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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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許帶著魯國給她提供的財物朝吳國而去,這時的孫周,也早已回到晉國。

百花齊放的時令,到處都是在春乏中孜孜忙碌的身影。尤其是後宮的女人們,自從來到晉國,連晉候的頭發絲都不曾見過,更別說侍寢邀寵了。結果就算打扮的花枝招展,也是徒對空月暗自惆悵。

杞蓮的庶姐杞蕓也是隨嫁媵妾,她在杞國時與杞蓮的關系不錯,來到晉國之後便常常找她說話解悶。

她自己帶來的侍女早被換成了晉國人,其他媵妾也是一樣,整日在屋裏待著,連個說話的人也找不到。

長長地嘆了口氣,杞蕓緩步來到杞蓮所住的宮寢,遠遠望見杞蓮在福榕樹下看書,不禁露出一絲苦笑。連姐姐這樣美麗的女子也是獨守空房,她還能抱怨什麽?即便抱怨,又能如何?

從書簡上擡頭的杞蓮對面露愁容的杞蕓盈盈一笑。

“姐姐遇到了什麽煩心事?”

“沒有什麽……”杞蕓走去,靠在福榕樹上。她擡起頭,望著院子裏妖冶盛開的福榕花,淡淡道,“也不知最前頭的宮寢裏頭,那些花兒,是不是也開的這樣好。”最前頭的宮寢,那是正夫人的宮寢。

“那是自然,畢竟天氣越來越暖和了。”杞蓮道。

“是啊,春天過去,到了夏天,然後秋天,再到冬天。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杞蕓笑了笑,低頭看著杞蓮,嘆道,“妹妹整日看書,就沒有厭倦的時候?”

“無非是打發時間,又不是做學問,哪有什麽厭不厭倦的。”

杞蕓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一個發呆,一個看書,一上午的時間就這麽消磨完了。中午兩人一塊用的午膳。

“妹妹,我去姑姑那裏,你要不要去?”膳後,杞蕓對杞蓮說道。她們的姑姑也是隨嫁媵妾,這些媵妾在後寢百無聊賴,只能相互走動。

“我不去了,你去吧。”

杞蕓走到門口,突然道:“聽說國君回來了。”

“是嘛,我不太清楚,多謝姐姐告知。”

“我們就算了,父親對你寄予厚望,是不是多少也要爭取一點兒?”

“我知道了。”杞蓮淡然一笑。

杞蕓走後,杞蓮低低嘆道:“連宮裏的情況都未弄清,談何爭取?不過,姐姐說的也不無道理。這樣空等也不是法子。”

枯坐一會兒,杞蓮對貼身侍女道:“你是宮裏的老人,平日多跟旁人走動走動,總悶在這裏也很乏味。聽到什麽新鮮的故事,也能給我說來解乏。”

“是,夫人。”

杞蓮笑了笑,開了箱子,取出一塊玉佩遞給侍女。

“你在宮裏倒還好些,家人卻很艱難,這塊玉佩你拿著罷,可以讓人捎帶給他們。”杞蓮嘆道,“我不受國君寵愛,沒有能力照顧好身邊侍候的人,也只能在錢財上幫一點兒忙,對不起。”

侍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道:“夫人,您是聖女下凡,對我們這些卑賤之人也是如此地慈悲大度。您的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何來歉意?我們實在承受不起啊。”

杞蓮趕緊將侍女扶了起來,用手絹為她拭去眼淚。

“好了好了,沒有什麽承受不起。”杞蓮笑道,“大家同在後宮,都是姐妹。”

侍女收了眼淚,心裏憤憤不平,她實在想不明白,放著蓮夫人這樣善良美好的女子看都不看一眼,那位正夫人到底如何優秀?不就是個見不得人的病秧子嘛。

她不知道,因為正夫人所在宮寢,旁人無法打探出任何消息,管理的太嚴密了。她是想從宮外探聽消息,可自從新君繼位,等她們回過神來,後宮已成為一座孤島,裏面的人出不去,出去的人,也再沒有進來過。一切供應都被管控,而管控的人,則油鹽不進,口風很緊。

所以,盡管後宮女子想要退而求其次,探聽正夫人的消息,可惜都是無功而返。她們至今還不知道,那座宮寢中實際上並無一人。她們名義上的夫君,聽說偶爾會到後宮,也僅僅止步於正夫人的宮寢。

住在後宮裏的人不知道後宮的情況,反倒是宮外的楊幹,自從回了新絳,便開始偷偷調查自己二哥的女人們。孫周對他並不設防,孫周的近衛,盡管對那玉的事情避而不談,可哪裏頂得住他旁敲側擊,一來二去,楊幹對後宮的情況也摸了大概。所謂的正夫人體弱多病,不能主持祭祀活動,不能出席典禮朝賀,不過都是他二哥隱瞞正夫人不在新絳的托詞而已。

