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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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會所,包廂裏一派紙醉金迷。酒正酣時,似乎隱約能聽到刺啦一下的電流聲,整個房間就陷入了一片黑暗,所有電器一下都罷工了。

“怎麽回事!這地方都沒備用電源嗎!”包廂外的走廊上已經有客人嘀咕了起來,“哎喲,連手機信號都沒有了,信號塔是倒了嗎!”

“我看好像是一整片停電,你們看窗外也都沒有光。影視城的方向也都是黑的,是不是修路挖坑挖斷線了。”

“誰知道怎麽一回事,幾天前不剛有報道說附近有段路面塌方了,都是豆腐渣工程。還死了一個人,好像還是圈內人,是叫什麽來著?我這腦子怎麽就想不起來了。”

“記不得的就肯定不紅。曾大美人受傷住院,這事情你肯定知道,為什麽知道就是因為夠紅。”

“說到這裏,《有鬼》那個劇組也邪門了,馬霆暴斃在醫院裏,這事情還沒給出一個定論。”

包廂裏,傑森已經半醉地左擁右抱著,他聽著外面亂糟糟的說話聲迷糊地說了一句,“靠門的人去外面看一眼,怎麽備用電源還不啟用。把門先打開,都在屋裏不覺得熱嗎!”

要說包廂裏本就不是開著亮堂堂的燈光,除了大屏顯示器的那些光亮,也就只有一兩盞或紅或綠的幽光。這種的地方不求看得清楚,停電的唯一影響就是中央排風系統與空調都罷工了,包廂裏的人大多都喝了酒當然會不舒服。

只是正當有人聽了傑森的話打開了包廂的門,一股刺骨寒風竄了進來,那是冷到讓一眾醉醺醺的人都泛起了雞皮疙瘩。

“我X,怎麽一回事?”傑森只覺寒風仿佛會拐彎,他的背後忽然也是寒氣逼人,後脖子處仿佛有誰在特意對他吹氣。“到底是停電還是空調壞了!”

傑森終於松開了左擁右抱的手,還趁勢往身邊兩女的腿上摸了一把。剛剛還在想年輕女人的皮膚真滑,而一打開手機屏幕幽暗的光照亮了身側的情景,讓他直接將手機摔了出去——只見同一沙發上的兩位嫩模都是七竅流血地垂著頭,鮮血滴到了大腿上還留下了一道指痕,正是傑森剛剛摸過的痕跡。

手機啪嗒一下摔在地上卻仍是完好無損,朝上的屏幕還散發著微弱的光亮,隱隱約約照清了包廂裏的情況。

原本房內應該是有十五六人,當下大門半開半合著,門邊一個人臉朝下趴著看不清到底怎麽了,L型的沙發上還有三四位人以詭異的姿勢斜躺著,皆是七孔出血之狀。

“啊!”傑森看到包廂裏的這幅場景忍不住尖叫要奪門而逃,他剛想去撿起照明的手機,屏幕裏突然跳出了一段影像。好幾道尖利的女聲同時響起,乍一聽還不能分辨到底在說什麽,而每一個都是面目猙獰就化作一道黑霧沖出屏幕直撲向傑森。

傑森不敢在去觸碰手機,也不管四周是否是一片漆黑,也不想為什麽剛才還人聲鼎沸的走廊忽然就沒有了聲響,這就跌跌沖沖地跑了出去。

他剛一出門仿佛就撞到了一團刺鼻的霧氣,腦中猛然反應過來這是血腥味,而完全漆黑的走廊忽而從遠處冒出了幾團綠色的火球,似乎正與傳說裏的鬼火一模一樣,火焰正構成了一張張可怖的鬼臉。

如果能暈過去也好,傑森冒出了這個念頭,但他發現四周越來越冷,寒冷讓人完全不可能昏厥,這就只能硬著頭皮往另一個方向跑,似乎在電梯邊有一個應急出口。

**

“喵——”吾吾豎起了短尾巴,在忽然停電之際,它親眼目睹了前面十米處的河流爭先恐後地冒出了一只接連一只的陰鬼。

這些陰鬼並未完全凝結成人形,有的僅剩半截身體,有的只剩半拉腦袋,有的眼珠飄在了頭頂上,不管哪一種全都是黑霧纏身。濃郁的霧氣卻阻擋不了慘白月光的映照,陰鬼們都想要盡快擠出河面,好像就是在爭相想要去吸一吸月光。

河中發出了仿如水沸騰時的咕嚕咕嚕聲,似乎底下有什麽東西正欲破水而出,但是它暫且還沒能汲取足夠多的力量,卻已讓河面染上了一層血色。

此時,行壹與易鹹額前的手電光照向前方,只見冒出群鬼的河面上有一座橋,橋上空無一物無鬼亦無霧,正因如此才能看到橋的另一側通往X會所所在。

然而,眼前的會所建築物竟然有些扭曲,正如電影裏拍的異度空間一樣,仿佛正有某種力量將其一步步吞噬。

“陰陽罅隙?”易鹹不知該怎麽稱呼這種情況,仿佛由一條河隔開了兩個世界,“壹壹,你確定我們要過去?”

