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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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體驟然崩塌,一具完全被水泥包裹住看不清原貌的屍體顯露了出來。

水泥屍的頭發也被一縷縷纏上了水泥,唯能看清它的一雙眼睛流露出極度憎恨的眼神。在其額頭位置可見一個小孔,如果仔細對照就就能發現這正是陸志明釘入釘子的大小完全一致,仿佛有滴不完的血從小孔中滲出,沿著額頭緩緩向下流,這就讓它正面都沾上了血。

“啊——”邵潔看見這一幕終是昏了過去。

行壹扶住了邵潔,這人能夠暈過去也好,最好還能將今夜的刺激都忘了就更好,很多時候記性太好反是一種負累。

水泥屍正在使勁掙紮想要掙脫右手手背的匕首,大幅抖動的頻率引得整個房間都在隨之震動。它也試圖伸出左手去拔,但顯然畏懼於兵刃上濃郁的煞氣,左手才剛一接近匕首,其上包裹的水泥連帶著手掌骨頭掉落了下來。

“何必那麽麻煩。”行壹直接讓水泥鬼體會了一把什麽叫做削鐵如泥,長劍砍斷了它的右臂,但並不見手臂斷裂處有似眉心流血。這一現狀可初步判斷水泥屍的命門是在它的額心處。

易鹹見狀已經眼疾手快地接將一道符紙投擲向水泥屍的眉心中央處。黃色的符紙與水泥屍的血水相觸的那一瞬,水泥屍的喉嚨裏不斷地發出嗬嗬嗬的低吼聲,顯然是痛苦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

如此一來,房間的地面在水泥屍的震動中已經開裂,承重墻處也已經發生了塌裂。前後不過一分鐘,水泥屍就鬧出這樣的動靜,正如它剛剛所言,要是給它更多的時間是能把整棟樓給弄塌了。

行壹看向露出一個大洞的墻面,那幾乎是濃到化不開的黑霧,而這種深度地埋屍不似1002室屋主在簡裝時能做到的,否則一墻之隔的1001室早就抗議了,所以它更像是在樓房建造過程裏就埋入了一具女屍。

“是誰殺了你?”行壹看向正被易鹹以麻繩捆成粽子的女屍,女屍當然還在試圖掙紮,但是符紙上的朱砂滲入了眉心的小洞,這讓它更加痛苦而怨毒地看向易鹹。

易鹹對上水泥屍只有赤紅眼白的眼睛,他一點都不想與其四目相對,將它牢牢捆住都是為了不讓它再繼續動,免得13號樓真的塌了。

此時,水泥屍無法再扭動屍身只能狠狠地說出到,“劉成北、C,他們必須死!”

“劉成北是溫巍同父異母的弟弟。”易鹹想到溫巍說過謀取老劉董事的遺產繼承過程並不順利。

溫巍的母親嫁給老劉後兩人一起打拼,但是小有餘財就後發現老劉出軌,老劉指責溫母一直沒有給劉家生下孩子而他必須要一個繼承人。當年溫母怒而離婚,因為準備得匆忙並沒有在財產分割上分得應得的一半,而在離婚後不久她就發現肚子裏有了老劉的孩子。

溫母詢問醫生得知她是不易受孕的體質,要是打掉了這一胎說不定日後就不能再有孩子。她也就咬牙生下了溫巍,一邊拉扯著溫巍長大,一邊重起爐竈再努力賺錢。二十多年過去,老劉死在了前頭,以溫母的話來說不缺老劉的一份遺產,但是老劉虧欠的錢財為什麽不與他算清楚。

行壹捋了捋溫巍與劉家的關系,這水泥屍看來是劉成北有意埋在C小區13號樓之中,目的很可能是要坑一把溫巍。這只水泥屍有夠陰,看它那雙血紅的眼睛就能聯想到它如果殺齊了七條人命會引發什麽樣的大動靜。“你與劉成北是什麽關系?是他將你埋在水泥裏的?”

