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十五)

關燈
清晨的霧氣正在山間漂浮,一切都在朦朦朧朧中忽隱忽現。這霧氣與中土其他地方的霧並沒有什麽兩樣,但萊格拉斯還是感到一陣不舒服。此地在死亡沼澤以南,黑門已近在咫尺……萊格拉從山峰橫斷的懸崖處悄悄窺望,但無法獲取更多的信息。阿拉貢與諾文已北上沿著迷霧山脈繼續搜尋咕嚕蹤跡,而他到達此處已經三天。這三天,安都因河周圍的剛鐸軍力正在增加——他們忌諱黑門的力量,當然要多加防範。可無論王子如何四處搜尋探查,都找不到格洛芬德爾和雙子的蹤跡。

他們離開了?或者已經潛入黑門……?王子為自己不曾與雙子定下聯絡方式感到懊惱,也為沒有任何對方的消息而焦躁不堪。不進入黑門,他可能錯過雙子和格洛芬德爾的險境,但進入黑門,一旦為半獸人察覺,則更可能為他的同伴帶來滅頂之災!

巨大的工事正在進入尾聲。烈焰和濃煙遍布於建築四周,邪惡的力量正在蔓延。這座封堵灰燼山脈與黯影山脈交匯口的巨型鐵門通體漆黑,看上去幾乎耗費了魔多境內全部鋼鐵才對。巨門兩端的監視塔在早期的戰爭中早已被毀,重新修築它們,正是黑門重建的標志。那塔原本是剛鐸建築的灰白顏色,如今也已變得如同黑夜,暗無天日。

萊格拉斯日夜守在黑門之外,已長達十天。這十天在精靈的壽命中短得如同一瞬,可對精靈王子來說卻漫長如年。

在第十一天破曉之時,黑門旁的兩座監視塔未能完成它們最後的封頂,而是同時傳來巨響。有人破壞了這高聳的建築,火焰和巨石如同火山一般噴發而來,有金發精靈戰士的身影自灰塵中顯現。這是來自初生精靈的力量,是如同邁雅般強大的能力!曼多斯歸來的靈魂啊,從輔佐吉爾加拉德時就顯露的堅定品質,正是臨危不懼,至死不休!然而很快,王子的欣喜為遠處的異光所掃清——葛哥洛斯平原上矗立起高聳的邪惡之塔,塔尖閃爍起烈焰的紅光,而後,在烈焰中誕生一只邪惡的巨眼,那力量與氣息令恐懼縈繞在所有人心頭。邪眼看到了黑門!莫名的沖擊自遠方傳來,萊格拉斯甚至被那邪風卷出些許擦傷。他立刻在山崖間隱蔽自己,聚精會神觀察著遠處的情況。

萊格拉斯看到了,正有三個精靈逃出黑門,為半獸人所傾巢追擊。他立刻占據有利地勢,拉開龍皮與龍血加持的強弓,向精靈身後發出重重箭雨。精靈王子的箭術值得無數次讚美,因為半獸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三位精靈與他們的距離竟然越拉越遠。

埃洛赫驚喜擡頭,大聲喊道:“萊格拉斯!”

而他們誰也不曾註意到一旁高大的金花領主近乎驚異又悲傷的神情。為了破壞黑門的修覆,格洛芬德爾已經耗費了很大的力量,可他們沒有意識到巴拉多的崛起才是黑暗中匍匐的陰謀。索倫的強兵席卷而來,巨眼在邪惡黑塔上燃起,那是魔君索倫為自己鑄造的新化身!而它的第一波攻擊,就是針對來到它眼皮子底下的三個破壞者。它還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這導致近似邁雅的巨大反噬之力令它驚異。最終,他停止了攻擊,而使雙子得以帶著受到侵蝕的格洛芬德爾逃出魔多。

但半獸人的攻擊並沒有暫停。萊格拉斯抽出佩刀沖下石堆,奮力擊殺兇猛的敵人。埃洛赫照護格洛芬德爾一路奔逃,埃拉丹則轉身與萊格拉斯並肩作戰。萊格拉斯高聲道:“埃洛赫!一直往前,不要回頭!路的盡頭停著四匹好馬,騎上去穿過寧道夫往南邊,河流口岸奧斯提利亞斯有剛鐸駐軍!”

