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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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鹹見行壹一本正經地開著玩笑,他也說不清是甜到牙疼還是囧到牙疼,但行壹能想著特意去研究一下他提到的師徒戀,總該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

“你慢慢看。不過生活與電視劇會有些差別,擱在生活裏不會有那些感情上的橫生波折,我們也不需要那些藝術性的沖突疊起。”

行壹一點都不認為她的生活平淡到無風無浪,如果是這樣現在他們就不會去找吸血舊案的偵辦警察,而在七月的熱天出門更該是專程去尋一家口碑極佳的冰淇淋店。

兩人抵達派出所之後並未直言是為了吸血舊案而來,而是說為了相熟的長輩感謝兩位老警察多年前的幫助,所以希望趁著他們回國的機會當面表達感謝。即便對方不願接受物質上的謝禮,但從禮數上總該見一面才好,至少也該電話聯絡一番。

與直接把兩人趕走的張凱不同,接待兩人的年輕警察還算客氣,“兩位想要找的王隊與蔣隊都已經不在職了。王隊在五年前殉職,蔣隊比他離開的更早,因為在抓捕犯的過程中傷到了腿沒有辦法再出外勤。我手邊也沒有蔣隊的聯絡方式,請二位等一等我去詢問一番,再給你們一個答覆。”

兩人一等就等上了一個小時,還算等來了一個結果。蔣紅兵同意將聯絡方式透露給兩人,也說了今天傍晚能夠在他家附近見上一面。

蔣紅兵的家在市區的老社區,距離崔外婆大概也就三四站公交車的路程。四周的環境一如所有的老社區那樣,人氣充足但環境不幹凈。

當行壹與易鹹到了約定的街心花園,就看到一個消瘦的中年坐在了涼亭石凳上,能看到石桌邊放了一根扶手磨得光滑的木拐杖。

“兩位請坐吧。我不記得曾經救助過哪位海外華僑,也不記得幫過哪位尚未飛黃騰達的潛力股,所以你們找我定不是為了感謝,而是為了查案。”

蔣紅兵說著拍了拍腿,“我從警二十年,只辦過兩件不知清晰結尾的案子。一件是因為我重傷退出,還有一件是因為沒有人能給我答案。前面那一件涉及跨國販.毒就算要人協查,你們也不該來找我,所以只能是為了那件無頭無尾的吸血鬼事件。”

“蔣隊不虧是老刑警,一下就看出了我們的來意。”

易鹹觀察著蔣紅兵,他的神色並非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什麽都不肯說。“那我就開門見山地直說了,起初我們是為了拍攝紀錄片想要還原吸血舊案的始末,但是在調查的過程裏遇見了離奇的事情。當事人的家長正是曾經的目擊證人崔女士,想來您應該還有印象。現在我們希望蔣隊能說一說那段過去,說不定能將前因後果都聯系起來。”

蔣紅兵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目擊者是叫崔夢純,我記得她的名字。她的孩子會遇到奇怪的事情也許真應驗了那個詛咒——凡是見過吸血男的人都將要遭到一劫。我、老王、負責逮捕的另外三個小年輕,五人之中只有我還活著。”

“詛咒?”行壹細看了蔣紅兵的面相,他身上沒有纏繞任何的詛咒之氣,盡管他的後半生不會有大富貴卻也會平安終老。“您的意思是那些吸血男會詛咒?”

蔣紅兵搖搖頭從頭說起了往事。

吸血鬼案件鬧出來之後,因為道路上沒有監控設備,一直以來只聽聞對方鬼魅般的身影,從來沒有任何實證證明他的存在。

“是有所謂被吸血到虛脫的兩位受害人。詭異的事情在於他們指出被吸血的地方根本沒有留下痕跡,當事人說脖子上的疤痕幾乎是在一個小時內就痊愈了,而檢查結果那處根本沒有被弄傷過。現在想來,九十年代的醫療水平與痕檢技術有限,遺漏了什麽也是有可能事情。”

蔣紅兵與幾位警員因為沒有實證也就無法立案,即便有了崔夢純那位目擊者,此案還是一團迷糊。“此案從頭到尾也算不得正事案件,因為受害人無法給出受害的證據,那就更難說犯罪嫌疑人是否作案了,但事情還是有一個可怕的結尾。”

崔夢純曾有聯系過蔣紅兵,她說生怕那個吸血男的報覆,可是蔣紅兵也不能在沒有批文的情況下擅自派人保護證人。

蔣紅兵的丈母娘家與崔外婆家距離較近,某個周末,他順帶想要走訪一次崔家問問情況,這一去正是在半途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我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的男人徘徊在崔家的小區附近,他的身形瘦長、面色煞白,關鍵是眼神不正!”

