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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紀蒙案(16)韓亦明頗為傲慢地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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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紀蒙案(16) 韓亦明頗為傲慢地擡了……

“真是殷帥的意思嗎?”三叔公由小孫子紀育信攙扶, 從臉上的表情來看,似乎對把全部兵器運下山這事很憂慮。

“沒問題!”阿泉抹了把頭上的汗,三步並作兩步跑來, “韓大人不也在這兒嗎。”

“嗯。”三叔公點點頭, 不等再說什麽, 石新不知從哪兒蹦出來,也興奮地喊, “三叔公,您來啦!”

如今阿泉眾望所歸地成為紀家寨新一任大當家。

石新以前支持紀松,阿泉支持紀英, 兩人和其手下冤家路窄、水火不容, 打架是三天兩頭就有的事。但現在紀松和紀英都已經死了, 山寨發生這麽多事,年輕一輩反而變得十分團結。

就看二人同時在搬運武器的行列,看樣子磨合得不錯。

原來殷莫愁和李非同時離開,三叔公還擔心群龍無首,好在韓亦明留下主持大局。

“三叔公放心, 我們現在是寨子的頂梁柱, 不會再打架了。韓大人也看著我們呢!”石新拱拱阿泉,“你說對嗎?”

阿泉笑嘻嘻撓頭:“對對。我們都聽韓大人的話。”

三叔公老懷安慰, 慈愛地看了看阿泉, 又看看石新:“好、好, 你們長大了、懂事了。”

韓亦明原在高處指揮, 過來路上熟稔地招呼搬運的人快點, 來到三叔公面前,拱拱手:“是殷帥半路收到消息,寫信回來, 說龍隱門果然在蠢蠢欲動,準備進攻山寨!”

三叔公一怔:“龍隱門真是瘋了。”

阿泉接話:“您也知道,寨子防禦工事不行,如果打過來,我們那個寨門根本扛不住。”

韓亦明說:“所以殷帥讓我提前把精鋼寶刀運下山妥處。稍後待羅嘯將軍來交接。”

“是啊。”阿泉搭話,“殷帥下山前交代了,兵器的事全權交由韓大人指揮。殷帥給韓大人的信,我還看了哩!”

石新嘀咕:“阿泉哥,你大字不識幾個,看得懂嗎?”

說罷,旁邊諸人哈哈大笑。三叔公也說,等這些事過去,要讓阿泉好好讀書識字,紀家寨當家的是個文盲怎麽行。阿泉訕訕直撓頭。

韓亦明:“三叔公,放心吧,縣衙的地庫結實著。而且只要東西不在寨子裏,龍隱門就不會來咱這兒。山寨交給這些年輕人,以後一定會好起來的。”

“既然是殷帥有令,你們又做好萬全準備,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韓大人是寨子的定海神針,往後還要韓大人多多關照。”三叔公這番話自然有奉承的意思,也是對韓亦明極大信任。

韓亦明拱拱手:“紀家軍對韓家有恩,三叔公千萬別說這些客氣話,折煞晚輩。”

聽韓亦明如此真誠,三叔公臉色放松許多,回去時步履也輕盈起來。

阿泉和石新又忙開去,招呼各自人馬加快運輸速度。

由於之前為迎接羅嘯作充分準備,紀家寨已將兵器碼好、分門別類,以便羅嘯一到,馬上可以運走。所以相信用不了一天,這批代號為“計蒙”的全部兵器都將悉數運下山。

滕凡早已組織人手,在山下準備接收。

進展十分順利。

誰也沒看到,韓亦明在收回目送三叔公的視線後,眼神驟變,變得銳利而邪惡。

根本沒有什麽殷帥密信,全是韓亦明偽造的。

白天發生在廟會的事似乎離自己已經很遙遠,楚慎兩手空空地回到尤家院子。

尤貴妃今天難得有空回來陪伴弟弟,楚慎旁邊端茶倒水,他一整天都活在提心吊膽中,每時每刻都在默默觀察門口,生怕有官兵來敲門。

幸好告密者昨晚應該喝得很醉,以至於只聽到他約定碰頭地點,不記得他的長相和身份。甚至於可能以為他是酒樓小廝。

就在他認為這次應該算完美脫身時,他又想起離開廟會前卻遇到的一個男人。

男人高大英俊,五官周正,白白凈凈,笑起來像一個十分可靠的鄰家大哥。楚慎隱約記得在另外一個宴會場合見過他,但並未向他透露過身份啊。而他現在自稱“微臣”,甚至還叫出楚慎的真名,並尊稱他為“太子殿下”。

