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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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已經逐漸變暖，街道旁的柳樹也已經開始抽芽，透著一種嬌嬌嫩嫩的鵝黃色。迎面吹來的風也少了冬天的寒冽，多出來一絲溫暖的氣息，夾雜著江南特有的花香味和泥土味，格外的清新。
帝子晉三人騎著馬從江南鄉下的小鎮經過，油菜花開的正好，田野裏是一片明亮的黃。連衍使勁吸了幾口江南的空氣，笑道：“都說江南養人，果然不錯，這裏的空氣竟都比京城的要新鮮些。”
帝子晉悠閑地騎著馬，三人從石板橋上經過，敲在石板上的馬蹄聲分外清脆，和著小橋流水的聲音，倒顯得三人有一份江南賞春的情致。帝子晉笑了笑，“江南確實是個好地方，朝廷每年有一半的貢糧都來自於江南，山水清秀，人傑地靈，都說連公子文采好，不如賦詩一首？”
連衍笑著推脫，“我哪裏是文采好，不過多讀了幾年書罷了，談不上什麽文采，倒是豫王殿下一向以詩詞出名，世子妃也是文采斐然，連衍哪裏敢班門弄斧，在兩位面前顯擺文采呢。”
宮聞羽此次來江南為了方便是女扮男裝，聞言連忙打斷連衍，“在外面就不要叫世子妃了，我這身裝束本來就是不想被人認出來嘛，既然是輕裝簡從來江南就不要稱呼在京城裏的那些繁瑣名諱了，大家互相以名字相稱不是更方便些？”
帝子晉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小羽說得有道理，那兩位就叫我子晉好了，連公子意下如何？”
連衍彬彬有禮地一欠身，“那連衍就鬥膽冒犯了，子晉兄。”
“那不如小羽作首詩吧？”帝子晉轉過頭看宮聞羽，“我可是還記得你當時那一首驚艷的《鳳求凰》，一鳴驚人呢。”
宮聞羽笑了笑，有些心虛，畢竟不是自己的作品，“讓子晉兄見笑了。”
連衍也附和著：“來嘛，好久沒聽見過你作詩了，不如再讓我們見識見識你有什麽驚世之作？”
宮聞羽知道推脫不掉，只好在腦海裏搜刮一番，沈吟片刻便脫口而出：“孤山寺北賈亭西，水面初平雲腳低。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裏白沙堤。”
帝子晉細細一品，稱讚道：“小羽的詩還是如此驚艷，‘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確實是十分應景了。”
連衍也連連稱讚了一番，才又說回到正事上：“不是說江南受了澇災嗎？怎麽看上去一片祥和，沒有一點受災的影子？”
帝子晉也正疑惑，“連衍說的沒錯，這一路看來，完全是豐饒之年，那裏有半點澇災的影子？”
宮聞羽的笑容有些苦澀，“子晉兄看樣子是在京城呆久了，不曾見到地方官吏的樣子，兩位若是想看災民請隨我來。”
說罷帝子晉就看著宮聞羽下馬在街上隨便拉了個乞丐，往他的破碗裏放了一串銅錢，不知說了些什麽，那乞丐就站起身開始在前面帶路。
三人穿行過大街小巷，地勢越來越偏僻，帝子晉正要開口發問，被宮聞羽打斷了，“子晉兄馬上就能看到了。”
帝子晉於是不再說話，跟隨這名乞丐又轉過兩個彎，忽聞撲鼻而來的惡臭，帝子晉皺眉掩住口鼻，“這是什麽味道？”
乞丐有氣無力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公子是大人物吧，這是澇災裏死掉的牲畜，沒處安放只能堆積在這裏的倉房裏，天氣一暖都臭了，就是這個味道。”
帝子晉皺起了眉。
宮聞羽和帝子晉身懷武功，都可以用內力封住口鼻，不讓惡臭傳進自己的嗅覺，連衍就有些招架不住，只見他的臉色由青到白又由白到青，再也支撐不住，沒來得及下馬就“哇”的一聲吐了。
