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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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緋點點頭道:“嬤嬤請繼續說。”

顧奶娘道:“鑲兒身上有胎記為證,另,我還藏著他小時候穿出宮的衣物。我本人,也是人證。”

雖說魏鑲找到柳清浩,保證會醫好她,但自己的病自己知道,怕是撐不長了。希望在這之前,能幫著魏鑲證實身份,不再受苦。

顧奶娘又咳起來,停一停,繼續道:“至於鑲兒身為皇子,為何會被我帶出宮,流落在外諸事,卻要見到皇上時,才能說了。”

魏鑲已被這個消息驚呆了,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是皇子。

夏緋雖然早知道魏鑲身份,當下也裝作驚呆的模樣。

顧奶娘喘過氣來,看定夏緋道:“夏小姐和鑲兒交換了帕子,我便當夏小姐是自己人,決意在夏小姐跟前說這個秘密。夏小姐反正聽了秘密,不能再退回帕子了。”

夏緋作出自卑狀道:“嬤嬤,魏公子身份既然這樣貴重,豈是我能配得起的?不若這樣罷,我與魏公子結拜為兄妹,幫著保守秘密如何?”

顧奶娘道:“夏小姐不必妄自菲薄。鑲兒和你交換帕子,自是願意接受你的。”

魏鑲聞言微微一皺眉,卻沒有攔著顧奶娘說話。

夏緋心中一曬,嘴裏卻道:“嬤嬤如此看重,莫非有什麽用得著我的地方?”

顧奶娘警惕起來,咦,此女子心思敏銳,不簡單呢!怕是不好糊弄。

顧奶娘斟酌一下道:“不瞞夏小姐說,鑲兒想證實身份,頗為困難。因為,憑我們現在的財力,根本不可能疏通宮中的人,更不可能見到皇上陳說當年事。”

夏緋一笑道:“嬤嬤是想跟我借錢麽?”

顧奶娘道:“夏小姐說話見外了。”

“哦?”夏緋作不解狀。

顧奶娘正色道:“我是希望夏小姐不要退回帕子。這樣大家是一家人,鑲兒以後證實了身份,也不會負你。你麽,在鑲兒困難時,幫了一把,也是有功之臣……”

夏緋聽得想笑,哎,想要我出錢,偏要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以為我是好哄騙的。不過話說回來,魏鑲這樣的身份,若能攀住,以後想脫離宋家,確實容易多了。

待顧奶娘說完,夏緋朝魏鑲道:“魏公子,我可以出錢幫你疏通關系,設法見到宮中人。但我有兩個要求。其一,以後我想脫離宋家,魏公子能回助我一臂之力;,其二,魏公子證實了身份,要保我一世平安。至於嬤嬤的提議,則不必考慮了,以免彼此耽誤。”

魏鑲聽著此話,心頭一松,溫聲道:“夏小姐能助我,異日,我自當回助夏小姐。”

夏緋想起什麽來,道:“魏公子,這段時間,便由我當你身邊的謀士罷!我有錢,我有辦法,能幫你見到宮中人。”

若自己能以謀士身份助魏鑲證實了身份,將來也能以謀士身份在魏鑲的王府中謀一席之地,比嫁人什麽的強多了。

夏緋出來時,朱奶娘已在廊下等得焦灼。

“小姐,怎麽逗留這麽久?”朱奶娘迎向夏緋,一手扶住。

“嗯,有些事商量。”夏緋有些倦,看看四周,見夜色沈沈,並無人影,便道:“走罷!”

主仆兩人步下臺階,分辨方向,朝前走去。

路邊有幾株花,在暗夜裏開得極芬芳,夜風拂過,花香襲人。

夏緋突然停下腳步。

朱奶娘問道:“小姐可是腳痛?要不然,我背小姐回去?”

“噓!”夏緋豎手指,示意朱奶娘禁聲。

朱奶娘不明所以,卻馬上止了話,藉著燈籠光四處看了看,一時沒發現異常,又看向夏緋。

夏緋凝神聽著,夜風中,清楚傳來顧奶娘和魏鑲說話的聲音。

顧奶娘道:“鑲兒,你的身世是一個大秘密,現夏小姐知道了,她便是我們一條船上的人。”

魏鑲語氣略煩躁道:“嬤嬤,這樣大的事,何必告訴一個外人?”