廟會那邊被醜乞丐的事攪得一團亂,百姓恨不得將所有奚木人趕出大寧。而這邊樹下卻有人對他卑躬屈膝、俯首稱臣。

氣氛何其詭異。

奚木人不會埋沒經商天賦,亡國亦不能阻斷他們商業腳步,所以仍有大量奚木人改名換姓在大寧做生意。

一個,哪怕只要找到一個願意資助他招兵買馬、進行覆國大計的奚木商人也行。

曾經的楚慎積極尋找同類,偶爾遇到一個面善的,都要細細打量一番。

但經過今天的事,楚慎已不再敢抱有“覆國”的想法。

那簡直就是妄想。他隨時會像今天一樣被他的子民出賣掉。

所以那男人躬身等待太子半晌,等來的答覆是“你認錯人了”。

男人不肯放楚慎走,他似乎很激動,紅著眼眶,對楚慎說了很多話,他告訴楚慎,他也姓申屠,名叫申屠鴻展,是皇室支脈,原本在外經商,亡國後,他改名易姓藏在靈州,甚至委身入贅到當地一戶富商人家。他還說他連兒子都有了,雖然兒子跟女方姓,但仍然不放棄覆國的希望。他又抱怨孩子整天被妻家老人抱著,他一天都見不到幾面,只要一有機會,就給還在繈褓裏的孩子灌輸“你不是大寧人,你是奚木人”的話。

希望終有一日,覆國大志有後代繼承。

他懷揣希望,等啊等,盼啊盼,終於盼來太子殿下。

然而楚慎剛剛經歷過奚木人的背叛,怎會輕易相信他:“這位大哥你真的認錯人了。”

男人拉住匆匆要走的楚慎:“太子,微臣有最後一句話要說,說完,我再不纏著您。”

“快說,說完放我走。”楚慎根本不想和他糾纏。

“要覆國,不一定用奚木太子的身份,也不一定要用奚木商人的力量。大寧有句俗話,叫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

這不是他剛剛做的事?

他在告訴楚慎,栽贓嫁禍給醜乞丐的過程全看見了,這個暗示有夠明顯呢。

還是說,利用別的力量?

楚慎畢竟還只是少年,只能聽出端倪,在時刻覺得難以自保的緊急感下,純粹出於本能嫁禍給醜乞丐。現在他知道要覆國有多麽難了,至少有三個難題。

第一個難題是奚木人的絕對忠誠。奚木人經商的思維世代融入骨血裏,要讓無利不起早的商人為他拋頭顱灑熱血,癡人說夢。

第二個難題是在大寧境內招兵買馬。這位大寧皇帝就是馬上得天下,軍政大權牢牢掌握,要在這樣的鐵血君主眼皮子底下建立一支覆國軍隊,難如登天。

第三個難題是大寧朝廷的民心所向。朝廷輕徭薄賦,帝國蒸蒸日上,就看大寧百姓對奚木人咬牙切齒的態度,他一個太子求存尚且不易,何談覆國。

所以他打算徹底放棄。

這輩子跟在尤望章身邊,至少有口安樂茶飯,不至於人頭落地。

說如何借他國之力覆國,他根本沒想到,只是直覺告訴他這招很神妙。

男人遵守約定,放開楚慎,還留下一個地址,說太子殿下如果想重拾覆國大計,隨時來找他。又為了讓楚慎相信,男人說出一串奚木皇室後人的名字,並說已經將這些人召集到一起,成為他的得力下屬。他日覆國,這些人也能成為太子的死士。

楚慎應該立馬離開這是非之地,但鬼使神差,走出幾步,回頭問:“你借刀殺人的刀是什麽?”

這一問,改變了楚慎的一生。

只見男人的眼睛似乎變得特別黑,黑到吸收一切光明。

他勾起嘴角,邪邪而笑:“北漠人。”

借刀殺人。楚慎從回來後心裏始終默念這四個字,連尤貴妃離開,尤望章喊他,他都沒有回應。

“今天去廟會有找到你們老家人嗎?”尤望章問。

天真的少爺啊。

“沒有。”楚慎低聲道,顯得很失望,“應該真都死光,再也找不到了吧。算了。”

尤望章撫著他的背,用安慰而蠱惑的口氣道:“沒事,以後有我呢。”

“謝謝少爺。”楚慎還是如往常低眉順眼。

但心情卻全然變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以前這種親密接觸,即便隔著衣料,他的背上也會泛起層層雞皮疙瘩,如今卻不會了。

連和尤望章說話都少了敷衍,多了感激。

一方面,自然是有做小少爺的跟班,再也不用做其他活兒這種實打實的好處。但另一方面,何嘗不是被尤望章純粹而真摯的感情打動。

楚慎苦嘆,他一個奚木太子,竟也要成龍陽。

這日,他們又在聽老先生教授大寧典故——這大概是太子爺落魄後唯一重拾到的昔日生活碎片。

老先生說起大寧這片土地上充滿許多智者謀國的故事,戰國時期,有蘇秦和張儀擅用縱橫捭闔術,令本已劍拔弩張的華夏大地更加風起雲湧……

“每次聯合抗秦,死得最慘的就是魏趙韓三國,而楚國卻出工不出力,楚國算不算借刀殺人?”楚慎提問。

老先生想了想,點頭稱是,因接道:“三十六計中就有借刀殺人計,也有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說法……”