埃洛赫應了一聲,即刻狂奔。萊格拉斯與埃拉丹的配合默契無間,一度令半獸人落了下風。

“我們不能再拖了,黑門裏會有更多的敵人出來!”埃拉丹推一把萊格拉斯,“你先走,我殿後!”

萊格拉斯皺眉抽出僅剩的箭簇連射三箭,將最近的敵人解決掉,便把埃拉丹一並拉住往撤退的方向奮力奔跑起來:“快跑!”

就像萊格拉斯設想的那樣,他們很快穿過了寧道夫地區。雖然仍舊有半獸人窮追不舍,但他們根本不可能追上精靈。最終,他們通過安都因大河甩掉了追兵。奧斯提利亞斯的城門就在眼前,他們必須穿過進入剛鐸境內,然後北上。

格洛芬德爾的情況並不樂觀。邪眼的攻擊給他的內臟帶來沖擊,即使動用力量反噬回去,也給他自己留下了深深的創傷。然而他並沒有表現得十分痛苦,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萊格拉斯,目光中既有疑問,也有一絲悔痛。王子似乎沒有註意到他的目光,而是急切地向埃洛赫詢問:“看樣子半獸人暫時不會追到這裏來了,但此地也不宜久留。格洛芬德爾大人情況怎麽樣,是否可以堅持繼續奔走?”

埃洛赫搖搖頭:“不容樂觀……他需要休養,更需要我父親的治療!否則僅憑他的自愈之力,很難按照剛剛的速度返回瑞文戴爾。而且,奧斯提利亞斯的門從不在夜晚打開。”

埃拉丹點頭:“魔多一定會繼續派兵追擊我們,我們只能走,不能停留!”

這時,埃洛赫註意到格洛芬德爾的反常。他俯下身,低聲問道:“格洛芬德爾大人,您認識萊格拉斯王子嗎?”

格洛芬德爾緩慢地搖搖頭,轉開了目光,嘶啞地說:“不,這位王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是來自黑森林嗎?“

萊格拉斯笑著點頭:“正是!很高興見到您……啊,如果不是現在這樣的景況,我還想向您請教一些上古的知識呢。”

格洛芬德爾移開目光,沈默著。他微微皺眉,似乎是傷口的疼痛正折磨著他。萊格拉斯收起笑容,仔細查看起金花領主的傷情。埃洛赫與埃拉丹面面相覷,目光中顯露憂愁。太陽已經落下地平線,黑夜籠罩大地,如果不盡快想到解決辦法,他們很可能再度陷入危險中。

萊格拉斯低聲說:“你的傷情不可能等到瑞文戴爾再醫治的。”

格洛芬德爾笑了一下:“那還能怎麽辦?這就出發吧,如果我捱不過去那也是埃汝給我的命運。”

萊格拉斯按住他,擡手解開自己的衣扣。埃洛赫與埃拉丹睜大眼睛,只見王子從貼身衣物裏取出一枚鏈墜。那鏈墜銀光閃爍,精細無比,尾部吊著的,卻是一只更富光輝的紫色水晶藥瓶。王子將藥瓶轉開,遞向格洛芬德爾:“喝下去,它能救你的性命。”

埃洛赫發出驚喜的叫聲:“這是……”

格洛芬德爾低頭聞了聞,立刻意識到該藥是誰的手筆——說它是這世間最昂貴的藥物,也非謬讚。金花領主神色覆雜地看一眼萊格拉斯,王子面色如常,目光平靜,並無任何不舍。格洛芬德爾道一聲感謝後立刻喝下了藥水。那藥物集合了埃爾隆德的心神精力,耗費了大量的珍貴藥材,並經註入風之戒維雅和精靈本身的力量,方才熬制成功。所以很快,他就感覺到身體狀況的好轉。