“該死的劉成北有了新歡就要和我分手。”水泥屍一說起此事臉上的水泥都因為憤怒而龜裂開來,“我不同意,他就夥同了那個外國巫師C把我殺了埋在了泥墻之中。”

水泥屍說她本叫包琳,與劉成北從大四開始交往了四年。其間,劉成北不時有在外偷腥但是兩人一直沒有分手,甚至在已經談及了婚嫁,誰想遇上了老劉董事過世,而因此將婚期往後推了一年。劉成北卻在那半年裏與一個混血兒打得火熱,一趟一個月歐洲之行,他在回來後就堅決對包琳提出了分手。

“我憑什麽要分手,劉成北也不想想我在他身上耗費了多少青春。三千萬,少一分都免談。”

水泥屍說著冷笑起來,劉成北寧願把這三千萬給那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C將她封死在這棟樓裏,卻也不願意賠償她的青春損失。“姓劉的夠狠,和他那個拋妻棄子的父親一樣,那就把我打暈了運到了這裏。”

行壹與易鹹都能猜到事情不一定如水泥鬼之言,說不定劉成北是不厭其煩,怕包琳要了一個三千萬就又要第二個三千萬,這就動了必殺之心。

水泥屍不知其中的具體經過,而最後的意識是身上的血液大多都被抽了出來,她是被水泥封住了口鼻活活憋氣而死。

要說人死了,作為鬼反而將來龍去脈都看清楚了。劉成北買通了幾位建築工人,巫師C將從包琳身上抽出的血液與水泥混合在一起,將屍體封印在13號樓的墻體之中,為了不讓她死後報覆劉成北,特意施法使其陰魂不能靠近某種命格的男人,而即便化作厲鬼想要報仇也會去找溫巍。

水泥屍說到這裏也有些疑惑,它聽到了巫師C對劉成北的保證,但不知為什麽巫師C並沒有完全徹底改變她的記憶,反而隱隱對她傳達了一個想法。如果她想要報覆劉成北只有吞噬七條魂魄,屆時就能夠突破13號樓的束縛。

當然這一過程勢必非常困難,因為陰魂的活動範圍被限制在了13號樓的左側,外加巫師C的作法使得它不能靠近大多活人,除非那一戶人家有著與溫巍相似命格的男人就能讓它鉆到空子,它動不了裏面住的男人但能帶走女人的命。這也就是水泥屍為何殺的都是女人。

“那個C要暗中坑了一把劉成北,我又為什麽不抓住機會。只要還有一絲可能,我就要劉成北償命!”

水泥屍並不為它殺了六個人而後悔,離開水泥墻的束縛,找到機會殺了劉成北是它唯一的目標,其他的事情一點都不重要。

行壹與易鹹聽到歐洲來的巫師C都是心中一凜,兩人都想到了之前張喬生的吸血鬼案。它與包琳此案有兩個重合點,前後都出現了歐洲的巫師,還有就是都涉及到了鮮血作法。

他們一邊聽著水泥屍的話,一邊已經觀察起坍塌的墻內有何作法殘留物。不說別的,其中有幾塊水泥就摻雜著紅色,而且而摻著似是蛇皮等物,而更多的成分已經無法用肉眼分辨清楚。

不管兩案到底有無關聯,巫師C的出現表明了歐洲確實有那麽一股力量,無視了不以法術危害活人性命的規矩,甚至不在意生死之間的禁忌。巫師C沒有完全篡改水泥屍的記憶並不是善心大發,他提出的集齊七條人命,怎麽看都是將鬼魂殺人謀得力量而覆仇一事當做了一場實驗。

“我不可能放你以一只鬼的方式去找劉成北報仇。”

行壹一點都不信水泥鬼有理智與自制力,它已經殺了六個人,那些人的靈魂都被吞噬了,她們又要從何伸冤。今天屍骨一出必是要被送入警局,為防止它在興風作浪必須將其滅殺。

“如果你想要劉成北殺人償命,就先將所知道的所有細枝末節都說出來。此事交給溫巍,想來他絕不會放過要陰他一把的劉成北。。”

水泥鬼心有不甘卻也無法了。易鹹已經凈化起1002室,終是在黑霧散去後使得被隔斷的空間與外界再度相連。他與行壹是踩點來得剛剛好,如果再晚一點讓邵潔被害了,今晚就沒有這麽容易收場。這就先後撥通了120的電話,還有保安王隊長、溫巍的手機,其後還有一大堆的後續工作要做。

