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這個宴會不能去。”雖然若水並不懂得很多爭鬥手段，但是她也明確知道這個宴會絕對會有一些問題。

宮聞羽卻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如水：“看樣子是秋晴兒一回家就告了狀，既然秋家敢給我們下帖子，我們又何嘗不敢去呢？總歸不就是那八個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是。”若水斂眸，不再勸說，她相信宮聞羽總是能化險為夷。

“我們先去一個地方吧。”宮聞羽似是下定了決心，起身又走出了房間。

……

郊外別院。

最西邊的一個院子內，同外界的艷陽高照相比，這個院子內卻是一點兒陽光也沒有。雜草四處叢生，枯枝落葉遍布滿地，破敗的房子也顯得十分陰暗。大門和窗戶都破爛不堪，仿佛一碰就會在頃刻間倒塌。

房間的床榻上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人，臉頰凹陷，渾濁的眼珠一直盯著屋頂。淩亂不堪的頭發仿佛如鳥窩一般，身上蓋著的被子也縫滿了補丁。

“大小姐，這邊請。”門外傳來一個嬤嬤的聲音，隨即又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而床上那人依舊不為所動，只是眼睛轉了個方向，死死地盯著門口。

“白姨娘，我來看你了。”一陣清靈婉轉的聲音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床上那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宮聞羽踏進了門檻，屋內時不時的傳來一陣騷臭味，可是她卻像什麽都沒有聞到一樣，緩緩走向了床榻。

她的身後跟著若水，還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

“白姨娘，你還好嗎？”宮聞羽身著一件月白彩繡軟煙羅長裙，頭上挽著單螺髻，一根玫瑰玉簪斜斜插著。她清冷的眼眸淡淡地掃視了一圈屋內，嘴角浮現出一抹譏誚的神情。

“不用你惺惺作態，我好不好關你何事？”白氏冷哼一聲，又將目光轉了回去。

“白姨娘好不好的確不關我的事情，但是二妹好不好——”宮聞羽的目光卻始終註視著白氏，語調故意拖長。

果然，白氏一聽，就狠狠地將頭轉了過來，眼睛裏充滿了怨毒的神情，語氣激動：“凝兒怎麽了？你把凝兒怎麽了？她可是你親妹妹啊，你再怎麽也不能對她下手！”

“姨娘放心，二妹好著呢，前段時間不是才剛剛及了笄嗎？爹爹還親自為二妹主持了及笄禮呢，”宮聞羽眉眼帶笑，眼底卻暗含冷光，“那秋家三公子還想趁著醉酒，強行玷汙二妹呢。”

“什麽？秋家三公子？那個浪蕩子？”白氏的情緒更加激動了，手指緊緊地掐住被子，“凝兒萬萬不能被那個人渣給毀了啊！”

“姨娘先聽我說完，我身為長姐，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二妹被人玷汙，更何況她已經是三殿下的人了，我自然阻止了三公子。”宮聞羽垂眸，冷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白氏這才放松了下來，卻又突然反應了過來，再次激動地問道，“你說什麽？凝兒已經是三殿下的人了？”

“哦？姨娘不知道嗎？”宮聞羽裝作一副驚訝的模樣，說道，“我還以為是姨娘教二妹的呢。就在父親壽辰的那一晚，你被趕出府的那一晚，二妹她引誘了三殿下……”

“不可能！這不可能！凝兒怎麽會這麽糊塗……”白氏瘋狂地搖著頭，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突然，白氏從床上滾了下來，雙手死死地攥住宮聞羽的衣角，懇求地說道：“大小姐，妾身求你了，一定要讓凝兒成為三皇子正妃，妾身來世做牛做馬都會報答您。”

宮聞羽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衣角從白氏的手心裏抽出，眼裏閃過一絲厭惡，問道：“那一日，白姨娘親口告訴我，我的娘親——五郡主，是被你害死的？”

一聽到“五郡主”，白姨娘突然就楞住了，渾濁的雙眼微微轉動，嘴唇輕微蠕動著：“不，不是我害的，我也是受別人指使的……”

“誰指使的？快說！”宮聞羽雙手抓住白氏的肩膀，強迫她與自己對視，眼中閃著濃烈的寒光。

“啊！你不要過來！”白氏不斷揮舞著雙臂，想要掙脫宮聞羽的鉗制，眼中流露的恐懼越來越深。

“帝阮！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你去找那個楚夫人，不要來找我……”很明顯，白氏將眼前的宮聞羽認成了當年的五郡主，不斷地尖叫著，逃離著，眼神也在慢慢潰散，最後竟然失去了意識，癱坐在地上。

“這是怎麽回事？”宮聞羽心下一驚，連忙上前查看，卻在白氏的後腦處看到了一根銀針。

“誰在外面？”若水厲喝一聲，便飛身朝著窗外掠去。

宮聞羽將銀針拔下，白氏已經沒了聲息。那個躲在墻角暗殺的人，武功遠遠高於宮聞羽和若水，不然以她們的警惕性，肯定早就發現了那個人。

她原本想以宮妙凝為條件，從白氏口中套出當年五郡主死亡的真相，可誰知竟然有人在暗中監視著她們不讓她得知真相。既然如此，她就更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麽了！

楚夫人？京城中姓楚的人家也不少，但最有權勢的就屬武侯爺楚靚卿和金吾衛將軍楚天明了。再聯想到楚靚卿的夫人公孫繆爾是曾經五郡主的摯友，而且還曾當著她和楚靚卿的面痛罵五郡主。這些種種事跡，不就是指向她嗎？

上次公孫繆爾心死撞柱，聽說最後還是被大夫救了回來，但是卻一直郁郁寡歡。今天這個武功高強的人，會是她派來的人嗎？

正想著這些，若水卻一臉愧疚地走了進來，自責地說道：“少主，屬下無能，未能抓到那個賊人。”

“無妨，那個人武功如此高強，又豈是這麽容易抓到的？”宮聞羽倒是不在意，又給了身後老嬤嬤一錠銀子，說道，“嬤嬤，今日我們來到這裏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說起。至於這白姨娘，你去找幾個侍衛隨便將她埋了吧，對外就說她抱病而亡。”

“是，老奴遵命。”老嬤嬤一臉興奮地接過了銀子，先前看到白氏突然死亡還害怕了好一會，結果卻變成了一件美差事，心裏的恐懼頓時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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