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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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臉。

緊閉的眼睛,兩條細長的眉毛微微擰著,昭示著他的不安。

江聞岸睡得不安穩,眼睫時不時輕輕顫一下。

沈延想過二人重逢的場景,應該是他打完勝戰凱旋而歸的時候,騎著駿馬意氣風發回到先生府裏,或是悄悄跑回去,潛入先生房裏,給他一個驚喜。

可如今兩者都不是。

先生就在他身旁躺著,就好像他們從未分別,只是相擁而眠過了一夜而已。

“延延……”江聞岸手胡亂向前想要抓住什麽似的,口中呢喃著呼喚他。

沈延心裏最柔軟的部分被撥動,他重新靠近先生,此刻才切切實實感受到先生的體溫。

先生真的來了,不是做夢。

但此次他沒有像方才一樣縮在先生懷裏被先生抱著,而是伸手將體型比他小的先生裹入懷裏。

手臂已經不那麽疼了,一定是先生救了他。

沈延低頭,輕輕在江聞岸額上碰了一下,接著便不動了。

目光落在他還有些紅潤的唇瓣之上,先生真的出現在他身邊了,那……先生也是真的吻了他對麽?

想象中的熱烈並沒有發生,沈延心中充滿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快要溢出來的滿足感。

先生身上很暖,就是這樣淡淡的清香,在他昏睡之時一直包裹著他,讓他心緒變得寧靜。

江聞岸身上的味道有些雨後空氣的清新,本來會顯得清冷,但沈延卻覺得那是最溫馨的最讓他有安全感的氣息,這能讓他知道先生一直在他身邊。

天亮了,火堆已經熄滅,借著洞口透進來的一點點亮光,沈延目不轉睛看著先生的臉。

這張令他寤寐思服的臉。

先生千裏迢迢趕來找他,一想到這樣的事實沈延的心臟就忍不住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先生一直在他心裏,占據了所有的地位。

他忍不住湊近,薄唇落在他因為熟睡而有些發紅的臉頰上。

輕柔,不帶一絲情/欲,只有無盡的憐惜與滿足。

眼前人眼睫微微抖動,沈延立馬閉上眼睛裝睡。

江聞岸感覺臉上癢癢的,有什麽柔軟的東西在觸碰他。

他動了動身子,終於悠悠轉醒。

臉上的觸覺消失了,但熱度還未消散,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臉。

是錯覺嗎?

他無暇思考太多,因為沈延在此刻慢慢睜開眼睛。

他等不及了。

“延延?”江聞岸楞楞的,呼吸不敢太過重。

“嗯。”沈延目光熾熱,堅定註視他的先生。

“延延,你真的醒了?”江聞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過了一瞬手掌撫上他的額頭探了一下,確認燒熱退了之後又開始扒拉著他的衣裳查看他的傷口,語無倫次起來:“延延,你還好麽?感覺怎麽樣?手臂疼不疼?頭暈不暈?身子還冷不冷?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沈延耐心聽著他絮絮叨叨,眼底全是笑意。

待先生一股腦兒連珠炮似的將所有關切拋出來,沈延才回答他:“不難受了,手臂不疼,頭也不暈,先生別擔心。”

“不想睡了,睡了一天都累了。先生扶我起來。”

江聞岸避開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將他扶起來,沒想到小家夥的手臂卻突然收緊。

沈延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身子十分貼合地擁抱。

熟悉而又久違的聲音在耳邊:“先生,好想你。”

江聞岸怕他的手臂疼,一邊留意著不碰到他,另一邊聽到他這直白的話後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總是不習慣直接表達自己的情感,而沈延的呼吸就在他耳邊,讓他耳根微微發燙。

內心越慌,面上就越是淡定。

他幹巴巴地“哦”了一聲,耳邊立馬傳來一聲不滿的哼哼。

沈延不滿意。

“先生呢?想我了麽?”

怎麽不想,日思夜想,輾轉反側,又氣他自作主張,又擔心他出事。

江聞岸面上一熱,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小家夥自言自語起來:“肯定想了,我知道先生害臊,不好意思說,我心裏明白就好。”

畢竟先生還趁自己昏睡的時候偷偷吻了自己。

“我留在信上的內容先生看到了吧?可有按著我說的做?”

“當然……”江聞岸不假思索地想回應自然是都照做了,他本來就不想娶妻。

然而想起小家夥一聲不吭地跑來這裏,心裏又氣得緊。

他微微掙紮著從他懷裏退出來,目光憤憤看著他:“你還敢提?臭小子,誰讓你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了?誰要你替我來了?”

江聞岸知道自己這麽說有些不識好歹,得了便宜還賣乖,然而此時只想狠狠罵他,讓他長長記性,天知道看到倒在他腳邊的人是崽崽時他的心情是怎麽樣的?

那種幾近窒息的感覺太難受了,他寧願受這些苦的是他自己。

沈延只是笑,沒心沒肺道:“嗯,先生沒叫我替你來,是我自己想要的。”

“先生。”他目光如炬,嘴角分明噙著笑,可眼神卻格外認真,“現在你覺得我長大了麽?”