萊格拉斯迅速收起空藥瓶,與埃洛赫一起小心扶格洛芬德爾上馬。他發絲間已凝結起晶瑩的夜露,在清亮的月色下反光如同星星。

在精靈的請求中剛鐸人打開奧斯提利亞斯廢墟旁的小通道。他們聽到動靜原本已準備攻擊,卻沒想到在夜色下竟看到幾位美麗的生靈,其中一位似乎還身受重傷。借道遠離努曼諾爾人的疆土後,萊格拉斯回頭望去,奧斯提利亞斯的西方,米那斯提力斯的白墻在夜色中是那樣美麗。而在東方群山的環繞下,火眼於塔頂燃燒,散發著灼熱強大的邪惡氣息。

萊格拉斯再次陷入夢境。他的國土陷入的黑暗比曾夢到的更加深沈。那黑暗裏燃起熊熊大火,燒盡了黑森林殘存的林木,他的子民同胞們寧可陷入無盡廝殺,也不願拋棄這淪亡的土地。所有他曾走過的地方,陽光都不再照耀,僅餘的光源只有半獸人燒殺所留的火光。金色的樹葉離他越來越遠,最後只有他一人,站在無盡的黑暗裏……沒有人再溫暖地撫摸他的發頂,沒有人拯救他走出那黑暗冰冷的夢……因為埃爾隆德只是冷漠地看著他,沒有道別,沒有話語,決然地轉身離去。

萊格拉斯猛然睜開眼睛,冰冷的汗水自他額頭滴下。他的手緊緊抓在胸前,那裏的衣服下面藏著一枚空空如也的水晶瓶,就如同他此時空空如也的心。

“王子?”格洛芬德爾的睡眠比埃洛赫與埃拉丹都要淺。他細細觀察眼前的精靈王子,輕聲開口問他:“做了噩夢?”

萊格拉斯閉上眼睛,擡手遮住自己的雙目:“恩……一個黑暗的夢……”

格洛芬德爾笑了笑,目光溫柔:“只是夢而已。”

而萊格拉斯抓住水晶瓶的手握得更緊了。他的嗓音不覆清亮,一絲顫抖出賣了他的擔憂與恐懼:“但願如此。”第16章 (十六)

火焰從黑暗的山間燃起,山體如同巨獸,在陰森的天空下蟄伏。哀嚎和慘叫此起彼伏,生靈們失去家園,變成了骯臟困頓的奴隸。鮮血在他們的肌膚上流淌,半獸人造成的傷痛永不愈合。還有更多的人類死去了,死得如同螻蟻。這是中土嗎?是的……這是未來的中土……精靈們在哪?他的目光投向西邊,灰港揚起白帆,精靈已然西渡,沒有誰會留在一片淪亡的土地上。不,有人還在戰鬥。幽暗陰森的林木間仍有星星一般的光芒閃爍。金發的精靈渾身浴血,目光卻堅定得好像寶石。金發精靈身邊的戰士也一個接著一個死去了,最後半獸人嘶吼著沖向他。是誰?誰還獨自留在黑暗裏?他想看清那個精靈的面容,可一切都模糊起來,開始沈入黑暗……

還有必要看清那精靈的臉嗎,埃爾隆德?那雙眼睛,你不認識嗎?那星芒一般美麗的發色與眼睛,你,埃爾隆德領主,認不出來嗎?

“萊格拉斯……”

埃爾隆德睜開眼睛,入目是瑞文戴爾柔和的夕照、華美的穹頂。他長久地睜著眼睛,目光裏有無法言說的痛楚。鈍痛抓住了他的心臟,令他難以呼吸。

甘道夫正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靜靜盯著他看。沈默沈澱在這座觀景臺裏,過了一會兒,灰袍巫師篤定地開口:“你看到了一些東西,埃爾隆德。”

黑發領主慢慢坐起了身。他眉間的刻痕似乎變得更深:“索倫回來了。”

甘道夫看向東南方向。邪惡的氣息自昨天就令他感到不安。

“我看到一個更加黑暗的未來。有人離開,有人死去……”

甘道夫沒有說話。他感覺到對方的夢境似乎很不尋常。埃爾隆德是一個預言者,他總是平靜地觀察那可能的未來,從不會因那未來而感到恐懼、害怕乃或悲傷。如今他變了。這位沈著的預言者,因為他所看到的東西,害怕了。那害怕中,甚至還帶有他難以理解的哀傷。

“你為什麽要叫那位王子的名字,埃爾隆德。你看到了他的未來?”

