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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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說有朋友找他,天一黑便出去赴約了。

江聞岸一個人閑著也是無聊,便跟著姜宗佐去了。

地點定在南洲最有名的醉雲臺。

說是慶祝,姜宗佐卻沒跟著他一同出現。

江聞岸進門便被人引著上了三樓。

一樓人聲嘈雜,十分熱鬧,還有歌舞表演,江聞岸卻不太喜歡,越往上聲音越小,到了三樓已經很安靜了,只時不時會有三兩聲笑聲自窗子裏溜出來。

被引著路過一扇窗時,一聲甜膩膩的嬌/喘聲傳來,江聞岸頓了下腳步。

引著他往上的小倌卻面頰帶粉,迅速推開了隔間的門。

江聞岸看到了姜宗佐。

“來了來了。”姜宗佐直接過來拽著一臉懵的江聞岸入內,按著他在桌前坐下,給他倒了一杯酒。

“江兄,兄弟知道你最喜歡什麽,這一次給你找了個最善解人意的,那滋味,你嘗過一次就忘不掉了。”

他一臉淫笑,在江聞岸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便閃身出去,一個女子姍姍來遲,粉色的衣袖拂過他的面龐。

江聞岸猝然一驚,只見姜宗佐已經帶上門出去了。

而此時三樓角落的一間房間裏,一身黑的暗衛不知從何處鉆進來的,在低頭搖晃著酒杯的貴公子身旁跪下。

“五殿下,屬下來遲了,還請殿下責罰。”

沈延神色不變,只是晃動著酒杯的速度加快,指尖沾了一絲醇香。

此次事出有因,只要先生沒出什麽事就好,況且借著這次機會自己得以與先生親近,倒也該感謝他的護衛來遲。

他頓了一下,“啪嗒”一聲,杯子被放在桌子上。

“讓你調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殿下。”那暗衛低聲道:“皇上沈時乾和沈時南是一胞所生,許是胎裏不足,其實幼時沈時乾長得沒沈時南好,比他瘦又比他矮。”

“當年沈時南意氣風發,人人都說先皇原本是屬意於他的,可不知怎的,十八歲過後一切似乎都變了,沈時乾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甚至事事超過了沈時南。”

“後來沈時南的身子越來越弱,別說是繼承大統,就連生活都不能自理,後來莫名其妙好了,剛巧弟弟沈時乾登基不久根基未穩,作為王爺的沈時南便代皇上出征,戰死沙場了。”

這個皇叔只存在於沈延幼時的記憶裏,他也只是偶然聽人提起過,說他戰死沙場,可對於他身前的故事並不了解。

因為在他死後,皇上憂思難解,再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沈時乾,就算是私底下也得偷偷摸摸,一旦傳到皇上耳朵裏,輕則砍頭,重則株連九族,久而久之再沒人敢提起他。

雁過尚且留痕,可沈時南的存在卻被抹去了,仿佛世間從未有過一個沈時南。

但好在尚有極少數人的記憶裏保留著星點碎片。

“人人都以為當今皇上是傷心過度才不讓人提起沈時南,但事實未必如此。”

“苗域的巫師松來信件,說皇上身上確實有不對勁的地方,具體的還需由他親自驗明,殿下可早做安排。”

沈延只是聽著,腦海中閃過某些念頭。

他突然想問一個或許很有意義又或許毫無意義的問題,想著便問出口了:“沈時南可有妻子兒女?”

“沒有。據我這段時間來的了解,沈時南孑然一身,為人瀟灑不羈,又不願意被束縛,先帝三番兩次想給他賜婚都被搪塞了過去。”

“當年愛慕他的女子眾多,但沒有一個能夠如願。”

“他曾到南洲游玩麽?”

暗衛的臉掩在面具裏,一聽此話稍稍停頓了一下,“據我所知,沒有。”

沈延回過神來。

想來是自己的想法過於荒誕。

他仰頭喝下一杯酒,漫不經心道:“你既說愛慕他的女子眾多,那他長得如何?”

暗衛又是一頓,“聽聞十八歲以後沈時乾長開了,竟和沈時南長得越來越像,人們這才想起來二人原是雙生子。想來,他與當今聖上應有八九分相似,而且……”

那暗衛擡起頭來,面具遮著臉,只能露出眼睛,雙目此時落在沈延身上:“沈時南未生病前長得比皇上要好,想來……殿下看看自己便可猜想。”

一直到暗衛又悄無聲息離去,房間裏又剩下他一個人,沈延還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至於具體在想些什麽,他也摸不準。

腦子裏的各種線索盤根錯節,老太太說的話,張金玉的神情,方才暗衛的調查結果紛紛在腦海中重現,他蹙眉思索。

皇上身上的不對勁究竟是指什麽?

眼下似乎只能等待巫師的到來了。

走出房間時,沈延還有些恍然,一擡眼卻見姜宗佐迎面走來。

樓梯設在角落邊邊,姜宗佐須從這兒下去。

他也看到沈延了。

沈延對姜宗佐沒有特殊的感覺,只知道他是先生的朋友,但這段時間觀察下來發現先生與他並不親近,沈延便沒怎麽放在心上。

正好遇上,他隨意點了下頭便準備下樓,不料姜宗佐卻十分熱情地上前來與他搭話。

喊稱呼的時候他壓著嗓子:“殿下,您也到這兒來了?”

