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隱居隱成地下仙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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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宗主簽了協議，坐姿都挺拔了些，轉眼卻又顯出為難的神情。
“宗主可是有什麽難處？”金光瑤最是善解人意，笑道。
石宗主有點支支吾吾地道：“以前跟您也不熟，這次一見，覺得您人還挺好的……”
金光瑤和藹地笑笑：“那是，日久見人心嘛。我就覺得宗主這樣有什麽說什麽的人，也特別好。”
“我這聽說一件事，想著得告訴您，”石宗主湊上前道。
“哦，您說？”
“您這開了學堂，讓下九流的孩子也都能修行道法，我這小門小戶的，也不在乎，可我聽說，外頭好幾家家主，嚷嚷著他們的孩子以後要跟殺豬唱戲的一樣待遇了，聯合起來想對您不利呢。”
“哦？”金光瑤眼中放出一點冷光，但轉瞬又笑起來，“這是怎麽說的，聶家當初也是屠戶，後來不也位列四大世家了嗎？”
“誰說不是呢，”石宗主道，“我是怕您勢單力薄，給您提個醒兒啊。”
“嗯，讓我想想，”金光瑤端著茶盞，用杯蓋磨著杯口，笑道。
他一放下茶盞時，袍袖拂到了案子上的文書，文書倒了，碰翻了左邊一個小櫃，小櫃翻了，砸向身後玉色的屏風，屏風於是也倒了，藍景儀想去摟起來，屏風沒撈到，整個人也往前趴，藍思追忙去拉景儀，一下沒站住，也趴了，金淩去拉思追，魏無羨去拉金淩，藍忘機去拉魏無羨，藍曦臣去拉藍忘機……最後哐啷一聲，跟疊羅漢一樣全摔了出來。
金光瑤用單手捂著嘴，一臉驚疑：“你們，你們……在後頭做什麽呢？”
“打，打麻將……”魏無羨率先爬起來，用手摸摸頭上豎起的一撮毛，嘿嘿笑道。
“真是失禮啊，讓宗主見笑了，”金光瑤忙轉向石宗主，拱手道，“不好意思，宗主剛才說到哪兒了？”
“勢，勢單……”石宗主說出兩個字，生生把後頭的吞了回去。
那是，如果你看見屏風後頭摔出這個陣勢，估計你也得吞回去。
“沒，沒什麽，”石宗主轉頭笑道，“那小可就先告辭啦，斂芳尊事忙，就不多打擾了。”
“好說，好說，如果宗主還認識有人想認購瞭望臺，歡迎介紹來啊，”金光瑤一臉笑意，湊近石宗主耳邊，“但我保證，給宗主您的一定是最低價！”
……
送走石宗主，金光瑤才坐下來，瞄著一群灰頭土臉的宗主老祖們，嘻嘻笑道：“說吧，所來何事啊？”
世家重禮，從屏風後頭摔出來這點就先丟了面子，除了魏無羨這等臉皮厚的，諸人大多耷拉個腦袋，連藍景儀也沒了先前正義在我的氣勢。
半晌，還是金淩磨磨蹭蹭地開口：“小叔叔，我想來問問你，你做仙督時，若是提出一個政令，明明是為了大家好，卻總有人反對，是如何做的？”
金光瑤笑了笑，道：“怎麽，有人找你們麻煩了？若是我的話，當然先是好聲好氣，看看能不能爭取過來。”
言傳不如身教，剛才這幾位親眼見他讓一個宗主氣勢洶洶進門，稱兄道弟出去，不由都點了點頭。
但是思追很快又道：“可這幾位，不是能好聲好氣解決的，他們七家建立了個聯盟，凡是我們說點什麽，他們全都反對，互相幫腔，還煽動更多家主，導致現在一開會議事，簡直烏煙瘴氣。”
金光瑤放下茶杯，問：“領頭的是誰？”
“還能是誰？那個姚宗主！”藍景儀沒好氣地道。
金光瑤訝道：“那老貨還活著呢？”
藍曦臣在旁扯了扯他袖子，低聲道：“阿瑤，註意言辭……”
金光瑤十分給面子地轉了溫聲：“我是說，那位宗主尚且身體康健，闔家吉祥著呢？”
藍曦臣看了看他的眼神，轉頭嚅囁道：“算了，你還是罵吧……”
藍思追上來解釋：“這會兒百家裏他資歷也算老的，沒事又端出一堆聖賢的大道理，處理聶懷桑時他還是最出力的，所以竟也有一部分人唯他馬首是瞻。”
金光瑤瞇起眼來，籠起手，笑道：“這事要說也簡單。”
“簡單？”思追景儀都瞪大了眼。
“阿淩啊，你回去就打點一千兩銀子，”金光瑤轉向金淩，“送給那位姚宗主，越大張旗鼓越好，務必讓另外六家知道。”
此言一出，思追金淩皆有恍然大悟之色，唯有藍景儀驚叫起來：“什麽？還給那家夥銀子？”
在場其他人卻都是笑而不語，片刻，還是藍曦臣拍拍景儀的肩：“景儀啊，你先聽他的，看看收效如何再說。”
金光瑤拿起茶來抿了一口，臉上笑得越發溫柔好看。
藍曦臣瞄了他一眼，在那張笑臉上讀到了六個字：
老貨，弄不死你？
他擦了擦汗，偷偷拉金淩的手道：“阿淩啊，勸你小叔叔下手悠著點……”
夜來，外客都送走了，金光瑤與藍曦臣各著寢衣，躺在床上閑話。
“你有點擔心金淩吧？”
“你不是也有點擔心景儀思追？”
兩人互相說中心事，相對一笑。
