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兩周就要過年了，火紅的燈籠早早的掛在了樹上，一整條街都歡聲笑語的。叢深也不例外，即使孤孤單單的坐在座椅上，也很開心的數著燈籠玩。

今年就不回家了吧。

工資會翻兩倍呢。

N市冬天特別冷，比起s市更加濕冷。叢深穿著厚實的羊角扣外套。脖子上的條紋圍巾還是和姜畫一起買的。

叢深嘆口氣，這次還是自己做錯了吧。

再怎麽也應該跟姜畫提一下自己被辭退了……不過……

叢深懊惱的抱住頭，這怎麽好意思提啊餵……

“哥哥，能不能坐過去一點？”

叢深擡頭，入目的是一個穿著羽絨服，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蘿莉，兩個小巧的辮子溫順的垂在脖頸處。

往座椅旁邊移了一下，盯著自己的腳尖看。

蘿莉笑起來眼睛都是彎的，把手裏的鍋貼分了一半給叢深。

“哥哥你為什麽一個人坐在這兒啊？”

叢深咬了口熱騰騰的鍋貼，說:“因為哥哥回不了家啊。”

蘿莉垂著頭，眼淚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把叢深嚇了一大跳。

“我……我也沒有家可以回……”

叢深嘴角一抽，說:“為什麽？”

蘿莉切了一聲，說:“我爸媽吵架，而且怪我不聽話，成績不好。反正今天我不要回家……我去租房子自己住。”

叢深挑眉說:“租房子要十八歲，你滿了嗎？”

“我十八了！”

“騙人的小孩兒會長不高。”

“差四五個月……”

“騙人的小孩兒會貧乳。”

“差四五年……”

“……”

“走吧，我送你回家。”叢深吃完鍋貼，拍了拍手。

蘿莉癟嘴，踩著地上的包裝紙。

叢深卷了卷袖子，把蘿莉直接從座椅上撈了起來。

“誒！”

“給我聽話。”

叢深聲音帶了些強硬，蘿莉終於停止動彈，失力的趴在叢深肩膀上。

叢深往蘿莉指引的路上走，邊走邊像安慰小孩子一樣拍打著蘿莉的後背。

把蘿莉送到小區門口，叢深扯了扯她的辮子說:“下次別一個人跑出去這麽遠，你知道那些拐賣小孩兒的，拐賣女孩兒最賺錢知道為啥嗎？”

蘿莉搖頭，擺弄著被叢深搞亂的頭發。

叢深按住蘿莉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說:“他們先把女孩兒關起來，男娃兒就打斷雙腿雙腳行乞騙錢，小一點的就賣給沒有小孩兒的家裏。女孩兒就賣到大山深處……那兒多的是打著光棍兒的老漢……他們最喜歡這種看起來水靈靈的小女孩兒……有時候幾家人只夠買一個女孩兒的錢，他們就買一個，然後幾家人共用一個女孩兒當媳婦兒……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蘿莉被唬得一楞一楞的，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

叢深突然改了沈重的語氣，揉揉蘿莉的肩膀說:“只要你聽話，平常不要跟陌生人說話，不跟陌生人走就可以了。”

蘿莉忽然掙開叢深的手，說:“……哥哥你也是陌生人吧。”

叢深一楞，看著蘿莉跑遠，無奈的一笑。

“哥哥再見！”

叢深笑著揮手，深藏功與名的離開。

“姜經理？”邱姐端了咖啡進來。

姜畫擡頭，看到邱姐一笑說:“不是放年假了嗎，你怎麽又回來了？”

邱姐擺擺手說:“陪兒子逛街，看到公司裏沒關燈，上來看看。順便給你倒了杯咖啡。”

姜畫在邱姐面前像個小孩兒似的，揉了揉頭發，說:“快過年了，把這點工作做完就可以安心的放假了啊。”

“媽？還不走啊？”一個十五六歲的青少年在門口念叨著。

邱姐無奈的搖頭，姜畫起身，從包裏拿了幾百塊錢遞給邱姐身後的少年說:“你媽媽在公司很努力工作，你也要好好學習知道嗎？叔叔不知道你來，沒準備什麽特別的新年禮物，拿著去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吧。”

邱姐立刻推脫不要，少年倒是接得挺快，說:“什麽叔叔啊……明明是哥哥。”

姜畫一楞，揉揉少年的頭發說:“哥哥就哥哥吧，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展席，姜哥哥好。”

邱姐拉了拉展席的手說:“瞎叫什麽……這差輩兒了……”

姜畫說:“沒什麽，我還年輕呢。叫哥哥也沒事兒，那邱姐你就先走吧，我一會也要回家了。新年快樂。”

展席拉著邱姐往外走，還在不停的向姜畫揮手，說:“新年快樂姜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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