宮聞羽體貼地遞了兩團棉花過去，“先將就一下吧。”
三人又往前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個大倉庫裏，見一堆人鬧哄哄地聚集在一起，正在分米粥，帝子晉下馬上前一看，裝米粥的大甕裏清湯寡水，只有下面零星的看到些米粒。一旁還有蒸的野菜，帝子晉伸手捏起一點嘗了嘗，立馬吐了出來。
“這麽苦怎麽吃？這是給人吃的飯嗎？”
分米粥的人瞪了他一眼，“這是怎麽說話呢？不是給人吃的我們在吃什麽？”
領他們前來的乞丐看上去步履虛浮，明顯已經很久沒吃過飽飯了，說話有氣無力，像是隨時說不出話似的，“幾位公子從小生活富裕，怕是沒見過窮人的生活，有的吃就不錯了，哪裏還講究呢？今年洪水發的大，大家夥種的糧食都沒了，牲畜也死了，全靠這些野菜活著，苦不苦的，只要吃不死人就得吃不是嗎？”
帝子晉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朝廷發的賑災糧呢？就算是分批發放，這麽久了第一批也早該到了。”
乞丐捧著破碗喝了口米湯，仿佛才回了點說話的力氣，“哪裏有什麽賑災糧，都讓官府給扣了，朝廷發的賑災糧轉個彎就成了銀子，這些銀子再轉個彎，就變成了朝廷的貢糧和官老爺的私產，哪裏輪得到我們喲。”
帝子晉暗暗握緊了拳頭，“官府就一點都沒給你們發？”
“發了的，”分米粥的那個人插話進來，“可是層層克扣，發到我們手裏的能有多少呢？我們不僅要領糧食，還要把糧食賣了換藥，那邊的牲畜堆了這麽多天，發了瘟疫，好多人都染了病，在那邊的倉庫裏隔離著，已經死了好多人了。聽公子的語氣是京城來的吧，您要是大人物，就發發善心救救我們吧，再這麽下去就是餓不死也得病死了。”
帝子晉的臉色已經一片鐵青，他掏出身上的錢袋遞過去，“這裏是些散碎銀兩，不多，你們先拿去買點藥和糧食，我能幫的一定會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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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子晉三人騎著馬從江南鄉下的小鎮經過，油菜花開的正好，田野裏是一片明亮的黃。連衍使勁吸了幾口江南的空氣，笑道：“都說江南養人，果然不錯，這裏的空氣竟都比京城的要新鮮些。”
帝子晉悠閑地騎著馬，三人從石板橋上經過，敲在石板上的馬蹄聲分外清脆，和著小橋流水的聲音，倒顯得三人有一份江南賞春的情致。帝子晉笑了笑，“江南確實是個好地方，朝廷每年有一半的貢糧都來自於江南，山水清秀，人傑地靈，都說連公子文采好，不如賦詩一首？”
連衍笑著推脫，“我哪裏是文采好，不過多讀了幾年書罷了，談不上什麽文采，倒是豫王殿下一向以詩詞出名，世子妃也是文采斐然，連衍哪裏敢班門弄斧，在兩位面前顯擺文采呢。”
宮聞羽此次來江南為了方便是女扮男裝，聞言連忙打斷連衍，“在外面就不要叫世子妃了，我這身裝束本來就是不想被人認出來嘛，既然是輕裝簡從來江南就不要稱呼在京城裏的那些繁瑣名諱了，大家互相以名字相稱不是更方便些？”
帝子晉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小羽說得有道理，那兩位就叫我子晉好了，連公子意下如何？”
連衍彬彬有禮地一欠身，“那連衍就鬥膽冒犯了，子晉兄。”
“那不如小羽作首詩吧？”帝子晉轉過頭看宮聞羽，“我可是還記得你當時那一首驚艷的《鳳求凰》，一鳴驚人呢。”
宮聞羽笑了笑，有些心虛，畢竟不是自己的作品，“讓子晉兄見笑了。”
連衍也附和著：“來嘛，好久沒聽見過你作詩了，不如再讓我們見識見識你有什麽驚世之作？”