溫巍在一周後再度聯系了易鹹。

這一周溫巍過得萬分精彩,他是真沒料到便宜弟弟劉成北能夠心狠手辣到這種地步,而此刻距離包琳的死已經過去了四年,想要再找到當年幫忙的幾位建築工人是有難度的事情。

“有難度也要上。我終是找到了那四個從犯,他們原本得了一大筆封口費回了老家,但其中三個都是重病已經死了。只有李茂活著,什麽病都查不出來,可是他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李茂說他找過村頭的和尚給看過,他是被人施了咒法才會落得如此下場,他懷疑另外三位也是死於此癥。那個和尚要解除李茂的惡咒必須找到施咒人,和尚只能先給李茂延緩了病癥,讓他有命多活了兩年。”

溫巍知道易鹹是要問巫師C是什麽人又在哪裏,“我找人將李茂接來滬海,還有一個小時就能到。再一事不煩二主,就請易先生再為他看一下有無辦法治。這人是從犯也是關鍵的證人,警察那頭還在查著,我都不能輕易讓風聲漏出去就怕劉成北暗中做手腳。不過現在應該沒有人能夠幫他一把,因為巫師C也就是在去年十二月死了。”

“死了?”易鹹沒想到巫師C這一條線居然斷了,“他死在哪裏?死因是什麽?”

“科林·阿諾爾德,德國人,四十五歲卒。自從四年前開始先後幾次進入華國,辦的是旅游簽證,在去年十二月死在了湘西的山裏。檔案上記載他是中蛇毒而死,死亡地點與屍體上沒有發現他殺痕跡,所以被判定是一場意外。”

溫巍不確定科林是否真的死於意外,如果是一般登山客可能是不敵蛇毒,但是作為能夠弄出水泥屍的巫師,科林為何要去湘西山林?又是否被毒蛇偶然地咬死就真的很難說了。“跨國運屍手續覆雜,科林在德國沒有近親,他的遠親決定就地火化,早把他的骨灰帶回去了。”

易鹹聽到湘西山林就是眼神一凝,他將那種不安壓了下去對溫巍說,“好,我請人一起來看看李茂的情況,但是科林已經死了,很可能此咒已經無解。李茂能活多久,這都要看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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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至多還有半年時間。”行壹結合了醫院的診斷得出這個結論。她同意易鹹的判斷,這種死咒已經入魂,即便是科林死而覆生解咒也為時已晚,估計只有以多命抵一命的換命禁術才能讓李茂重得生機,這種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去做的。

半年對於溫巍來說已經夠坐實劉成北殺了包琳之罪了。對於做過虧心事的人來說,他們難免會怕夜半鬼敲門。不能放任水泥鬼找劉成北報仇,但易鹹也答應了想些小辦法讓劉成北心中有鬼地承認曾經犯下的罪行。

“李茂當年要是不為了幾十萬做從犯,他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溫巍對李茂提不起同情心,這事情大致已經有了章法,他將事前說好的酬金給了易鹹。“只要劉成北入獄,此事對我來說也就告一段落了。以後有什麽用得著我的地方就直說,我肯定竭盡全力。”

易鹹微笑著接過了溫巍的支票,溫巍是已經有了章法不再發愁,但是他不得不從湘西想到會用蠱毒的刀芷蘭,農歷七月十四的深夜那幾句幻象之言還在心裏打轉,誰想到有一名巫師又死在了湘西。

這一路坐車回酒店公寓,行壹見易鹹少有的發楞看著車窗外,他只說了幾句這一張支票的酬金要兩人平分就沒有多話了。

直到兩人走入酒店大堂,易鹹才問,“是先去餐廳吃晚飯,還是叫餐回房?”

行壹朝電梯的方向走去,“先回房。但不用叫餐,我做了一些晚飯。”

“啊?”易鹹沒想到行壹會下廚,雖然酒店套房是有配套的廚房竈臺,但他們在滬海住了快兩個半月,行壹少有自己開火。“怎麽想起來燒菜了?慶祝我們瓜分了一張支票?該不會是吾吾又要吃什麽奇怪的東西了吧?”

行壹在進入電梯後認真地看向易鹹,他不是裝傻是有些真傻,“我如果沒有記錯,九月十一是你的生日。還是說你留在護照、駕照上的信息是編的?”

“對哦,今天是九月十一。”易鹹呆呆地點了點頭,他在淩晨的時候收到過凱文的祝福信息,中午也收到了易衡發來的短信,但早就習慣忙起來不過生日了。“壹壹,我這年紀不大人就有些健忘了,你不會嫌棄我吧?”

行壹看著易鹹從真傻切換到了裝傻,她不介意陪著一起裝,“如果我嫌棄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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