷宮之中還是像早晨一樣,風中不帶一絲暖意,太陽也照不透那密閉的冷宮護罩般的存在。

禦膳房來了個小太監,端著一盒子吃的,待與冷宮墻外兩個衛兵打過招呼後就進入到了宮內,大老遠就看見了一個衣帶散亂,頭發也淩亂的女人呆呆得坐在冷宮寢室外的階梯上。小太監機靈得朝眼前的女人請安,大老遠就迎上敬語:“陳妃娘娘,禦膳房給您做的午飯好了,特地讓小人給您送來,請你慢用。”隨著細柔的太監經典聲音落下,陳妃腳下多了一只紫檀木的食盒,只是這食盒再華美精致,也比不是上原來明窗凈幾上的玉盤珍饈,反而像探望囚犯一樣。

太監走後,陳妃待在原地,還是一動不動,雙眼空洞的望著天邊,仿佛剛才送飯的太監沒有來過,仿佛眼前並沒有那精致華美的食盒。片刻,她竟不自覺吟起詩來。

“新裂齊紈素,鮮潔如霜雪。

裁作合歡扇,團團似明月。

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

常恐秋節至,涼飆奪炎熱。

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

這本是首詩,陳妃斷斷續續地緩緩念出,用略帶沙啞的聲音,配合著周圍的冷清,確有一種棄絕塵世的悲傷情調。

陳妃能曾有一時獨得皇上恩寵,也是由於她閉月羞花之貌,蔡琰清照之才。

她曼妙的身材,清新精致的美顏,在青冥國內原也算得是傾國傾城,天下第一,如今的陳妃身體消瘦一圈,眼神陰翳,病容病貌,已然不是原來那位中原第一佳人的姿色,但是本身天資優秀,還是留得幾分可人的神韻的。

她這樣吟詠詩歌的樣子,是個男人都會去憐憫他,想要跑上去拯救她。

她吟詠的是班婕妤的詩,班婕妤是不受皇上恩寵,才會發出怨聲,而被皇上冷落的她卻對皇上沒有一絲想念,有一點可以證明,她被清理出皇後宮的時候,身上的珠寶珠釵全部都丟在了皇後宮,那些東西原本都是皇帝精心挑選,親自送給她的,而她本可以從眾多金銀珠寶中拿走一件,以用來睹物思人,可是她偏偏只帶了一只白沁青玉佩,那玉佩還不是皇上送的。

她心裏想得是誰?可能想得是她手裏不停撫摸著的玉佩的主人。

羅晉回到家中,沈重得跌坐在椅子上,二話不說先拿起擺在桌子上的茶壺,大口飲個幹凈。緩過氣神,就大聲叫管家過來。

管家來到跟前,羅晉問管家:“東前街有沒有合適的房子?”羅晉按著算命先生的要求繼續描述道:“就是那種門前朝熱鬧街口,後面還帶個院子的。”

聽著羅晉的描述,管家站著思索片刻,似有答案,便回道:“您是指的那種可以當店鋪用的民居麽?”

羅晉似想非想得點了點頭,問:“有麽?”

“有,東街現在發展得很快,很多民居都被盤下來做聲音了,但是正巧還剩下一戶。”

羅晉說:“你那辦吧,把房契交給劉二麻子,就是街頭那個算命的,你給我推薦的那位。”

管家笑了笑,回應到:“看來事情辦成了?老爺”

羅晉釋然得答道:“托你的福,妥了!”

早晨,羅晉很早就起來把要進獻的禮物準備好,趕著馬車奔赴了京城。

來到皇宮外,交代完來由,由於是受到親王的邀請,衛兵們一路放行,還有專門的衛兵為羅晉牽韁引行。

時間還在,預定和親王見面的時間是正午。

羅晉拿了一包黃金,塞到牽馬的衛兵手裏,詢問來了後宮的位置,並讓衛兵不再跟著自己,把馬車安置在離冷宮不遠的樹下面。

跟之前說好的一樣,守衛冷宮的衛兵見到商人裝扮的羅晉,就上前問他:“你是魏先生麽?”

羅晉點了點頭。

“那您快進去吧,裏面有位佳人等你很久了。”

羅晉對衛兵友好的示笑,一掃周圍的環境,眼看再無其他人,便匆匆跳入了冷宮的門。

所謂魏先生其實是羅晉故意讓劉二麻子對衛兵說的假稱,魏先生確有其人,就在京城裏,是當地赫赫有名的商賈,而守衛冷宮的兩個上了年紀的老兵,其中一個是劉二麻子的親信,還有一個也被收買了,就這樣,羅晉很順利的進入到冷宮裏。

羅晉穿梭在冷宮的長廊裏,在他眼中,這裏是個充滿潮氣的地方,環境可比不了他的家。很快,他便走到了長廊的盡頭,看到冷宮寢室的門,面前空無一人,只有一只精美的食盒在階梯上擺著,毫無打開的痕跡。

他躡手躡足得進入到寢室裏,陳妃正側躺在紗帳裏,半透明的輕紗籠罩著陳妃的身體,被子落在地上。

羅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動,沖上前去抱住了陳妃的身體。

陳妃嚇了一跳,立刻扭過頭查看抱住自己的人是誰。

“是你~羅晉?”

“怎麽會是你呢?”

“羅晉,這是,做夢麽?”

“羅晉,這一定是夢吧。”

羅晉哀憐得看著眼前這個枯瘦的美人,任憑她自言自語,確有千言萬語說不出,只是一個勁兒的流淚,一個勁兒的沈默著。

兩個人相見之後,情緒穩定下來後就聊了起來。

羅晉覺得陳妃在宮中只剩下受苦,就說出了那句珍藏在心中很久的話:“我帶你走吧。”羅晉沒有想到陳妃拒絕了他。

“你是心想著慕容雲兒麽?”

陳妃點了點頭。

羅晉苦口婆心想讓陳妃跟著自己走。

最後陳妃陳妃答應羅晉:“只要你救出雲兒,我願與你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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