楚慎想起廟會遇見那男人說的話,陷入沈思。

為躲避皇室的尋找,尤貴妃有定期搬家的習慣,靈州住了大半年,她決定搬去蘭州住一陣子。尤氏家大業大,蘭州的院子聽說已經提前打掃完畢。

回來一段時間,每天過著平常的生活,已經快把廟會遇到的男人忘記了。而男人明明知道他是誰,也沒有再來找他麻煩。

看來,那自稱“申屠鴻展”的男人真是奚木皇裔,是效忠於他的人?

不知為何,在靈州的最後一天,楚慎坐立不安,到了夜裏,他終於坐不住。

申屠鴻展說,他入贅到當地一戶大商賈,給人家做上門女婿。按申屠鴻展給的地址,他來到一座府邸前,門匾寫著:韓府。

韓亦明做夢也想不到,在殷莫愁和李非離開的第三天,李非忽然從天而降一般折返回來,並帶了不少精兵,一下子將其團團包圍。

“韓大人,不,應該稱呼你為龍隱門情部部主,對嗎?”李非讓人將韓亦明捆住,單獨拎到仁義堂審問,其部下也都控制起來。

聽他這麽一說,韓亦明皺起眉頭,咬著下唇,隨即,露出一個邪笑:“現在抓我未免太晚了點。兩日前,精剛寶刀已最先悉數運下山,我之所以還在山寨,只是做些收尾,不信你去仁義堂外看看。”

“是啊,寨子裏剩下的兵器沒多少了。”阿泉一旁回答李非。

“哈哈,你們都被我騙了。”

說是這麽說,韓亦明心中不斷咒罵自己,就不該那麽貪心,拿了精剛寶刀就可以走,他還要把全部武器一件不留運下山。

“是嗎?你覺得是你騙了我們?”李非半笑不笑,歪歪靠著椅背,定定看著韓亦明的眼睛。

韓亦明強撐的臉色這才垮了,疑惑道:“願聞其詳。”

“龍隱門有殺、援、技、情四部,其中殺、援二部先後在殷府行刺案、蜂巢投毒案中被殷帥所滅,技部留在北漠大營負責研發兵器。也就是說,近期負責在大寧內部指揮活動的只剩下情部。

情部部主最擅長偽裝,莫愁和我一直認為,情部隱藏在某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後面。而且就其早早拿到計蒙的秘密、知悉紀家寨殺俘、收買灰冠鶴一系列事情來看,龍隱門情部的老巢很可能在隴右,甚至可能就埋伏在紀家寨周邊。我說的對嗎?”

如果把龍隱門形容成一只巨獸,殺部和技部共同構成它的利爪,援部是它龐大的軀幹,而情部,絕對稱得上是大腦。

這個大腦是龍隱門中最內核、神秘的存在,它的千萬條神經滲透到大寧各個區域和階層,從中汲取絲絲縷縷的消息,匯總、篩選出有價值的部分,加以利用。

但這是過去的事了。

齊王案後,殷莫愁花了六年時間,將巨獸的四肢盡皆斬斷,全新教幕後控制者馮標一死,接著養蜂人古吉招供,龍隱門援部被連根拔起。沒有了資金支援,等於將巨獸的軀幹掏空,失去養分滋養的大腦開始漸漸萎縮、窒息,軟軟、黏黏的腦髓物質開始慢慢外滲,它不得不想辦法重新組建軀殼。

於是,它向奄奄一息的龍隱門傳達最後的行動指令——奪取當年叛軍龔允精心為北漠人打造的武器。

精鋼寶刀何其鋒利,只要成功,它將很快武裝成一頭鋼鐵巨獸,將再也不用躲在暗處。

它將帶著史上最鋒利的兵器,在大寧的腹部橫沖直撞。

放眼龍隱門,唯一有能力執行這個計劃的就剩下情部。

“也就是說,無論情部部主藏得再深,無論他願不願意,作為龍隱門在大寧境內最後有生力量,此時都必須出現了。”

李非說罷,韓亦明已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好保持沈默。他想起之前殷莫愁故意向他描述龍隱門的事。這麽說來,打援部部主馮標一死起,他們就己經開始要圍剿情部。

韓亦明胸膛感到一陣壓抑。

這是否意味著,他在這段時間內所做的一切都在殷莫愁預料中?