“什麽?”

沈延握住他的手:“先生,我現在不是小孩兒了,我在這裏已經打了幾次勝戰,往後我可以保護你。”

或許是小孩到成人之間的身份轉變讓沈延急於證明自己長大了,江聞岸很能理解他,聽罷也認認真真地回答他:“延延,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我只想要你保護好自己。”

“未來的路還很長,你要堅定向前。”

“我知道。”

他自然會保護好自己,只有好好地才能一直陪在先生身邊,保護先生,疼愛先生。

“但是保護自己和保護先生並不沖突啊,未來先生也要永遠陪著我的。”

鼻尖倏地一酸,他口中輕巧的“未來”和“永遠”還是紮痛了江聞岸,多麽美好的字眼。

他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半晌才道:“延延,我說過,沒有人能輕而易舉承諾永遠,我……”

又是這樣的話!

沈延不想聽,他打斷了江聞岸:“先生,手臂好疼……”

“疼了?”江聞岸將方才想說的話又咽了下去,一心只在他的傷口之上。

靈蛇咬傷的兩個小孔還在,汙血在睡夢之中排出,江聞岸這才發現他躺著的草鋪之上有一片已經凝固的血漬。

江聞岸查看著傷口,手又被沈延抓住。

“現在不疼了,沒事。”他變著花樣讓江聞岸哄自己:“先生,我好冷,先生再抱抱我好不好?”

“好。”

聞言,江聞岸哪裏還能猶豫,立馬傾身抱住他。

觸及到的皮膚確實還是冰冰涼涼的,江聞岸便小心地用自己掌心的溫度溫暖著他。

沈延很委屈。

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與先生說,可卻被先生那番不合時宜的話破壞了氣氛。

他很不理解,先生為什麽每次都要說這種話,明明他們這幾年生活在一起都過得很好。

見他一直不說話,沈延擔憂道:“真的不疼了?”

“嗯。”沈延悶悶地回應,隔了一會兒又問道:“先生是如何幫我解毒的?”

江聞岸將遇上他以後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絕口不提他從燕京到軍營再到此處來找他過程之中的艱辛。

“塵罌?”

江聞岸只說了玉盤的事和那藍衣公子說的話,至於餵他的細節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說出口的。

“先生把整整一株碾碎了給我喝的麽?”

“嗯?怎麽了?不對麽?我看方子上沒有寫用量,我想著靈蛇之毒必定非同小可,所以……”江聞岸有些錯愕:“有什麽問題麽?”

“沒有。”

沈延學著兒時的模樣親昵地抱著先生,目光卻是晦暗不明。

他知道半株塵罌的量已足以救命,服下整整一株對身體倒沒有什麽大的危害,只是有些奢侈。

除此之外,塵罌還有一個副作用。

沈延的手掌搭上先生的腰,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告訴他。

發作的時間不定,發作的程度也不可預估,但他知道先生一定不會不管他。

如此想著,方才一點點陰郁的情緒一掃而空。

先生害羞,若是逼急了只怕會羞得逃開,這樣的後果沈延承受不起。他只能等著,來日方長,他總會讓先生主動表明心跡的。



帶著沈延順利回到軍營,梁子慈特意給他們安排了隔開人群的營帳。

話說沈延當日火燒營帳失敗,本沒有功勞,但不知為何,統領卻特準他休息幾日養傷。

夜晚,四兒將江聞岸的包袱給他送了回來,他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發現裏面的東西都沒少。

他這才放心。

“先生,在看什麽?”

“沒有。”江聞岸連忙將包袱包起來,不給沈延看。

他如此,沈延便更想看,磨蹭著過去從身後摟住先生,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先生藏著什麽?真的不給我看?”

“唔。”江聞岸輕描淡寫:“不過是尋常衣物。貼身的衣物不好讓人看到,你也不許翻我的。”

“哼。”沈延小聲嘟囔著:“貼身衣物又如何?先生身上每一處我都看過。”

除了那處……

以後還是會看到的,不僅要看,還要……讓先生舒坦。

行軍這幾個月他與其他士兵同吃同住,打戰之餘那些人唯一的娛樂便是聚在一起談天說地,一開始不熟悉時話題不過是些無聊的事情,後來便開始往那些事情靠。

沈延雖然從未搭腔,可他們講得起勁語氣激動,他入了耳便上了心,從中學到了許多。不免他想起少時無意之中撞見朱如和梁子慈在行那事,繼而又想起先生,想起那次在先生房裏……

身子貼在先生身後,沈延想,只在日後還需真真切切實踐一番,若學得不到位,還能慢慢摸索改進。

“啪”的一聲將沈延從旖旎情思中拉扯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41199246”投出的手榴彈1個,營養液20瓶!

感謝小天使“九洲”4瓶!

受寵若驚!!一把抱住摘下兩顆星星送給小可愛萌~(^з^)-☆☆

ps.有沒有小可愛猜猜塵罌的副作用是什麽?猜對獎勵一朵小花花哈哈哈!乀(ˉεˉ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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