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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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程玉景高中之前,他們的事兒,還得遮嚴實些。

因有此心思,沈老夫人和羅夫人且對夏緋私會程玉景一事,睜一眼閉一眼。在羅夫人安排下,整兩年,夏緋和程玉景私會的事,才沒有被撞破。

至程玉景對夏緋起殺心時,還以為他們的事,他人並不知。

夏緋一邊走,一邊回顧前事,突然腳步一停。

朱奶娘跟著停下,順著夏緋的視線瞧去,這才看見遠處花圃中,有一人在種花。

“小姐,瞧著是花匠,沒相幹的,咱們走罷!”朱奶娘催夏緋。

夏緋凝神聽了聽道:“不是花匠,那人拿了小鏟子在挖花呢!”

朱奶娘嚇一跳道:“這麽遠,小姐能瞧見?”

夏緋道:“瞧不真切的,我是聽見了。”

夏緋撫撫自己耳朵。重生後,她便發現自己耳力異常,只要凝神去聽,一百米內的聲音,多數能聽個清楚。

朱奶娘拉著夏緋急走,走到花圃前,喝道:“這幾株花是老爺托人從海外移來的,價值千金,你若毀壞了,可賠得起?”

正挖花的男人聽得聲音,擡眼看一下朱奶娘和戴著維帽的夏緋,雙手卻不停,繼續往花下挖。

他擡頭時,月色照在他臉上身上,夏緋瞧清楚了他的面容,不由楞一楞。

這人叫魏鑲,跟程玉景一樣,是新來的門客。

程玉景是家道中落,沒有門路才進宋家當門客。

魏鑲,是因為撫養他長大的顧奶娘生了一種怪病,四處求醫無門,聽聞宋家有一個偏方可醫此病,便求入宋家當了門客,討要偏方。

他要了偏方後,顧奶娘的病依然沒有好轉。

現下他這是?

夏緋回想前世,想了起來,魏鑲前世時,是聽聞某名花的花下,有一種蟲子能入藥救治顧奶娘,便不顧一切,在花圃中挖那種蟲子,以至毀壞了宋老爺心愛的花。

此事過後,魏鑲便被宋老爺趕出了宋家。

但兩年後,在程玉景高中時,傳來魏鑲的消息,說他是流落在民間的皇子,已得皇家承認,皇帝正擬旨,要封他為王爺。

夏緋心念急轉,上前道:“魏公子,別挖了,花下的蟲子,並不能治病。告訴你這偏方的人,是一個騙子。”

魏鑲愕然擡頭,沙著嗓音道:“你如何知道我的事?”

“我不單知道你這件事,我還知道,誰人才能救你奶娘。”夏緋道。

魏鑲一把丟下手中的小鏟子,出了花圃,走到夏緋跟前,彎身行個禮道:“還請小姐告訴我,誰能救我的奶娘?”

“柳清浩!”夏緋清楚報出一個人名。

“這個人是大夫?”魏鑲質疑。

自從顧奶娘生病,整兩年,他帶著她尋醫問藥,幾乎找遍了京城裏所有大夫,連游方郎中也不放過,但從沒聽過柳清浩這個名字。

夏緋這才想起,柳清浩這個時候還沒有出名,知道他的人極少。

魏鑲等著夏緋回答。

夏緋答道:“柳大夫師從山谷子神醫,去年出師,在外野游,今年才到京城。這當下,知道他的人並不多。”

山谷子神醫這個名頭,魏鑲是聽過的,並且試圖尋找,只是一直找不到,現當下一聽神醫有個徒弟到了京城,不由動容。

“還請小姐告知,柳大夫住在哪兒?”魏鑲急急問道,深怕夏緋不肯吐露。

“他寄住在靜安寺中。”夏緋報出地址,又補充道:“柳清浩這個時候,怕是被牽扯了一宗官司,你要請他給奶娘醫病,先得幫他請個訟師,打贏官司才行。”

“只要能醫好奶娘,請訟師不算什麽。”魏鑲道。

“柳清浩惹的人,比較麻煩,想要打贏官司,就得請京城裏最好的訟師。”夏緋看一眼魏鑲道:“一場官司打下來,訟師費怕是要一千兩出頭。”