埃爾隆德轉開目光,不願與灰袍巫師對視,也不願直面他的問題:“他的未來,也會是這片土地的未來。”

最近他總是逼迫自己不要去回想幻影般的過去。三次見面,每一次都那樣短暫,卻又那樣歡愉。那歡愉遠勝貝爾蘭的星空與美酒,甚至使他暫時忘卻了歲月給他的傷痛。他想見萊格拉斯。這真可笑,對不對?他拒絕了那位年輕的王子,給對方帶來失望與傷害,可他竟然仍舊如此的想要見到他。

不,他不會再放任自己的妄念了。萊格拉斯不該是那位陪伴他這危機重重又沈寂冰冷一生的人……可這位王子也不應該在中土的黑暗裏耗費其光輝燦爛的生命……那麽人類呢?其他的生靈呢?他們就應當在中土淪亡嗎?如果這片土地陷入黑暗無可避免,希望又會隱藏在何處?

埃爾隆德這一生所經歷的殺戮和死亡太多太多了。他擡眼看向降臨的夜空,很快,夜空裏最亮的埃蘭迪爾星辰出現在天邊。他久久凝望著,凝望著夜空中他不可能再觸碰到的父親。埃爾隆德回想起他抱著寶鉆自殺的母親,回想起西瑞安蔓延的血跡,回想起林頓隕落的星星,回想起銀色王冠的遠去……他不停地回想,不停地回想,就是不願再去想那個星光一樣的笑容。他祈望茜瑪麗爾收回她的誘惑,祈望自己的心志恢覆巖石一般的堅定,即使那堅定伴隨著錐心的痛楚。

半獸人是無法長途追蹤精靈的。在格洛芬德爾飲下藥水後不久,他就恢覆了足以繼續趕路的體力。但魔多對他的傷害不可能即刻治愈,他仍舊需要埃爾隆德細致的治療。

萊格拉斯知道他們前進的路正是通往瑞文戴爾,如果一路隨行,他遲早會回到那裏。於是他常常獨自坐在夕陽照耀的巖石或樹木上,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藏匿水晶瓶的那片衣料,神色嚴肅,目光裏藏著哀傷和疑惑。格洛芬德爾也總是看著他,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埃拉丹與埃洛赫有時為他們的行為感到困頓,但更多的時候他們還是專註於保護格洛芬德爾。

有一天,當他們已經接近老渡口時,萊格拉斯終於輕聲開口:“在前面就要分別了,我的朋友們……讓我在這裏跟你們道個別吧。”

埃洛赫瞪著他:“你不和我們一起回瑞文戴爾嗎?”

萊格拉斯搖頭:“接下來我會去搜尋咕嚕。瑞文戴爾應該會需要更多關於它的訊息。”

就像此前猜測的那樣,萊格拉斯似乎對瑞文戴爾失去了興趣,甚至意圖躲避。雙子面面相覷,目露疑問。格洛芬德爾開口道:“感謝你的慷慨,王子……那藥水如此珍貴,是你生命安全的一重保障。還請你接受我的邀請,往瑞文戴爾休憩一段時日。我會請埃爾隆德領主再為你制備一份——”

“不需要!”萊格拉斯斷然開口,聲音高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格洛芬德爾看到王子面容突顯蒼白,目光裏流露一絲痛苦。但萊格拉斯很快意識到不對,低下頭轉開目光:“對不起,我……我真的還有其他任務。為了這一小瓶藥水,您沒有必要特意去麻煩埃爾隆德領主。真的,那會讓我感到很羞愧。”

接著他對雙子說道:“你們往後如有任務或其他什麽事需要聯系我,可以送信給加裏安,他會想辦法聯絡我。我的朋友,萊格拉斯期待著與你們再見面。”