“鑲兒,我病著,你又沒依仗,想證實身份,真的難。只有告訴夏小姐,拉攏她為自己人,她才肯出錢相助我們。現侍候皇上的大太監曹海,在宮外有一所宅院,只要多使些銀錢,就能見到曹海。我與曹海有故,定能說動他幫我們一把。但過程要使銀子的地方太多,這一點,只能借助夏小姐的財力了。”

顧奶娘說著,咳了一陣,接著道:“想讓夏小姐死心塌地,交出全部財產助你,你須得……”

後面的聲音卻低了下去。

魏鑲聽完,馬上反對道:“嬤嬤,我不能這樣做。”

“鑲兒,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顧奶娘相勸。

“嬤嬤,這不是小節,這關於一個女人的貞節,我不能這樣做。”魏鑲反對。

顧奶娘道:“鑲兒啊,一將功成萬骨枯,你想證實身份,當上王爺,總也要犧牲一些人的。夏小姐不過一位平庸小女子,生來就是要給你墊腳的。”

魏鑲道:“嬤嬤,若要我這樣做,這個身份,不證實也罷!”

“我知道,你嫌夏小姐相貌不佳,因此不想睡她。”顧奶娘一語戳穿魏鑲心事。

夏緋聽到這裏,方才恍然,原來適才顧奶娘那句壓低了聲音的話,是勸魏鑲來睡了自己,令自己死心塌地,自以為從此得所,便會交出所有財產,傾一切相助魏鑲證實身份。呀呀呸,這個顧奶娘太惡毒!

而魏鑲之所以不肯答應,不是因為良心,而是因為嫌自己太醜?

“小姐,走罷!”朱奶娘催著夏緋。

夏緋定定神道:“我腿麻,且再站一站。”

“小姐,我給你揉揉。”朱奶娘把燈籠交在夏緋手中,自己蹲下,給夏緋揉起小腿。

風中,繼續傳來顧奶娘的聲音道:“鑲兒,你聽嬤嬤的罷!異日不喜歡這個夏小姐,殺了就是。且她知道我們的事了,若不能成為自己人,本也留她不得。”

夏緋在夜色裏紅了眼眶,果然再次選錯了人。這一個,也想要殺死自己。這一次,是要先謀財,後害命。

魏鑲道:“嬤嬤不須再多言。我既答應夏小姐,讓她當謀士,只要她能做到謀士之事,便會待她如謀士,不會害她的命。以後事成,我也會如承諾那樣,保她一世平安。”

“鑲兒,你便是太厚道。”顧奶娘嘆息道:“你這樣的性子,將來進宮,是要吃虧的。”

夏緋還要再聽,夜風已息,耳際再聽不到聲音。

“嬤嬤,走罷!”夏緋動了動腿道:“已經不麻了。”

“好。”朱奶娘站起來,提了燈籠,照著前路,扶夏緋前行。

回到房中,夏緋又累又倦,躺至床上時,卻沒有睡意。

今晚這一出,自己是中了顧奶娘的圈套,踏進她布好的坑中。

現再不能脫身了,若想謀脫身,定會惹來殺身之禍。

好在魏鑲肯遵守承諾,言道會保自己一世平安。

若說程玉景是狼,魏鑲身邊的顧奶娘,卻是毒蛇了。

上一世與狼共舞,這一世,卻要和蛇共行。

夏緋翻一個身,淚水滲在枕頭上。

朱奶娘聽見動靜,掌燈過來問道:“小姐,你又做噩夢了麽?”

“嬤嬤,我心裏苦。”夏緋哽咽著。

“小姐,小姐別哭!”朱奶娘慌了,撩起紗帳,坐到床邊,用手輕拍夏緋的背,低語安慰。

夏緋坐起來,撲在朱奶娘懷中,抽噎著道:“我想念爹娘!”

爹娘去世時,她已九歲,略略懂事。

爹爹是生病而亡,娘親卻是……

夏緋淚水又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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