藍曦臣平躺著道：“思追還好，我是有點擔心景儀，心腸太直了。”
“可思追也離不開景儀啊，一個是仁，一個是勇，剛好。”
“加金淩一個，智仁勇就全了？”藍曦臣笑道。
金光瑤把手背在頭後頭枕著，若有所思：“其實這樣共主下去，說不定也挺好。真要一個人當仙督，到最後很難不臟手的。”
藍曦臣看了看他，硬把他手從頭後拉出來，放在自己手裏，用兩手握著。
“也好，不想那麽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是啊，總比咱們小時那兵荒馬亂的好多了。”
正在這時，外頭通傳，藍景儀說是把通行令掉在琴房裏，跑回來拿了。
“景儀這孩子，還是冒冒失失的，”藍曦臣起身，“琴房鑰匙在我這，我去給他開個門。”
金光瑤看他要把寢衣換成家常正裝，隨口道：“你這還要換身衣服啊，景儀也不是外人。”
“我是長輩，怎可失禮，”藍曦臣笑道，“我去去就來。”
俄頃，藍曦臣回來了。
金光瑤本來慵散地躺在床上，見他回來，往裏挪了挪，給騰了騰地方。
然而，當他擡頭細看藍曦臣，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藍曦臣被嚇了一跳，忙擡擡袖子，看看靴子。
冠帶整齊，袖口不亂，靴子也沒穿反，沒毛病啊……
藍忘機禦著劍載魏無羨，行在前頭。思追金淩各踩著劍，在不遠的後方。
他們飛得都不快，算是邊走邊等去拿東西的藍景儀。
魏無羨揣著那包沒送出去的盤纏，托著腮，不說話。
雖然他算不上見不得別人好的人，但看金光瑤這不但沒有貧賤夫妻百事哀，反而蒸蒸日上的小日子，心裏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到現在他出門夜獵，還聽人閑談：那個夷陵老祖魏無錢……
這都是離家出走，差距咋就這麽大呢。
他又瞧瞧後頭，金淩和思追發出歡呼，因為景儀終於追上來了。
但景儀的臉色怎麽看起來不對呢？
魏無羨疑惑地想著，聽後頭三個在那說話。
“景儀，你怎麽了？”
“怎麽不應聲？”
他倆勸了半天，可藍景儀還是白著一張臉，左看看思追，右瞧瞧金淩，欲言又止，眼神好像剛剛叫雷劈過似的。
“算了，景儀，你不想說就算了，”思追溫柔地道，“可你的性子又不是憋得住的……”
“我告訴你個法子，”金淩插話，“你找個沒人的樹洞，進去大喊一頓，就不怕憋得難受了。”
他們這有一句沒一句的，又背著風，魏無羨沒太聽清後面說了什麽，但眼裏看著這幾個，思追景儀金淩，當下仙門的共主，為點事大老遠跑來問藍曦臣和金光瑤。
他不由悻悻道一句：“這隱居隱得，都快成地下仙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還有一丟丟掃尾，作者沒寫完。。。
八十四章 ?尾聲 ?點朱砂
人生如和諧號列車過隙。
許多許多年之後。雲深不知處。
幾個小孩兒穿著白衣，帶著抹額，繞著一顆老榕樹嬉戲，那樹據說有幾百年歷史了，幾個孩子合抱都抱不攏，樹幹中間有一處大樹洞。
“藍青，你快從樹洞裏出來，”一個小孩叫道，“一會兒先生看見該罵了。”
被叫做藍青的小孩兒探出頭來，一臉驚訝：“這……這樹洞裏……仿佛有人說話！”
“你騙誰啊？”
“真的，不信你們來聽聽！”
小孩子們畢竟都好奇，湊近了那樹洞，還當真聽到樹洞裏似乎有一股回音似的嗡嗡響聲，仔細聽去，依稀可辨句中詞意。
“澤蕪君……”
“澤蕪君？”一個小孩撓了撓頭，“這名字有點熟啊。”
“先生不是早上剛講過？”藍青道，“是幾十年前的大先輩啊。曾任藍氏宗主，卻為道侶離開家族，另立宗派，教習出無數寒門弟子，真正讓仙門道法發揚光大！”
其他孩子嗯嗯呃呃，也想起早上先生講習的內容。
又有一個孩子把頭探進樹洞，仔細聽了，突然道：“不對啊。”
“什麽不對？”
“澤蕪君不是我們藍家的宗主麽？這樹洞裏的話不對啊。”
幾個孩子一起屏氣凝神，附耳到那樹洞去聽，樹葉沙沙，卻顯得這百年仙境更為幽靜。
然後他們都清楚地聽到了樹洞裏傳出的那句嚎叫。
“澤蕪君……點著朱砂！！！”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冷也好熱也好，我還是本著責任心把這篇發完了
祝大家生活愉快
不知能不能發的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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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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