從他的話語裏可以聽出來,這位王子似乎將有很長的時間都不會再回到林地王國或前往瑞文戴爾。是啊,這庇護地與他又有什麽關系呢?這庇護地又怎會留存他的牽掛呢?他也許再也不會對那美麗的地方有牽掛了。萊格拉斯下定了一個言不由衷的決心,開始欺騙自己如若堅定必能做到。

格洛芬德爾深深看著眼前的精靈。這年輕王子的年歲在精靈中僅屬成年不久罷了,目光雖暫有隱痛,卻清澈透明如星光,如海水,更多的歡樂就在他的腦海裏。短暫的痛楚不會給他帶來深遠影響的……萊格拉斯,林地王國的萊格拉斯,卻再也不可能是岡多林的萊格拉斯了。

格洛芬德爾溫柔地向他行禮,慢慢低下頭藏起眼中深切的痛苦。雙子亦一同行禮,目送王子轉身離去。

巴拉多邪塔的火眼燃起後,索倫向中土宣告了他的歸來。以巴拉多為中心,邪惡勢力如同燎原野火般向外擴展,極東和極南邊的戰火及恐懼都在不停地蔓延。半獸人又再度肆虐於群山間。食人妖的蹤跡再現,這次他們不再是傳說中那種愚蠢的食肉獸,反而搖身一變為詭詐的武裝戰士。(引自《指環王》原文)

偶爾會有萊格拉斯的消息與阿拉貢、陶瑞爾的一同傳至瑞文戴爾,但那只是星火文字,語焉不詳,甚或模糊不清。格洛芬德爾早已聽說了精靈王子在五軍之戰中的“豐功偉績”,也就對其安危變得更加關註起來。他曾對埃爾隆德說起萊格拉斯將藥水讓給他飲下,對方也只是沈默不語。他在瑞文戴爾居住多年,從沒有見過埃爾隆德露出那種神色,空茫、而又沈郁。之後又過去很久,格洛芬德爾發現黑發領主曾往黑森林的瑟蘭迪爾王處送了一封加密的信件,卻從未得到過任何回音。

咕嚕的行蹤被探出一絲線索。阿拉貢給甘道夫的信中說,這邪惡的小生物曾在黑森林中引起過混亂。咕嚕應該在遇到比爾博之後不久就離開了它的巢穴,慢慢往東行去。他曾到過河谷鎮,因為那裏有人見過它。後來它一定是了解清楚了比爾博在五軍之戰時的訊息,從而得知了比爾博具體來歷。緊接著它就往西行去,經過了萊格拉斯的家鄉,並在那裏引發恐怖的傳言。一個嗜血的、醜陋的、兇狠的小怪物,在黑森林裏到處亂躥,騷擾幼小的動物,生吃它們的血肉。林地王國的精靈告訴阿拉貢,那個怪物睜著巨大的眼睛,晝伏夜出,行蹤隱秘,等他們追蹤到黑森林的西邊,就發現它的足跡已經轉向,往南邊而去。

甘道夫斷定,這就是咕嚕。它因為某些未知的原因放棄了追蹤比爾博。夏爾遠在迷霧山脈以西,靠近林頓,恐怕咕嚕暫時不會去找他老朋友的麻煩了。於是他請阿拉貢和萊格拉斯繼續幫忙關註搜尋咕嚕的蹤跡,自己則將註意力轉向魔多和多爾哥多。

萊格拉斯已很少再回林地王國。他走過許多的地方,見過許多的人和事,卻始終無法放下心中的思戀。很多很多年過去,他沒有像埃爾隆德曾說的那樣,很快忘記那所謂“一時的動心”,反而每至想起,就疼痛如昔。念想在他心裏就像一根刺,深深根植於此,早已背離了他的決心。

他也曾遇到危險,在戰鬥中受到傷痛,但從沒有到五軍之戰時那樣嚴重的地步,也就不再需要埃爾隆德的醫治。是的,他再也沒有進入過瑞文戴爾。每當他經過高山隘口前往布魯南渡口,柔和的光亮都吸引著他前去。但他只是站在高高的谷口山峰上,望著那片美麗的、為風之戒維雅所保護的建築,駐足些許時光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