“一千兩出頭?”魏鑲皺眉。這兩年為了給奶娘治病,家產已全部變賣,手中並無餘財。若跟要好的朋友借上幾百兩,還是能借到的,但一千兩麽……

夏緋看魏鑲一眼,此人眉若刀栽,狹長雙眸,鼻梁高挺,初看神情淩厲,令人不敢細細端詳,若多看一眼,卻會發現,他相貌和程玉景各有千秋,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朱奶娘站在一邊,訝異得說不出話來。

自己一直服侍小姐,從來不知道,她還認識什麽柳清浩大夫,什麽山谷子神醫。而且,自己都不知道眼前這位公子是誰,小姐怎麽就知道了?不單知道此人,還知道他的奶娘正病著!

朱奶娘正發怔,又聽得夏緋跟那男人道:“我可以借你一千兩。”

“小姐!”朱奶娘不由出聲,想要阻止夏緋。

小姐雖有錢,但錢不能這樣亂借出去。

夏緋轉頭,安撫地看朱奶娘一眼道:“嬤嬤,我有分寸,你別擔心。”

朱奶娘待要再說什麽,看一眼魏鑲,便閉了嘴。

也罷,這位男子瞧著,並不輸程玉景。或者小姐另有謀劃,打算把雞蛋放在兩個籃子裏,以防萬一。

魏鑲聽得夏緋主動提出相借銀子,眉頭又是一皺,問道:“有什麽條件?”

世上哪有無端端肯相借銀子的?當然是有條件。

“啪啪……”夏緋輕輕鼓掌,笑道:“魏公子好生通透。”

“嗯!”魏鑲挑眉。

“條件便是,若有一天,我想脫離宋家,魏公子要相助一把。”夏緋一字一句道。

魏鑲不解,這女子想脫離宋家?哪她是?

“敢問小姐和宋家是什麽關系?”魏鑲問道。

“我姓夏,宋家的家主是我舅父。”夏緋報上身份。

“你是夏小姐!”魏鑲意外。

他進宋家當門客時,自然要先打聽宋家諸人情況。夏緋的身世,他也聽過。

夏緋點點頭。

魏鑲不解,夏緋家底豐厚,寄居在宋家,一切有長輩作主,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相信宋家長輩,將來也會給她安排一頭好婚事,讓她有一個好歸宿。這麽樣的,為什麽要脫離宋家呢?脫了宋家,一個孤身女子在外面,豈是好過的?

夏緋見魏鑲蹙眉不語,便道:“總之,你只要答應我的條件,我便相助你找到柳清浩,並借你銀子。”

魏鑲只略一想,便點頭道:“成交。”

夏緋道:“你明兒先去找柳清浩,證實我所言不虛,轉頭,我再讓嬤嬤把銀票交給你。”

魏鑲看著夏緋道:“可否請夏小姐摘下維帽,讓我瞧一眼真容呢?以後若碰見,也不致冒犯。”

夏緋輕笑一聲道:“今晚出行,並沒有理妝,模樣不雅,不宜見客。下回再與公子相見,自當摘下維帽。”

魏鑲一聽,自然不再勉強。

待夏緋扶著朱奶娘的手款款走遠時,魏鑲猶自站在月色下遙望遠處。

夏緋回到房中,換衣裳時,這才發現,藏在身上的一方帕子不見了。

她和朱奶娘尋了一遍,並無帕子蹤影,猜測是落在園子裏了。

朱奶娘道:“天也晚了,這會不好出去尋的,我明兒一早就沿路去園子裏尋找。”

夏緋道:“算了,也不是什麽珍貴的物事,不見便不見吧!”

朱奶娘道:“那是小姐親手所繡的帕子,能尋回,總要尋回。”

夏緋推斷帕子遺失的路段,開口道:“在牡丹亭時,帕子還在。遺落的地方,應該在花圃那邊。”

朱奶娘脫口道:“會不會被魏公子揀去了?”

這當下,魏鑲正在燈下展開帕子,心下猜測夏緋的意圖。

她故意遺下帕子,所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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