“紀英是你們殺的,他身上有數道不同傷口,莫愁因此判斷是三人圍獵,最開始我們就懷疑是龍隱門,在隴右也只有你們有這能力。只是我們一直不知道這位神秘部主會以什麽面目出現,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自己就掌握全局情報,他一定有一個完美的、無懈可擊的身份。我們原本懷疑他藏在山野,比如假扮灰冠鶴某個匪首,但直到昭陽公主下榻到韓宅,發現異樣。”

“什麽異樣?”

“韓府富甲一方,假山園林,一應俱全,巡游的昭陽公主和駙馬爺選中韓宅下榻,散步時,昭陽公主發現園中有一棵樹長得格外茂盛,林冠如蓋。按理說,樹木茂盛如非格外靠近水源,就是因滋養豐富。本來我們也沒想那麽多,但聽說你有個失蹤的親弟弟,而且韓老爺曾屬意你弟弟為繼承人。然後挖開樹根,發現一具骸骨。”

當初李非“爭風吃醋”,讓昭陽和黎原住進韓府,找出韓亦明“品行不端”的證據,以打消殷莫愁帶其進京的念頭,誰知誤打誤撞,挖出韓亦明的陰謀。

“也不一定吧。”韓亦明找話搪塞,“我府上下人那麽多,死一兩個,就地埋了很正常。”

然而,巧的是大理寺卿崔純和餘啟江在,沒有什麽細節能逃過他們的眼睛。

“骸骨右手小拇指有斷痕,應是骨折。你府上的老管家證實,你弟弟韓亦亮小時候右手小拇指被門夾斷過……”

李非語調十分穩定,但每個字都挾著淩厲之氣,韓亦明忽然意識到他是唐門弟子,有殺人不見血的高超本領,霎時間,一股涼意直透脊背。

李非好言相勸:“作為龍隱門情部部主,你想活下去,應該供出有價值的細節。”

“我要真是什麽情部部主的話,我一定知無不言。可惜我不是。我先解釋為什麽私吞計蒙,韓家世代經商,精鋼寶刀價值連城,我自然是拿去賣了。如果你要問我賣給什麽人,我很難回答。至於弟弟之死,我承認是一時失手。人嘛,難免有魯莽沖動的時候。”

韓亦明的辯解蒼白無力,所有的罪名他全認了,偏偏不承認動機。

不過,李非已經看出他對弟弟韓亦亮之死三緘其口的背後,必然與龍隱門有關。按理說韓亦亮是同胞親弟弟,即使不培養他做副手,也不至於到反目成仇的地步。這太奇怪了。

李非不由想起黎原從靈州給他寫的信,因道:“既然不肯承認你在龍隱門的身份,那就好好說說你家裏的事。大族人家內鬥是稀松平常的事,但話雖如此,也不必置親弟弟於死地。我知道,你會說是為了爭家產。你家的管家說,韓父彌留之際,仍執意要將家族傳給你弟弟。這就怪了,你是長子嫡孫,為什麽不傳給你?”

“弟弟從小養在父親身邊。”韓亦明說,“也許父親更疼愛弟弟的緣故。”

既然已經查到韓宅,當時他和弟弟的恩怨鬧得那麽大,下人們都知道,韓亦明對此事沒有說謊的必要,因如實道出。

“是嗎,可是你也並無犯什麽天大過錯,甚至從小到大,你一直比弟弟優秀得多。管家說,你少小熟讀經書,入仕後也得到太守府交口稱讚。按常理,一個父親疼小兒子,大不了遺囑中多給小兒子留點家產,再怎麽偏心,也不會放著你這樣優秀大兒子不要,改為讓不學無術的小兒子繼承家業。

對了,聽說你和祖父比較親近。管家說,你祖父姓參,入贅韓家,你父親出生後一直由韓家人照料,父子感情淡漠,你父親成年後,更經常和你祖父不和。直到你和你弟弟出生,韓家人憐憫老太爺膝下荒涼,將你放在老太爺院中照料。”

“我是爺爺帶大的。”韓亦明簡短回答。這也是韓府上下皆知的事。

“但韓府的下人卻沒有一個能準確說出你祖父來歷,他身份成疑,我們的人也調查不到。所以我大膽猜測,你祖父,應該是龍隱門情部第一代部主,委身入贅韓家是為獲取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這麽多年,他利用韓家女婿這個身份,四處經商的同時,也在羅織龍隱門情報網。你祖母和你父親應該有所察覺,十分反對。但你祖父才不管,他選擇你這個韓家長子嫡孫成為他的繼承人,繼續他的宏業。”

似乎是因為聽到李非稱其祖父所為“宏業”二字,韓亦明頗為傲慢地擡了擡下顎。

“我還未說完,你別急著得意。你父親和你弟弟難得識大體,雖然你祖父是入贅,他們仍自認是韓家子孫,你父親更是執意不把家族傳給長子而是傳次子。你弟弟應該說過揭發你之類的話,被你滅口。要我說,你那位祖父當著不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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