行壹肯定這條河如最壞的猜測一樣成了冥河,極有可能方圓千裏的陰煞之氣都匯集於此,或是陰脈恰好正在七月十四與七月十五間行至此地,讓所謂的鬼門就在河底緩緩開啟。

鬼門是一種形象的稱呼,它並不是一扇形狀大小固定的門,而是兩個世界的鏈接之處。其千變萬化,可大可小,可長可短,而開啟的時間與所造成的影響都沒有定論。正如幽冥世界也不是每一處都塞滿了鬼,如果無鬼之處與現世相連,除了帶來較重的陰氣之外並無大礙,但以眼前的情況難說會帶走多少活人的性命。

“萬事皆有因,我猜這就是蔡蘭芝魂飛魄散前留下的最後一招了,不管其他人是否因陰邪入體重傷或死亡,傑森是首當其中逃不掉的。”

行壹不覺得鬼門將開正至此地是巧合,它們很有可能感覺到了某種味道就一股腦地飄來此地。想要以傑森為引說難也不難,蔡蘭芝與其曾經在同一公司共事,弄清知道他的生辰八字也算不得太困難。

易鹹握緊了行壹的手,他才不會為了一個傑森讓行壹冒著穿過冥河的風險。現在看起來只能往橋上走過去,雖然不知為何那些鬼唯獨不往橋上鉆,但是什麽都沒有的地方往往才最為詭異。

“不是為了救他。”行壹才沒有為了傑森冒險的沖動,但是眼看淩晨將至而這道河底鬼門裏有什麽蠢蠢欲動想要勃發而出,如果不將其扼制在鬼門之內,也許此地真會變成陰陽罅隙。

屆時仿佛如某些神秘事件一樣,一夜之間很多人集體失蹤,而那些人就再也無法回到人間了。更難說這一帶的陰氣會肆意多久,當量變引起質變形成變異陰煞的凝聚之地,到時候再要凈化就比今夜更加不易。

“我知道這是一筆虧本的買賣,沒有誰會付出酬金來感謝封印鬼門之人。可是我們現在轉身就走,恐怕那間會所裏的人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遇上了這一場劫就是牽扯進了因果,在可以一試的情況下,見死不救怎麽能無愧於心。何況,遇事則退永遠不可能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行壹說著腦中已經開始分析起各種方案,想要封印鬼門必須要渡過這座空空蕩蕩的橋才能布成一個法陣。

兩者分立於橋的兩側,一者位於橋中的位置,形成以三為數的最穩定狀態。封印的陣法各有其長,在此時卻是缺少有利的因素。至陰之時,至陰之地,沒有時間去尋更多的器物去構成法陣,那麽只能一拉一打才更可行。

易鹹並非遇事則退,誰不是走在通往死亡的路上,不論身價幾何都逃不過生老病死,而想要跳出輪回之道的人要面對更大的危險。

“好,那就走吧。說說你的打算,是要走過這座橋構成一個法陣嗎?那麽該有人留在這一頭,另一人前往那一頭。你該讓我走得更遠才好。”

“可以,你走到橋的那一頭。”行壹沒有與易鹹爭誰多走幾步路,轉而對吾吾說到,“你留在這一頭,我們兩人一個走到橋中一個走到橋尾,三處同時向河中施法的成功概率更高。還有你要守好這一頭,萬一橋斷了就多叫幾聲,讓我們知道回程的方向為何處。”

貓不喜水,吾吾也比貓強不到哪裏去。這會還是一身禿禿毛的樣子,還是要讓它呆在能發揮出最大本事的位置才好。

吾吾揮了揮爪子,很想喵一句陸吾曾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它又怎麽可能怕水。但一想到前兩次跳入浴缸洗澡的情況,就沒能繼續喵下去。

也許,它是還要好好鍛煉一番水中技能。明天,不,等到它的毛長齊全了就下河抓魚去。

易鹹心知行壹不會將困難的事情交給別人,“你想在橋正中做什麽?”

行壹松開了易鹹的手,從背包裏取出了一個叮鈴當啷作響的布袋,這裏面裝著許多質地很差的死玉。“恐怕這些已經冒出來的陰鬼不願意輕易返回幽冥之地,那麽只能將它們都先封印在這些死玉裏等到來日再一一消除。這個操作我熟,你不用僵著一張臉,還不快點來笑一個。”

易鹹盡力笑了笑,行壹說這種封印的方法她熟,但被群鬼包圍不會是一種好的體驗。

“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有誰更困難一些。”行壹平靜地走向了渡橋,“你要記得別管發生什麽都要靜氣凝神走到橋尾。”

這並不是一句廢話。因為當兩人踏上橋的那一刻,橋面就震動了起來,河中的陰鬼們都想要沖到橋上,而在撞擊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正如黃泉上有奈何橋,一座陰鬼無法直接登臨的橋處於陰陽罅隙的風暴中心。風暴中心往往會保留最後的平靜,但是一步踏錯則是墜入冥河中,受到萬鬼啃食之痛。

易鹹只覺心口的印記處燙了起來,而看到了多年前對他下蠱的刀芷蘭正站在橋中央處微笑著。

刀芷蘭微笑著說出了一句殘忍的預言,“即便有那個死和尚為你遮蔽天命,你註定逃不掉的,用不了多久了,你必然會心甘情願地成為我的蠱蟲之食。”

“孽障,蠱道一脈已經式微,既得機緣為何不悟!”

一個蒼老的聲音不知從何而來,仿佛在空中響起,“霧失樓臺,月迷津渡,桃源望斷無尋處。癡兒,需記得向死而生,向死而生。”

易鹹知道那是來自玄渠和尚的聲音,他不知的是為何眼前會出現這兩人,這就被行壹握住手。

“不要多想,這裏的陰氣太重了,有幻覺很正常。”行壹只多說了一句,“要記得是你說了要走到橋尾,我也會看著你平安地走到橋尾。”

易鹹拉著行壹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臉,見她沒有抽回手,順勢在她的掌心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你……”行壹也不知該說什麽好,“能不能換個時候鬧。”

“不是鬧,是我膽小。”易鹹也不多說就朝著前方橋面而去,眼前又接二連三冒出了更加離奇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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