宮聞羽知道推脫不掉，只好在腦海裏搜刮一番，沈吟片刻便脫口而出：“孤山寺北賈亭西，水面初平雲腳低。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裏白沙堤。”
帝子晉細細一品，稱讚道：“小羽的詩還是如此驚艷，‘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確實是十分應景了。”
連衍也連連稱讚了一番，才又說回到正事上：“不是說江南受了澇災嗎？怎麽看上去一片祥和，沒有一點受災的影子？”
帝子晉也正疑惑，“連衍說的沒錯，這一路看來，完全是豐饒之年，那裏有半點澇災的影子？”
宮聞羽的笑容有些苦澀，“子晉兄看樣子是在京城呆久了，不曾見到地方官吏的樣子，兩位若是想看災民請隨我來。”
說罷帝子晉就看著宮聞羽下馬在街上隨便拉了個乞丐，往他的破碗裏放了一串銅錢，不知說了些什麽，那乞丐就站起身開始在前面帶路。
三人穿行過大街小巷，地勢越來越偏僻，帝子晉正要開口發問，被宮聞羽打斷了，“子晉兄馬上就能看到了。”
帝子晉於是不再說話，跟隨這名乞丐又轉過兩個彎，忽聞撲鼻而來的惡臭，帝子晉皺眉掩住口鼻，“這是什麽味道？”
乞丐有氣無力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公子是大人物吧，這是澇災裏死掉的牲畜，沒處安放只能堆積在這裏的倉房裏，天氣一暖都臭了，就是這個味道。”
帝子晉皺起了眉。
宮聞羽和帝子晉身懷武功，都可以用內力封住口鼻，不讓惡臭傳進自己的嗅覺，連衍就有些招架不住，只見他的臉色由青到白又由白到青，再也支撐不住，沒來得及下馬就“哇”的一聲吐了。
宮聞羽體貼地遞了兩團棉花過去，“先將就一下吧。”
三人又往前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個大倉庫裏，見一堆人鬧哄哄地聚集在一起，正在分米粥，帝子晉下馬上前一看，裝米粥的大甕裏清湯寡水，只有下面零星的看到些米粒。一旁還有蒸的野菜，帝子晉伸手捏起一點嘗了嘗，立馬吐了出來。
“這麽苦怎麽吃？這是給人吃的飯嗎？”
分米粥的人瞪了他一眼，“這是怎麽說話呢？不是給人吃的我們在吃什麽？”
領他們前來的乞丐看上去步履虛浮，明顯已經很久沒吃過飽飯了，說話有氣無力，像是隨時說不出話似的，“幾位公子從小生活富裕，怕是沒見過窮人的生活，有的吃就不錯了，哪裏還講究呢？今年洪水發的大，大家夥種的糧食都沒了，牲畜也死了，全靠這些野菜活著，苦不苦的，只要吃不死人就得吃不是嗎？”
帝子晉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朝廷發的賑災糧呢？就算是分批發放，這麽久了第一批也早該到了。”
乞丐捧著破碗喝了口米湯，仿佛才回了點說話的力氣，“哪裏有什麽賑災糧，都讓官府給扣了，朝廷發的賑災糧轉個彎就成了銀子，這些銀子再轉個彎，就變成了朝廷的貢糧和官老爺的私產，哪裏輪得到我們喲。”
帝子晉暗暗握緊了拳頭，“官府就一點都沒給你們發？”
“發了的，”分米粥的那個人插話進來，“可是層層克扣，發到我們手裏的能有多少呢？我們不僅要領糧食，還要把糧食賣了換藥，那邊的牲畜堆了這麽多天，發了瘟疫，好多人都染了病，在那邊的倉庫裏隔離著，已經死了好多人了。聽公子的語氣是京城來的吧，您要是大人物，就發發善心救救我們吧，再這麽下去就是餓不死也得病死了。”
帝子晉的臉色已經一片鐵青，他掏出身上的錢袋遞過去，“這裏是些散碎銀兩，不多，你們先拿去買點藥和糧食，我能幫的一定會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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