蔣紅兵至今還記得那個男人的眼神,“那不像是活人的眼神,有些獸性的兇惡,再一細看他的嘴角有血跡。當時我就懷疑地叱喝了他,他拔腿就跑朝著棚戶區一帶的方向去了。”

虹口一帶曾有不少矮平房,而今早已經過市政拆遷都變了模樣,可是當年那些七彎八拐錯綜覆雜的棚戶區裏想要抓到嫌疑人難度很大。

由於這是蔣紅兵的丈母娘家所在地,又是在二十多年前的那個人情往來熱絡的時代,他與這一片的同僚很熟悉立即請求了支援,這片轄區的小隊長王強帶著三個熟悉地形的片警就來幫忙了。

“下午四點多,我們根據棚戶區的群眾提供的線索,趕往一處在死角裏的老房子,那棟房子的門窗都破爛了,但是深色不透光的窗簾布拉得嚴嚴實實。叫門無人應答後,我們五個人沖了進去……”

蔣紅兵說到這裏沈默了片刻,在那棟只點著幽幽燭光的房子裏擺放大大小小浸泡著各種器官的玻璃瓶。那個男人縮在椅子上手裏攥緊了一本書,他看到警察闖進去,又是驚恐又是兇惡地叫了起來。

‘我要詛咒任何破壞我長生不老計劃的人,你們的人生將遭遇難以擺脫的陰影,直到死亡才能解脫。’

“那個男人說了這句話,不給我們任何詢問的時間,他就在我們面前被一團火燒盡了。火燒的速度非常快,我們根本就無法撲滅火勢。”

蔣紅兵至今仍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張喬生是自燃而死,而不是自己澆了一桶汽油,我還記得他死前的詭異笑容與赤紅的眼睛。”

行壹聽到這裏也覺得事情有些詭異了,“那麽事後,你們確定這個張喬生就是吸血男嗎?”

“我也說不清。也許算得上好消息的是,那些泡在福爾馬林裏都是動物器官,並沒有人類器官。我們見到張喬生時他已經有些瘋癲了,不經蓬頭垢面,穿著也很破舊。一查才知道張喬生是海歸的博士生,他在一年前剛剛學成歸國,那個年代的海歸博士是炙手可熱,不論是什麽學科都能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

蔣紅兵不知道張喬生經歷了什麽才把自己搞成不人不鬼的樣子。

“我們走訪了他回國後去工作過半年的單位,同事都說張喬生為人開朗、專業水平高,本該是前途無量的人卻忽然辭職。虹口棚戶區的房子是張喬生父輩留下的,他的母親早逝,父親在他海外求學的過程中去世了。張喬生沒有親人也沒有親密關系的朋友,無從得知是什麽讓他發生了極大的轉變。”

易鹹以眼神示意行壹,她覺得這會與袁安的陰魂有關嗎?

張喬生性格大變到這種地步著實有些奇怪。

行壹不能排除陰魂附體的可能性,崔夢純的靈異體質也旁證了張喬生身上總該有些什麽不對勁。“蔣隊,您說前去抓捕的其餘四位都不在了,他們都是因公殉職嗎?”

蔣紅兵點了點頭,“你也可以說是巧合,但也未免太過巧合了。”

“蔣隊,吸血案發生在浦東,那麽有線索表明張喬生曾在那一帶出沒嗎?他之前工作的單位是在哪裏?”

易鹹由袁安的封印地又想到了張喬生的老家,“還有在張喬生的老家有沒有其他的發現?這一帶曾是日租界,他家的老房子見過血嗎?或說張家祖上有沒有什麽特別的經歷?”

“我們徹查了那棟老房子什麽都沒有發現。但你問到點子上了,張喬生的父輩就是普通工人,可是他的叔公那一脈在民國是做倒鬥發家的富商。張喬生一家為此在幾十年前也差點因為這層關系被牽連,好在張叔公過世得早也就沒有被人翻舊賬。”

蔣紅兵顯然做過了仔細的調查,“經過那十多年,張家沒能留下任何古董寶貝,但我覺得有一件東西很可疑,張喬生死前手裏拿著一本舊書。當時屋內的光線比較暗,我看得不夠清楚只得記住了一半大致的圖像。”

那本書當場與張喬生一起被燒了。蔣紅兵只能依據記憶畫下了一半的圖像,可惜這些年來沒有人能說出它是什麽。“我把它帶來了,你們一起看看。”

蔣紅兵取出了一張有些老舊的紙。

行壹一看就認出了這種極為少見的符文——活人是極少見到,因為它只出現在墓穴裏,作用既是分隔陰陽。

“我聽說民國時期盜墓盛行,張喬生的叔公是不是挖過浦東一帶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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