是啊,世人只知道有位晉候夫人,只知晉候夫人是杞伯的女兒,除此之外,誰也不知那位夫人的名字,長相。後宮以外的地方,也無人關心這些。只要那女子默默呆在後宮,不幹涉朝政,誰也不會去管他二哥後宮的事。像他二哥這般,偶爾到正夫人的宮寢歇宿一晚,白日視朝,或者在路寢處理朝政,或者退到燕寢休息。親近正夫人,不貪圖媵妾美色,勤政愛民,這樣的國君,在晉國可以說得上是獨一無二的好國君。在百姓,在臣子的眼裏,堪稱完美。只有楊幹,他自嘲地笑了笑。不知不覺,他在二哥的心目當中,已經不再是獨一無二。

“二哥,”楊幹懶散的坐在孫周對面,似笑非笑地說,“既然二哥不喜歡那些媵妾,不如送給我,不然浪費了韶華顏色也很可惜。”

“你才多大年紀,就想要女人了?”孫周頭也沒擡,失笑道。

“二哥像我這樣年紀,不是已經成家了嘛,您那麽寵愛二嫂,那些媵妾送給弟弟又有何妨。不然的話,二哥不怕二嫂嫉妒那些女人。”

“你收了我的媵妾,就算我不在乎,你恐怕也要遺臭萬年,史官的那把小刀,不會手下留情。你要是想要,先君留下的姬妾都送給你也無妨礙。”

“厲公碰過的女人我才不要,臟死了。”楊幹一臉嫌惡,看了看孫周,笑道,“二哥就另當別論了。當然,我僅僅指媵妾而已。”

“你要是有這種喜好,還是趁早收一收吧,除非你想害死她們。”

“我開玩笑的。”

“你呀,不過——”孫周退了一步,“你若是看中宮女裏頭姿色好的,可以帶回去。”

楊幹攤了攤手,身體向後一仰,無精打采地打了個哈欠。

孫周皺了皺眉,他感覺弟弟最近有什麽心事似的,總是悶悶不樂。

“弟弟,我昨日春蒐,獵到的那只白鹿尚未宰殺,今晚你就留在宮裏,我們賞月宴飲如何?”

“真的?”楊幹一下爬了起來,“二哥不是非常忙碌,有時間嗎?”

“你放心吧,今日公事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當下孫周吩咐膳夫在高臺上置備宴席,讓庖人宰殺白鹿。

鹿血跟鹿肉都做成了佳肴,配上清酒,兄弟二人一邊飲酒一邊賞月。

月色伴著樂曲,還有風送花香,就連孫周也有些如癡如醉,他看著皎潔圓潤的白月亮,心想,也不知阿玉今夜所見,是否也是花好月圓?她客旅在外,能否吃得飽,睡得好呢?想至於此,孫周放下筷子,他沒了胃口。

“二哥,你眼睛怎麽紅了?”

“……你喝多了,眼花了。”孫周垂下眼簾,自斟自飲,一杯接著一杯。

楊幹默然片刻,也是一杯接著一杯。

也不知喝了多久,孫周感覺到醉意越來越重,便命止樂罷飲。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奚翮趕緊來扶。

“東門,你送我弟弟到燕寢歇息,我今晚歇在路寢。”

東門衍便扶起酒氣熏天的楊幹,將楊幹送到孫周常住的燕寢裏休息。安頓好了,自己在門外守著。

楊幹已經喝的舌頭打劫,腦子裏嗡嗡直向,身體也非常燥熱。特別是下腹那裏,像火苗一樣到處亂竄。

“水……拿水來……”楊幹的嗓音沙啞,低聲喚道。

在內寢中照料的宮女將水端送到楊幹嘴邊,楊幹迷迷糊糊地喝了幾口,透過迷蒙的眼簾,望見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孔。他一翻身,想也不想,便將宮女壓在身下。實際上,他的思考能力以已經被酒意和欲望侵蝕的所剩無幾。

在門外看守的東門衍聽到裏頭聲音不對,自覺退的遠些。

路寢那頭,孫周被奚翮一路攙扶,到了內殿,身體也有些不大對勁。

奚翮忍笑道:“鹿血和鹿肉都有補益腎氣之功,主公,要不要召幸後妃?不然,今晚恐怕是難熬之夜。”

孫周雖然是未經人事的青蔥少年,因為醉的厲害,倒也不覺尷尬,只是語氣稍急。

“不,找個貌美幹凈的宮女,你現在去找。”

奚翮聽了咧了咧嘴,自家主公終於向成人的路上邁近一步,過了今夜,從裏到外,都是真正的男人了。他一定給挑個好的。

目光如炬的奚翮第一次拿出渾身解數,每看見一個宮女,便抓住對方使勁打量,最後還是撇了撇嘴,嫌棄的揚長而去。理由只有一個:就憑這種姿色,哪裏配得上自家主公?

一路上挑挑揀揀,眼看過去了小半個時辰,奚翮擔心自家主公會憋出病來,只好勉為其難,將一個清秀可愛的嬌弱宮女帶到路寢給孫周侍寢。他覺得,這宮女有兩分栩許的□□,孫周一定喜歡。

奚翮將小宮女帶到殿中,穿過通往內寢的走廊時,隱約聽到一陣聲響,他的臉色古怪起來。待到內寢一看,奚翮傻了眼楞在當場。而旁邊忐忑不安的小宮女,臉上一陣發燙,她看到國君潔如白玉的胸膛,還有那張年輕俊美的昳麗容顏。

咕咚一聲,也不知是誰咽了聲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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