沈延其實不太想應付他,有些不耐道:“嗯。”

“怎麽這麽快就要走了?不在這兒過夜嗎?”

沈延沒有說話,出於禮貌還是點了點頭。

可那姜宗佐過分沒有眼力見了,還繼續與他攀談,見他張嘴,沈延正要打斷。

就聽他語氣怪異道:“只怕江兄今夜回不去咯。”

沈延往下踩了一級樓梯的腳一頓,偏頭看他,“先生怎麽了?”

“嘿嘿嘿”姜宗佐表情微妙,“要溺在溫柔鄉裏了。”

沒有註意到沈延突然黑沈下去的臉,他回憶著從前的往事,

他與“江聞岸”是同一個學堂裏出來的人,那時候的“江聞岸”年紀輕輕便流連於煙花之地,每到一處地方游玩總要找到最好的院子,挑最好的女子夜夜笙歌。

直到玩膩了才到下一處。

“江聞岸”也不避諱著身邊的人,大家也都知道他這點兒癖好,因而刻意討好他的人便知道該怎麽讓他高興。

姜宗佐摩挲著下巴,又道:“不過許久未見江兄,他的嗜好竟變了,這會兒找了個絕佳的女子給他猶嫌不夠,竟還將那引路的小倌兒留了下來。”

他嘖嘖道:“真是會玩啊,就是不知那小子的滋味如何了,改日我也要試上一試。”

一番暢想之後,姜宗佐這才留意到沈延的臉色,他回過神來,悻悻道:“殿……殿下,小的該死,在您面前亂說話了,請殿下恕罪。”

沈延手握成拳,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著,青筋凸起。

他知道先生從前風評不好,可親耳聽到時還是有一種難以名狀的絕望,姜宗佐的話就像刀子,一句一句在他心口將他淩遲。

他強忍著心中的無盡痛苦,幾乎是咬著牙問他:“人在哪兒?”

“在……”

他的眼神如同羅剎索命前的審判,姜宗佐哆哆嗦嗦起來,“只怕……只怕殿下現在進去會擾了江兄的美事……”

“好好好,我帶殿下過去。”

姜宗佐敗下陣來。

沈延腳步沈重,想催促姜宗佐走得再快一點,可又不敢,走廊顯得無比漫長。

耳邊的嬌笑喘氣聲不絕於耳,絲絲縷縷如同利刃一般穿透他。

擾了先生的美事麽?

那又怎樣?

一個女子和一個男子?

那又怎樣?

先生有需求,他願意滿足。

先生不是喜歡男子嗎?

他也可以。

前面的他不能做第一個擁有的人,後面的……那裏……他要在裏面,徹底擁有先生。

只是在這之前……

誰看了先生,他就殺了誰。

先生的身體在誰身上,他就殺了誰。

最後再……好好懲罰先生。

越來越近了,姜宗佐有些退縮,“殿下,真的要進去嗎?萬一裏面在……啊……”

沈延面容冰冷,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

目光落在緊閉的門上。

而此刻的江聞岸還無知無覺,還在裏面跟人喝酒聊天。

話說姜宗佐出去之後就把門帶上了,可他忘了那小倌也還在裏面沒走。

江聞岸反應過來並不想待在裏頭,卻被小倌攔住,緊接著那女子也來攔他,竟直接上手來抱他的腰身。

江聞岸驚慌失措,只想著離她遠點,拉扯之間那女子的團扇掉了下來。

他借幫她撿扇子為由才稍稍能喘一口氣,不料突然看到團扇上的小字,便又被吸引了註意力。

江聞岸不自覺念了出來:“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1]

他眼睛瞪大,不斷重覆著這句詩,聽得那女子嬌羞地輕輕推了他一下:“公子怎麽一直念著人家的名字呢?”

“你叫什麽?這句詩是你寫的?”江聞岸十分激動地抓住了她的手。

這可是唐代大詩人李白的詩啊,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寫出來的。若是這女子所寫,那她極有可能和江聞岸一樣是穿越過來的,這讓他很是興奮激動!

“我叫花想容呀,這句詩裏寫著我的名字嗎?”花想容眨了眨眼睛,抱著團扇:“我不識字,是無意之中看到這句話的,看著團扇空空的不好看,便抄在了上頭,沒想到裏頭竟剛好有我的名字!”

她似乎很驚喜,但是江聞岸卻很緊張,他迫切的想知道能不能在這裏找到同伴,“那你知道這是誰寫的嗎?”

花想容搖頭,表示自己只是無意之中撿到了一張紙,至於是誰所有,她也無從得知。

江聞岸心裏的期待落空了,人海茫茫,此處又是客人來往眾多的地方,想要找到一個人實在不易,他嘆了口氣。

那小倌便是在此時弱弱地插話:“公子……我應該知道這是誰寫的。”

作者有話要說:  延延要黑了。

不好意思啊小天使們,最近實在是太太太忙啦,更新時間不太穩定,接下來會好好調整的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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