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皇上的那塊令牌，宮聞羽輕而易舉地便進入了天牢，直接找到了帝子晉。

天牢內陰暗潮濕，又常年曬不到太陽，使得牢內充滿了異味。

盡管帝子晉貴為萬金之軀的王爺，此刻也只能被關在這一方狹小的牢籠內，忍受這糟糕骯臟的環境。

“帝子晉。”宮聞羽一眼就看到了盤腿坐在稻草上的帝子晉，他身上的王爺常服已經沾染了些許汙垢，但是他卻依舊神色淡然，毫不在意。

在看到宮聞羽的那一瞬間，帝子晉的眼中閃過一絲愕然，又很快恢覆了平靜。

“你怎麽來了？”帝子晉疑惑地問道。

“先別管那麽多，你告訴我，那天晚上，你們在江南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宮聞羽開門見山地問道。

帝子晉一五一十地將那日晚上所有的細節都告訴了宮聞羽，本來以為她在聽到姜楚楚色誘夜北寒之時會生氣，卻不料她的表情根本就沒有絲毫的變化。

“姜楚楚不是被她父親送走了嗎？怎麽會突然來到京城？”宮聞羽問出了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興許是有人故意引她來京城的也說不定。”帝子晉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

“姜楚楚被關在哪裏？”宮聞羽繼續問道。

“他們姜家所有人都關在那邊，但是我估計你問不出什麽的。”帝子晉指了指天牢的更深處，說道。

墻壁上火苗竄動，但是在這深沈的黑暗中卻起不到什麽作用。

宮聞羽正欲轉身的時候，帝子晉卻又突然叫住了她。

“小羽，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從大理寺少卿那裏將那封信拿來。那封信只有父皇和他自己看過，但是我總覺得上面能夠找到什麽線索，尤其是印章，”帝子晉頓了頓，原本凝重的神色又漸漸變得柔和起來。

“還有，一定要幫我好好照顧蘭芝。”

“你放心吧，蘭芝也是我的朋友。”宮聞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便往天牢更深處走去。

天牢的深處，是死牢。

進了這裏的人，除了死，便只能永久地關在這裏，不見天日，但是最終還是會死去。

宮聞羽在一個牢房前停住了腳步。

盡管這裏關押了許多犯人，但是宮聞羽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姜楚楚。

那是一雙純凈得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眸，然而卻充滿了慌亂的神色。

這樣的神情，也只有變成癡傻的姜楚楚才能擁有。

姜楚楚一個人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姜家其餘的女眷都懶散地躺在地上，各個都露出了灰敗的神情，她們已經對生活喪失了希望。

“姜楚楚？”宮聞羽嘗試性地喚了一聲。

她能明顯地看到姜楚楚的身體一僵，隨即膽怯地看了過來，神色更為恐慌。

看她這樣子，不像是裝的。

本來宮聞羽也沒打算能從姜楚楚這裏問到什麽，她的目標，是姜太守。

姜家男眷的牢房就在女眷的旁邊，宮聞羽一眼望去，大多數人都和這邊女眷的狀態差不多，都是一副生無可戀的神情。

唯一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就只有姜太守和姜鈺了。

他們的眼神中隱藏著光芒，似是在期待著什麽。

“姜太守。”

聽得有人喚他，姜太守頓時欣喜地看了過來，卻發現是一個陌生的女子，當即眼神就冷了下來。

他的表情變化太過於明顯，宮聞羽很容易便能猜到肯定是那幕後之人答應了他什麽條件，這才甘願作偽證。

“這位姑娘是何人？”姜太守警惕地盯著她，為官多年，他一眼就看出了宮聞羽的身份不低。

“我是穆王殿下的人。”宮聞羽唇角一勾，將自己心中的猜測直接說了出來。

她能明顯看到姜太守的眼睛亮了亮，但是又被他很好地掩飾了下來。

“不，你不是。”姜太守偏過頭，不願和宮聞羽對視，似是怕被她看出什麽。

宮聞羽了然，定是帝盛沢和他約定過什麽暗號，所以他才能如此篤定她不是帝盛沢的人。

“我的確不是穆王的人。”宮聞羽輕笑一聲，在這安靜的天牢中顯得尤為突兀，她的聲音清冷而又莫名讓人感覺到毛骨悚然。

姜太守不屑地“嘁”了一聲。

“我是皇上派來的人。”

那“嘁”的尾音還未落下，姜太守便直接楞在了原地。

“說，你為何要撒謊，汙蔑豫王殿下？”宮聞羽的語氣驟然變得淩厲，聲音也拔高了幾度，惹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姜太守的身體似是顫抖了一下，隨即宮聞羽便聽到他那嫉妒沙啞的聲音。

“姑娘說的哪裏話？我已經是戴罪之身，又怎麽會撒謊汙蔑豫王殿下呢？只是可憐了我那女兒，被強迫還又被拋棄，我這個做父親的，實在是心疼不已啊……”

姜太守邊說邊痛哭流涕，好似這件事真實存在一般。

而一旁的姜鈺，卻是一直直勾勾地盯著宮聞羽，宛如一匹在暗中潛伏的餓狼。

宮聞羽絲毫不畏懼他的目光迎了上去，眼神中充滿了對他濃濃的諷刺。

姜鈺當即就要發作，卻被姜太守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姜太守確定這就是事實嗎？”宮聞羽冷笑，目光輕輕在姜太守身上一點。

而就是這一點，卻使得姜太守頓時感覺如墜深淵，仿佛即將就要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冷汗不知何時已經浸濕了整個後背，姜太守強撐著自己的意志，咬牙切齒地說道：“姑娘，這就是事實，豫王殿下對不起我的女兒！”

“好。”宮聞羽幹脆利落地說道。

姜太守又是一楞。

“你就等著永無天日吧。”宮聞羽撂下這一句話，便轉身離開。離開之前，她還特意又多看了姜楚楚一眼。

宮聞羽的那一句話始終縈繞在姜太守的耳邊，連日來被關押在這陰暗的地方已經令他快要崩潰，若不是那人承諾只要這件事事成，就能將他還有他的一雙兒女都放出來。

可是他竟然僅僅因為宮聞羽的那一句話，再次有了即將崩潰的感覺，心裏那一點點的信念，似乎也因此而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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